《肆喜》容书

3、第 3 章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半月，转眼到了九月放桂榜的时候。

　　九月桂花飘香，放榜之日，贡院外人山人海，有独自看榜的学子，也有暗自思量相看女婿的老爷们，也有些世家公子大张旗鼓十分有阵仗的来看榜，总之那叫一个热闹。

　　到了吉时，贡院门外榜文贴起，众人一拥而上，场面壮观。

　　谢府的小厮听帝师的吩咐，一大早就去守着放榜，榜文一贴出，他就冲上前去，只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公子的名字，谢瞻，乡试，第一，解元，便不敢耽误，赶回府报信。

　　而萧怀瑾也一早派人去守榜，此时正在府中等着小厮回话。晋王府小厮看了谢瞻名次后就赶回去给萧怀瑾报信，一刻也不敢耽误。

　　晋王府，萧怀瑾在书房听了小厮的回话，未发一言。小厮下去时看了眼二公子所写的字，墨迹已干，似乎是在他回话之前就写好的，是解元二字，只见那字力透纸背、神韵超逸。小厮不懂书法，也明白那字看着是极舒服。

　　谢府知晓了谢瞻是乡试榜首，谢言夫妇真心替谢瞻高兴，大喜之下赏了下人不少赏钱，全府都喜气洋洋。

　　而帝师和谢瞻却无甚喜色，谢瞻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几斤几两他知道，一个乡试榜首算不得什么，谢瞻更是毫不在意，只觉若不是榜首才是值得惊讶。

　　京都的人，似乎看出来点苗头，这放榜之后，来谢府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在众人看来府试乡试是俱是榜首，可见此人是前途不可限量。

　　谢瞻一如既往，在书房看书。青风敲了敲门道:“公子，帝师大人让我给您送东西，说是晋王二公子着人送来的。”谢瞻拿着书的手颤了颤，原本清冷的声音带了点温度“进来吧。”

　　青风将两坛酒放在桌上，又道:“萧二公子的贴身侍卫萧白只说是两坛琼苏酒，其他的没有多说，公子你看这这酒如何……？”“啪”谢瞻听到琼苏酒时，手中的书没有拿住，掉在了桌上，青风一愣，询问的话没有说完，第一次看见自家公子这样失态。

　　谢瞻颤着摸了摸桌上的两坛琼苏酒，不可闻及地笑了一声，青风就听见谢瞻说了句“他还记得啊，他还是同以前一样，这样好的待我，可是……”青风等了许久也不见谢瞻说下文，他在谢瞻身边也六年了，也不曾听说主子同萧二公子有什么交情，一时心下好奇。谢瞻许久回神，挥了挥手，青风也只好下去。

　　青风忽然想起来，三年前，帝师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心中自有丘壑。帝师的意思就是该教公子的他都教了，该让公子出去见见这定国的江河山川，看遍天下风景，胸怀也广阔，眼界也开阔，只局限于屋中一隅，能有何能耐。

　　他陪公子云游到江南，一日，公子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就追了出去，他也跟着，后来两人进了一家酒楼，再出来时，公子一身酒气，面具人用马车将有些醉意公子送了回客栈，他在马车外，一阵风吹开了车帘，他看见了一个未戴面具的侧脸，临走时还给公子留下一大笔银票，公子至今还留着，没有花一分，那时他还小虽好奇男子身份但忘性也大，没多久就忘了这回事，如今脑子里，那个面具人的侧脸和身影和前些日子回京遇见的萧二公子逐渐重合，怪不得公子这般失态，估计萧二公子与自己公子的情谊还不止这些，青风心下了然。

　　谢瞻在书房，喝了其中一坛酒，他酒量本来就不太好，喝了这些已然醉的不行，叫了青风进来，吵着要见萧怀瑾，青风没办法，只能去晋王府去请萧二公子。

　　萧怀瑾外出办事还未进府，就被赶来的青风叫住“二公子留步”萧怀瑾听见有人唤他，转头一看此人是谢瞻的侍卫，便停下脚步道:“何事？”萧怀瑾想着自己早上刚给谢瞻送了酒，估计这谢瞻贴身侍从是来道谢的。青风给萧怀瑾行了一礼道“二公子，我们公子他……想请您过府一叙，不知道二公子是否有空？”

　　听了此话，萧怀瑾一愣，以为谢瞻遇见什么麻烦，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谢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估计不会来邀他，毕竟，他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到了谢府，青风带着萧怀瑾就去了谢瞻的书房，谢瞻酒品还是挺好的，只是刚刚非执着于要见萧怀瑾，青风答应去请人过来后，谢瞻似乎是刻意要保持不失态，只是静静地坐着，有些迟钝。萧怀瑾进了书房就看见这样一幕，谢瞻愣愣地坐着，桌前摆着他送的两坛酒，一坛已经开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谢瞻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表情晦涩不明的萧怀瑾，他觉得可能自己在做梦，又把头低下去，死盯着面前的书，似乎是想清醒一下。

　　青风将萧二公子领进来后，看了两人之间气氛有异，不敢多留，给二人行了一礼就出了书房，还不忘贴心的关上门。

　　两人就这样相峙许久，萧怀瑾才忍不住道:“你让人叫我来就是看你坐着一言不发的吗？”

　　此时听见萧怀瑾的声音，谢瞻才有些反应过来，闷声道:“我以为你忘了你说要在我每考完一级就送我你亲手酿的琼苏酒。”“我没有忘，我同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忘，我以为我的心思你是极明白的。”萧怀瑾上前一步，看了眼空了的一酒坛，又问道“酒味道怎么样，这是六年前送你走后酿的，一晃六年已过，不知这酒是否如旧。”

　　谢瞻依旧低头，原本清冷的声线一遇见萧怀瑾就变得连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温柔“怎么会如旧呢，只有品酒的人知道，这……酒……只会越来越浓郁。”

　　萧怀瑾忽然一笑道:“谢思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记得当初是如何同我哥哥说得吗，可还要我提醒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