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之秋》墨苏roc

8、（陆） 封建

　　斗地主的声音十分没素质地开的很大，“三带一”“王炸”“顺子”的洗脑音效在警局的走廊里回荡。

　　两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拉着一个胖小子，十分不见外地把脏兮兮的布鞋脱掉，把大脚板放在椅子上扣。

　　胖小子倒是也不见外，抱着个猪肉大葱的包子在那啃，葱香味蔓延整个局里。

　　陈寂后悔自己说过的话了。

　　秉承着谁说的谁负责的态度，苦逼大队长有一次不得不挂帅亲征。

　　“安市市局刑侦大队队长，陈寂，您好。”陈寂灿笑伸过手。

　　中年男人挠挠半秃不秃的油头伸过手：“警官你好你好，俺叫张润民，今年四十八岁……”

　　陈寂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十分丰富。

　　不过那位张润民的泼辣媳妇比他更精彩，腾的一下站起身搔首弄姿地扒拉了一下鬓角的头发，一把推开张润民把自己的肥手娇滴滴塞了进去：“警官您好，俺叫曹春……”

　　陈寂终于知道艾秋撩头发是有多养眼了，此时的他暗自用力想把手抽出来，不料那曹春握的极紧，还用力晃了晃。

　　“警官……您看俺说这事成不成啊？”曹春向陈寂抛了个媚眼，“毕竟俺姑娘死了，那不得多要赔偿……”

　　“原来在这等着呢？”艾秋优雅地将两杯茶水递给两位中年人，又顺手从陈寂口袋里扒拉出一块大白兔塞给胖小子，“我们只负责查案，赔偿的事情由法院判决，哦，对了，可以把我们队长放开了吗？”

　　曹春一跺脚：“没用的玩意，死了还那么多事。”

　　艾秋嘲讽地撇撇嘴：“据我所知，张小姐每个月可给您二位打了不少钱呢……”

　　“那是她该我们的！”这次轮到张润民嚷嚷了，“我们养她这么多年，她不应该回报？我们吃饭不需要钱？买东西不需要钱？还是她弟弟上学不需要钱？”

　　“八千块钱在安市市中心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小康生活，怎么到了昌城市的小农村就这么抠门拮据呢？”陈寂抽出手，俯下身子对上张润民浑浊的双眼，“你们家未免太苛刻了吧？”

　　“还不是因为姐姐是个女娃子……”一直啃东西的小胖子终于说话了，“又不愿意嫁人给我谋钱，那一个女娃子自然要围着我们大男子汉转。”

　　艾秋愣了一下，似是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深意。

　　“她这都算好的嘞，隔壁家孙大娘刚下的娃隔天就给卖喽！”胖小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你话多噻？”曹春拍了胖小子的脑壳一下。

　　陈寂冷笑一声，一把拉住艾秋的胳膊：“艾警官，和你说两句。”

　　艾秋有些懵的跟了过去，陈寂在拐角处确认看不到那一家子后，深深叹了口气：“农村尚未开化的旧思想，重男轻女，问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容易憋一肚子火。”

　　艾秋好笑道：“陈警官——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啊——”他拉长音调，“是吧……警官——”

　　陈寂：“……”这还能记仇？

　　“你……”陈寂一时语塞，半晌才接上话，“你真是比陈小猫还难伺候啊艾秋。”

　　“别把我和那只笨狗比。”艾秋努努嘴，一脸的不满。

　　“队长……”陆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陈寂回过身转向陆籽，“怎么了？”

　　“那个……”陆籽尴尬地笑了笑，“艾秋不是说凶手应该是是……无性功能的男性，所以我排查了安市的医院记录……”

　　陆籽办事效率一向很高，陈寂接过他整理好的表格：“只有七个人？那范围就小很多了。”

　　“不，还要再少。”陆籽指着几个画了圈的名字，“这三个早就搬家离开安市了，这个前些年过来出车祸已经过世了，所以范围缩小到三人次。”

　　“很好。”陈寂点点头，“我要他们不在场证明。”

　　“这就去传。”陆籽喊了一嗓子原若，小跟班立马屁颠屁颠干活去了。

　　“奇怪……”艾秋小声道，“太简单了，不是么？”

　　“你是觉得，凶手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多可调查信息是吗？”陈寂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的确，他在现场不留痕迹这点做的很好，在个人信息特点上面按理也不应该有这种漏洞，所以，我愿意把这当做一个陷阱——他想看到的就是我纠结在这几个人身上的样子，不是么？一旦我开始调查这三个人，他接下来就会有新的动作。”

　　“你这么肯定吗？”艾秋摇摇头，“没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有十足把握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陈寂抽出烟点上，“正如你所说，那只"野兽"，已经开始觅食了。”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我的队长……”艾秋轻道。

　　“你啊……”陈寂吐出一个烟圈，“去给我买盒烟吧……买最便宜的那种……我有点累了，去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