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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肆) 陈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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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陈寂的气场和出众的领导力使他成为了一个天生的掌权者,在曹马顺殷切的递交权利下,他指挥着西区分局一众成天好吃懒做的“窝囊废”们挪窝干活。
“窝囊废”们兴许是废物久了废出惯性来了,慢吞吞傻乎乎的。陈寂气的烟瘾上来,叼了根烟,没来得及点,给废物们的脑壳一人来了一个板栗,不轻不重,只听“梆”地一声响,脑子里的水晃了三晃,愣是给给晃悠清醒了,也顺便晃悠的一群人怕了这位凶巴巴的市局队长先生。
闲得像是养老院的分局终于忙碌起来,电话铃不断,文件卷宗乱七八糟,翻来覆去。
“陈队!”分局刑侦大队闲散人员头目张大队长一身虚汗冲过来,一个没刹住车,险些酿成“车祸”惨案。
陈寂一脸嫌弃的瞥了这位四肢似乎不太协调的“巨型窝囊废头目”一眼,碍于面子,十分违心地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张队长,这是怎么了,匆匆忙忙的?”
“查……查到了……”张大“窝囊废”气虚的大喘气,“根据……您……您的要求,排查了安市……所……所有情趣用品店,有死者体内携带那款的……总……总共有12家,那个尺寸型号有两家已经断货了……还剩下十家,这里是名单……”
陈寂接过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拍了拍张大队长:“你怎么这么虚啊,这么大喘气?”
“没……没事!”张队长内心暗暗吐槽,你要是被逼着两层来回跑查东西派任务跑个半小时你也喘啊!
艾秋探过头瞥了眼那个名单:“排除人工售货和在明显地区的店铺,还剩下那些?”
张队长傻愣愣没反应过来:“啊……?”
“法医说那个是死后强行塞入。”艾秋耐心道,“可问题就在……为什么要死后塞入呢?如果是折磨,死后显然达不到效果。若是侮辱,显然先奸后杀更佳。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凶手不得不以死后塞入的形式才能达到目的。所以……我猜,他有奸尸倾向,却又不能亲力亲为。”
张大队长猛吸一口冷气,慌忙择取着资料文件。
“是怕留下DNA么?”陈寂轻皱眉,“那还真是……”
“还有一种可能。”艾秋浅笑,“那个人,无性功能。”
霎时间,空气诡异地凝固起来,制冷的空调吹的一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艾秋不慌不忙接着道:“凶手手段十分大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奸尸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感,甚至有可能高于杀人,即使留下DNA也会在所不惜。”
“所以……”陈寂淡定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无性功能男性”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原若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攥住了陆籽的袖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小?”陆籽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
陈寂低下头看向那个比他矮了一个头多的实习小刑警,冷不丁道:“我记得你在警校的的毕业成绩是全A+……”
“理论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陆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长脑子,没心没肺?”
陈寂无奈地撇了撇嘴,他和陆籽是大学同窗,开始觉得他细腻温柔,过于感性,不适合做警察;工作几年后又觉得他有时太优柔寡断,不适合做一线刑警;老苏队长退居二线,他当上队长后,又觉得陆籽对下属严厉不起来,脾气太好,招人欺负,不适合当副队。
不过陆籽的敏感细腻也让他做事一丝不苟滴水不漏,正凭着这样的努力,陆籽还是在种种“不适合”下当上了副队。
不过他的优柔寡断有时候真的很让陈寂头疼。
比如现在。
尴尬的气氛是由眼瞎不会看气氛的张大队长打破的;“还剩四家。”随即他发现屋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他。
哦,除了那位艾警官,他正我行我素的在饮水机那兑温水。
场面似乎有点失控了,艾秋不慌不忙接来了六杯水,一人一杯。
看监控的小警员早把视频暂停,一脸茫然的吃瓜了。接到水,他霎时间双颊一红,转身干正事去了。
张大队长僵着个脸不知所措。陈寂一身低气压压的原若有点发憷喘不上气,陆籽只好挡在中间。
艾秋坐在椅子上,优雅得晃了晃纸杯,仿佛里面是高雅的现磨咖啡,他浅浅的笑着,大有“快打起来我好看戏”的样子。
说来巧,便是在这时,陆籽的手机铃声大振,这无疑像个救星,陆籽赶紧掏出救星,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陈寂一眼,随即摁开免提。
“陈寂手机是不是又静音了!!!”林婉玉抓狂的怒吼从扬声器里如洪水猛兽喷涌而出,陈寂率先抖了三抖,那泼辣女人的怒吼还未停息,“我CALL了他五次!五次啊!!!半个多小时呢!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说查出来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汇报!结果呢!他到好……”
“那个……”陆籽不合时宜地打断,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陈队就在我旁边,我开的免提。”
电话那头霎时一片寂静。
半晌,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埋怨声:“讨厌啦~陆队~干嘛不早些跟奴家说?那个……陈队长~人家瞎说说的啦!人家就是因为您不接人家电话话委屈屈吖”
陈寂瞬间被恶心到,仿佛受到了精神污染,觉得不污染回去心里就堵得慌,于是学着林婉玉的语气道:“婉玉玉~别耽误时间间~查到什么快他妈给老子说说~”
艾秋觉得有点好笑,饶有兴趣的听了下去。
林婉玉干呕一声,随即正常说话开始汇报:“您让我查的上次那个"聚众吸毒"的举报电话是来自一个临时建立的移动站点,不能锁定。鉴定科那边也给了答案,带回来的证物不是毒品,是面粉。说起来……应该是恶作剧吧?”
艾秋动作猛的一滞,手里的纸杯一个没拿稳,一半进贡给了地板,一半在自己裤子的大腿根位置安了家,一片水渍湿乎乎的。
陈寂斜眼看向他,随即向林婉玉道:“行,这事不急,回去再细说,我们这边有位涉案人员一激动四肢不协调把自己弄得半身不遂了,我得去处理一下。”
“哎等等!”林婉玉话还没说完,背景音一片丁玲桄榔,陈寂权当没听见直接挂了电话。
接而便是向艾秋走来。
艾秋“……”去你妈的半身不遂。
陈寂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大片水渍,感受到艾秋因为紧张绷紧的肌肉,觉得大少爷有几分好笑,刚想嘲讽两句,一抬头便看到那人面色苍白。
“怎么了?”他弟一反应是大少爷是不是身娇体弱跟他们跑了一天给弄病了,便是抬手要摸他额头,却被轻轻闪开。
“没事。”他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就是有点低血糖。”
陈寂翻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猴年马月的大白兔,剥下包装纸喂到艾秋嘴边。
“我又不是真的半身不遂。”艾秋一时失笑,张嘴接住那块糖含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和有点齁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好甜。”
“大白兔确实挺甜的,不过你就别挑了。”陈寂拍拍手,把糖纸顺手扔进了烟灰缸。
“刚才张队长说有四家店,对吗?”艾秋含着糖说话有点囫囵,“那就麻烦您去调一下店内监控和店家售货信息。”
张队长如释重负的跑了。
外出调查死者人际关系的警员是在下午五点五十多将近五点才回来的,抱着个黑皮本子,满头大汗地抱怨着秋老虎的毒辣。
陈寂看着马上五点的表盘痛苦地呲牙咧嘴:“长话短说,给你一分钟时间。”
身为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陈寂最痛恨加班两个字,多上一秒都让他如坐针毡。
苦逼打工人小警员刚抹了把汗就在陈寂半威胁的“还剩五十秒”的提醒中开始慌乱的叽哩哇啦:“死者张桐元昌成市到安市打工,工作地点是永康路尽头边上那家"万民中介",她性格有点孤僻,所以没什么朋友,但是也没有仇家……啊……不对不对……她老板说她有个聊得来的同事……叫……叫……”
小警员满头大汗翻得黑皮本子哗啦哗啦响,“叫”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时间到!”陈寂咧嘴一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踩点下班。
“叫什么。”陆籽瞪了陈寂一眼,随即向小警员道,“别急。”
小警员额上挂满细密的汗珠:“叫……叫董优!”
秒针划过数字十二,陈寂愉悦地吹了声口哨,“下班!”
“下个头。”陆籽一把拽住陈寂的领子,“命案,加班。”
陈寂立刻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来:“我还约了老苏喝酒呢!”
“什么时间你也退居二线,或者退休了,慢慢喝去。”陆籽翻看着那个记录本,“至少黄金72小时内给我坐住了。”
“喂?哎老黄,我陈寂。”此时坐不住的陈队长已经一个电话呼到市局局长那里去了,“米子儿说今天今天加班,哎,对,我有点事……什么事啊?您知道的,我得回去喂小猫……啊?您说什么!!?陈小猫去市局了!!!卧槽,哎我不是冲您……绳子给咬断了!?”
挂了电话陈寂哎呦一声一脸肉疼生无可恋:“完了,陈小猫在市局……”
“所以刚才婉玉还想说的……就是这个?”陆籽抽抽嘴角,一脸恐慌,“要不咱回市局加班……”
“不然呢!”陈寂慌乱得拢着资料文件,“得在陈小猫把市局拆了以前回去!”
陈小猫,小猫小猫其实是一只巨型阿拉斯加犬站起来大概和陈寂差不多的大小,至于为什么要叫小猫……这就是个带着恐怖故事潜质的浪漫爱情传奇小说了。
陈母一直想养只猫,陈父陈忠秉着哄媳妇的态度跑了几家宠物店,不过上千上万的娇生惯养的猫显然给让个本就不富裕的小康家庭雪上加霜,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某天,在一个凶杀案现场,他捡到了一只小狗仔,嫌弃的把脏兮兮的小玩意洗干净。狸猫换太子小狗换小猫起了个名叫小猫拿去糊弄陈母了。
陈母黑着脸把一只小不点喂成了巨型阿拉斯猪。再后来陈忠因公殉职,陈母见猫思人,就把这只阿拉斯猪扔给了陈寂。
陈小猫秉承着雪橇三傻的无敌拆家天性,此时正把一瓶打翻的墨水呼啦在地板上,林婉玉手忙脚乱抢救着文件,值夜班的警员们一个比一个忙,黄辰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青筋突出一跳一跳的。
陈小猫吐着舌头邀功似的“汪”了一声蹭了蹭黄辰,留下一堆黑白的毛。
黄辰想打狗了。
陈寂慌慌张张跑回来推开市局大门之时,正有一块抹布甩到他自认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脸上。
他恼怒地抽抽嘴角,看向那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陈小猫。
陈小猫吐个舌头一下扑过来,毛乎乎被墨水染黑的大爪子一下子扒拉在陈寂肩上,湿乎乎的舌头给他洗了个脸。
陈寂一把抓住陈小猫的项圈,把它拉开嫌弃的扔在一边,陈小猫锲而不舍又想扑上来,陈寂面色一冷:“坐。”
陈小猫动作一滞,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履行自己那位十分没有地位的主人的命令,乖乖坐下,毛茸茸的大尾巴激动的快摇成电风扇。
陈寂这才有时间环顾市局,那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知道的是狗子拆家,不知道的那是警察局进了贼。
陈小猫项圈后面挂着的半截绳子已经被啃断了,半截绳子仿佛在嘲弄陈寂一般。
黄辰背过手,清了清嗓子:“这个:陈小猫啃坏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撕坏了一张沙发,弄乱的文件不计,打翻的墨水和小物不计,这个钱你几点交一下。”
陈寂头又大了一圈。
艾秋叹了口气,拿起案发现场照片仔细端详,接着对照着目击证人的口供似乎在寻找什么。
“没有吗?”艾秋低声喃喃道。
“没有什么?”原若悄悄探头。
“没什么。”艾秋笑了笑,“大概是觉得,这具尸体有点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