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5、尘殇 余远殇

　　余远殇踏出结界的那一刻，余清鸣赶紧接着他。
　　“药！”玉云清恰好赶来了，把药递给余清鸣让他喂余远殇吞下，“这是我求太上老君要的丹药，能保住他的命。”
　　“太上老君？他怎么舍得给你药？”忘凌奇怪地问了一句。
　　“我也是求了很久，不然早到了。”玉云清也觉得奇怪，“但是人命关天，想必太上老君也是看在墨离尘的面子上给的丹药吧！毕竟余远殇算是墨离尘一手带大的。”
　　“去玉溪谷。”玉云清看着余远殇的惨状，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玉溪谷有足够的草药。”
　　一群人手忙脚乱。唯有玉云鑫，看着诛仙台上的血，露出一抹冷笑。
　　游戏开始了……
　　余远殇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了。余清鸣不在，守在床边的人是玉云清。
　　“你醒了？”
　　余远殇点了点头，问：“大哥呢？”
　　“他去休息了。”玉云清扶起他来，“守了你几天，怕他吃不消。”
　　“父亲来过吗？”
　　“没有，听清鸣兄说，是气晕过去了。”玉云清端了一碗药给他。
　　余远殇只是皱了皱眉，喝了下去。
　　“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玉云清在床边坐下，“小殇，你真的杀了星君？”
　　余远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不言语。
　　“你啊。”玉云清叹了一口气，“以后怎么办呢？”
　　“找他。”
　　“可你知道吗，夺神魂对修仙之人来说，和夺魂没有什么区别，那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啊！”
　　“我知道。可是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过。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玉云清看着他：“算了，你这几日便在这里好好养伤。好了就和清鸣兄回南海吧，别回离尘宫了，太危险。星君不在，天庭处处都是危险。”
　　“不，我要回去，必须回去。我会守在离尘宫，等星玖回来。”
　　“睡吧。”玉云清知道他倔，只好站起身，不再和他说。
　　余远殇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强撑着，躺下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的结界，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第一次祭出归宁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身旁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字，只有余清鸣他们和墨离尘知道。而余清鸣他们又习惯了叫他的名字，只有墨离尘，偶尔会喊他的字。所以那一声“归宁”一定是墨离尘。
　　“星玖没死。”撑着这一点信念，余远殇站了起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是对生的执念。
　　有人说过：死的勇气是自己给的，生的勇气却是别人给你的。*
　　而余远殇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则是墨离尘给的。
　　“云鑫。”玉云清回到自己的屋里，就发现玉云鑫在。
　　“醒了？”
　　“嗯。”玉云清在他身边坐下，“伤了筋骨，但是能修复。”
　　玉云鑫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小殇身上诛仙钉的伤好得很快，这才几天，几乎全好了。”玉云清喝了一口茶。
　　“不是很好吗？”
　　“是好，但是如果被人知道了怎么办？”玉云清下意识皱了眉。
　　玉云鑫伸手抚平，宽慰道：“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你是知道什么吗？”
　　玉云鑫不语。他的确知道一点点，但他不能说。
　　那日在焚香阁，玉云鑫便预料到了。
　　玉云鑫：“是护天下，还是护他一人。”
　　墨离尘看了他一眼，说：“都要。”
　　玉云鑫笑了，意味不明：“离尘兄，天命要压我们，我们便毁了它吧。”
　　墨离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决定了？”
　　“是啊，要么我死，要么他亡。”玉云鑫沉声道。
　　墨离尘沉默了一会儿：“不打算告诉他？”
　　“不必。谁知道鹿死谁手呢？万一我们败了呢？少一份记忆，就少一份痛心。”
　　墨离尘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点头：“好。”
　　天要拦我，我便让天再无余力管我。
　　“乖，你不需要知道。”
　　余远殇伤好后，便把自己关在离尘宫里，谁都不见。
　　余清鸣放心不下他，还是寻来了。
　　“远殇，你开开门，父亲和我都很担心你。”
　　门缓缓打开了，余远殇穿着黑色的衣裳，脸色苍白，头发散乱，眼睛也是肿的：“我没事。”话出口，才发现声音也哑了。
　　“没事那我们回家，乖。”余清鸣看着余远殇，忍着泪。
　　“不行，我要在这里等星玖。”余远殇轻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远殇！”余清鸣压低了声音，“父亲想你了，你随大哥回去，见父亲一面，好不好？你受刑后就没再回过南海，父亲担心你。”
　　余远殇张了张口，终于是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南海。
　　“孽子！你给我跪下！”余承听到消息直接气晕了过去，几天都不醒，这会儿才醒来。看见余远殇，又气得脸色铁青。
　　余远殇跪在余承床边，背挺得很直，只是低着头。
　　“父亲，您就饶了远殇吧。他的伤才好。”
　　“你闭嘴！”余承剜了余清鸣一眼。
　　屋里就他们三人，气氛沉闷得很。
　　“父亲，把余昱逐出族谱吧。”余远殇轻轻地说道，“他多次参与凡事，乱了凡缘，无人能保他了。”
　　余承好歹是活了几万岁的老家伙，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更差了：“愚蠢！”
　　“孩儿认错。”
　　余清鸣听着他们二人打哑谜，到底是反应过来了：“远殇，这就是你在诛仙台不愿意说出真相的原因？”
　　“大哥，此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余远殇的声音很冷静。
　　余清鸣闭了闭眼，遮去眼底的苦涩：“远殇，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余远殇只是跪着，低着头。
　　“那……”
　　“滚吧！”余承不再看他。
　　“谢父亲。”余远殇磕了一个响头，头也不转地走了。
　　“父亲。”
　　“不必再管他，到底流着他的血，很好。”余承像是瞬间老了下去，“去吧，把余昱带到祠堂。”
　　“是。”
　　当日，余远殇就出现在鬼界。
　　余远殇穿着黑衣，脸色阴沉，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鬼魂。
　　“让开。”声音是哑的。
　　“生死簿我是不可能给你的。”阎君的声音传来。
　　“我只要看看星玖在哪。”
　　“自天地破开混沌以来，万物皆有法，生者不可死，死者不可生。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再者，生死簿除了我，任何人不得翻阅。”
　　“我只查此一人。”
　　“恕难从命。”
　　“那便冒犯了。”余远殇祭出归宁。
　　鲜血濡湿了衣服，看他浑然不觉。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孤魂野鬼。
　　“很好。”余远殇看着越来越多的鬼魂，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眉心的印记愈发明显，双眸由海蓝色渐渐变成血红色。
　　余远殇闭上眼，口里念了一个诀，“破！”
　　死伤一片。
　　余下的众鬼惊讶地看着他，突然有谁大喊了一句：“拜见鬼君！”一声起，万鬼应。

　　*这句话出自《欧米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