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梨花梦 “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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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没有认出来吗？”余远殇淡淡地扫过阿辉，看见阿辉目光呆滞，便又扫过浅梨，浅梨的眸子倒是清明，只是，有一丝不寻常，是什么呢？
余远殇皱了皱眉，实在是没有想出来，自顾自地拿过桌上的清骨扇，看见扇柄上空无一物，微眯了眯桃花眼，看向浅离。
浅离淡笑看着余远殇：“鬼君好本事！”
“为情所托，为人所求。”余远殇淡淡地说道，“扇柄上的珠穗呢？”
浅离淡笑：“这个吗？”说着，手心浮起一串珠穗。
“东西在哪？”余远殇冷眼看着她，手微微握紧了清骨扇。
“鬼君，这可是我精心编织的梦境啊，怎么可以，让你轻易毁了呢？”浅离站起身，收了手。
“浅离，我既然敢强行剥离你的魂魄，便也敢让你魂飞魄散！”
“就算你是鬼君，拥有那人的神魂，可是这是我的天地，你的力量，总是被压制了的……不然，为何不亲自来寻我，而是让她来？”浅离笑道，“鬼君那时应该是在琢磨如何解除对自己的力量的压制吧？”
“浅离，便是我的力量被压制，要让你魂飞魄散，也不成问题。”余远殇冷冷地盯着她，显然是动了杀意。
浅离指了指坐在桌旁的一直未动的浅梨，笑道：“东西，便在我姐姐体内，鬼君大可直接去取。”
“那是你亲姐姐！”
“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她是我亲姐姐，才格外恨！”浅离收起了脸上的笑，“我的姐姐，人人都夸奖她，都说她如何如何的好，待嫁之年，那么多人上门提亲，可是她拒绝了，竟然是早已和阿辉哥私相授受了！”
余远殇看着她，沉默。
浅离便继续说道：“那是我一直喜欢的人啊！凭什么要让给她！她有的容貌，我也有；她有的聪明，我也有……为什么阿辉哥不娶我？为什么你要帮她！”
“因为浅梨不似你，心那么狠毒！”余远殇说道，“那是你亲姐姐，你们两人相依为命，你却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杀了她！这样的女子，你指望谁去爱？”
“不爱我？谁说的？”浅离看向阿辉，手抚上阿辉的脸，声音溢满了温柔，“他爱我的，不然怎么愿意陪我留在这里？”
“这是你的梦境，你蒙蔽了他的双眼，他自然会把你误认为浅梨。只是浅梨的出现，让他明白你是假的，让你有些失措，我说的没错吧？”余远殇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浅离，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便不劳烦鬼君替我着想了。”浅离冷笑一声，“鬼君还是想想怎么从我姐姐魂魄里把珠穗取出来吧！”
“那是你亲姐姐，你知道我取珠穗便注定了她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是啊，所以我不忍心啊……”浅离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脸上的表情那般纯真，她继续说道，“不忍心亲手毁了她，所以要劳烦鬼君，这样，我才不会有怎么深的愧疚感……”
“不可理喻！”
“鬼君大可不要那珠穗，只是我听闻那是星君亲手制作的，只看鬼君舍不舍得了……”
余远殇盯着她：“都说血浓于水，在你身上，不见半分……”
“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鬼君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浅离温柔地看着阿辉，“是上天作怪，偏生，要让我喜欢这个人……”
“你被嫉妒蒙蔽双眼的样子，真难看。他怎么会喜欢你这幅样子？”
“不劳鬼君费心。”
余远殇没什么表情，只是瞥了一眼阿辉，那人的视线依旧涣散……
爱情究竟是什么？余远殇忽然不明白了……
前来他庙里求姻缘的男男女女，求的，是爱吗？他认认真真地调查了他们才撮合他们，确定了他们彼此的真心，才让他们在一起……只是真心……敌得过生死吗？
众叛亲离，世人唾弃，只为彼此永远在一起，这样的，是爱吗？
余远殇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哪里有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的情？哪里是“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分明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难怪……难怪月老从不参与凡事，只是照着姻缘簿牵线，不调查，不知情。
气氛一度沉闷，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阿辉直接摔在了地上，身子僵硬，无法动弹，嘴角渗出了鲜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浅梨。
浅梨轻轻地笑了，嘴角也渗出了血，无声，却有情：“我……爱……你……”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浅离愣愣地：“怎、怎么回事？不！不可以！”
浅离抱住阿辉：“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余远殇只是站着，看着。
他的心，越来越迷茫，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走到这一步，那自己会放手吗？还是，执意一错再错？
阿辉没有理会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浅梨，伸手，想要去触碰她。
浅离握住他的手，恶狠狠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浅梨也伸手，身子渐渐化为梨花，散去……
阿辉见状，满足地笑着，轻轻地闭上眼。
“浅梨……”他无声地唤道……
余远殇拾起地上的珠穗，还是那般纯净剔透，像极了制作它的人，不染纤尘……
“浅离，你要的，便是而今这般吗？”余远殇看着坐在地上的浅离，看着阿辉的身子也化为了虚影，再看着浅离的双眸各自滑下一滴血泪……
血泪！
余远殇震惊地看着那剔透的血泪分别凝结成一个小小的血珠。
“哀极者落血泪，天地为之动容，然世事轮回，不可逆也。纵极伤，也枉然。”古籍*上是这样介绍“血泪”的。
纵极伤，也枉然……只可惜，未失去之前，世人都不知道珍惜，不知道会哭，会疼。
浅离的双眼因为血泪，已瞎，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声音平淡，无一丝起伏：“若我放手，他们可会有善终？”
余远殇看着血珠缓缓地飘起，停在自己面前，他伸手，任由血珠落在自己手里。
“善终？是天下人的善终，还是他们两人的善终？”余远殇看着浅离，声音浅得几乎听不见。
风拂过，带走了什么。
*出自《牡丹亭》
*古籍是我编的，不要深究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梨花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