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10、梨花梦 余远殇

　　余远殇霎时慌了。
　　“鬼君莫慌，这既然是梦，星君在于不在，不过是真与假的存在罢了。”
　　“不！星玖在的！”余远殇眉心的红焰忽闪忽灭的，“他在，不是假的……”
　　“鬼君！”浅梨急忙唤他，生怕他陷入了梦魇。
　　余远殇回过神，手上多了清骨扇：“罢了，你继续说吧……”
　　“这是梦，我要破了这梦境，需要借助鬼君的力量，所以才设法让鬼君也进来了。”
　　“那星玖呢？”
　　“我也不知那是真还是假，我的能力有限，这毕竟不是我营造的梦境，我不知。”
　　“假的吗？”余远殇皱了皱眉，“梦境吗？那便毁了好了……”
　　“鬼君莫激动！”浅梨有些慌张，“若是强行毁了梦境，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的！”
　　“反噬？”余远殇眯了眯桃花眼，眉心的红焰闪动，“有何妨……”
　　“净是胡闹！”脑海里传来男子的声音，“你还是小孩子吗？我以为经历了那件事，你会长大的，没想到……呵！”
　　“闭嘴！”
　　他的确不是最初的小孩子了，可正是因为经历了那次事件，他才害怕墨离尘会再次消失不见。
　　浅梨依旧是浅笑着，然后说：“鬼君，如今可还愿帮我？”
　　余远殇压下脑海里男子的声音，点点头：“两年前的事，你可知？”
　　浅离摇了摇头，“我毕竟没有随她去庙里。”
　　余远殇抬手一挥，场景转到两年前。
　　两年前
　　浅离半夜来到鬼君庙里，把庙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鬼君！你凭什么破我姻缘！”
　　浅离哭着，喊得歇斯底里：“明明姻缘该由月老掌管的，你一个鬼君，掺和这事做什么！”
　　“姻缘的确是由月老掌管，他掌管，是根据姻缘簿，而我，是因有情。”空气里传来余远殇的声音。
　　“有情？”浅离拭去脸上的泪，“男子和男子在一起也为有情？！”
　　“不为吗？”
　　“那是为天下所不齿的行为！”
　　余远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为人不齿？与爱何干？”
　　“好一个与爱何干！”浅离跌在地上，“我从小就喜欢阿辉哥，为什么他看不见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喜欢我姐姐！”
　　“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浅离笑了，“若是命中注定，鬼君所撮合而成的姻缘，全都不该存在！”
　　“为何？”
　　“哈哈哈……为何？”浅离指着鬼君像，“隔壁村一公子和自己的贴身小厮成婚，本来那公子是要与一女子成婚的，两家人的父母早已协商好了。可是……因为鬼君插手，那女子被土匪掠去，只好委身为压寨夫人！”
　　“委身？谁说的？”余远殇现了真身，坐在供台上，看着地上的浅离，“那公子之所以和那小厮成婚，是因为他们二人早已互通心意，二人早就行了那夫……”
　　余远殇轻轻地皱了皱眉，才继续说：“夫夫之礼。公子前来求取姻缘，求的，便是小厮。至于那女子，先前为匪首所救，一见倾心，而那匪首也是喜欢女子的，只是碍着两人身份差距，不敢前去女子家中求娶罢了。何来委身一说？”
　　“鬼君伶牙俐齿，浅离自愧不如！”浅离狠狠地盯着余远殇，“既然鬼君毁我姻缘，那我，自然会用我的方法，夺回我的东西！”
　　“真的是你的吗？”余远殇淡淡地说道，“还是，只是一场梦？梦里的，真，还是假？你，当真知道？”
　　浅离没有听完，直接跑了。
　　余远殇看着夜色里消失不见的人影，眉心的红焰隐隐泛着血色的光芒。
　　浅梨从回忆里出来，脸色更加苍白，怔怔地说道：“所以……这便是她给我下药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也喜欢阿辉？只是不愿我与阿辉成婚？”
　　“来到这个梦境，你不知？”余远殇看着她。
　　“不知……”浅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那乖巧可爱的妹妹，竟然一直喜欢着她的姐夫……”
　　“那你，会放手吗？”
　　“放手？”浅梨微微沉默了一下，才又说道，“若是这样对他有好处，放手，就放手吧。人鬼殊途，我和阿辉，永远都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不如满足浅离。”
　　余远殇看着地上的梨花，问道：“这些，是他为你种的吧？”
　　“是啊，那时我们约好，要一辈子守着梨林，要走一辈子……”浅梨看着周围的梨花，然后说，“梨花纷飞，落肩无痕……”
　　余远殇微阖了双眸，递给她清骨扇：“回去吧，他会记起你的，只要，他是真的爱你……”
　　浅梨看着清骨扇，不接。
　　余远殇一笑：“你觉得阿辉是想和你在一起还是浅离？”
　　“我……”浅梨咬了咬唇。
　　“拿着，你那妹妹，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浅梨这才接过，对着他施了礼：“浅梨多谢鬼君相助。”
　　“感谢的话，等你们相认了，再说吧。”
　　浅梨这才走了。
　　余远殇抬手，接住一片梨花，看着浅梨走远，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又轻声说道：“浅梨啊，你爱的那人啊，不会放手的，所以，你也不要放手啊……相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
　　身旁没有了墨离尘，余远殇苦笑了一声：“星玖，为什么不记得我呢？”
　　漫天梨花飞舞，余远殇一袭衣，头发仅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他浅笑着，缓缓起舞。
　　“远殇跳舞很好看”，墨离尘是这般说过的。只是，如今他不会这样说了……
　　梨花飞舞，美人起舞。无需伴奏，余远殇只是随着自己的心起舞，衣袂随风而舞，带起一片地上梨花。
　　余远殇只是舞着，眼角的泪滑落，他索性阖了眼。眉心的红焰泛着红光，平添几抹妩媚。
　　漫天梨花似雪白，眉心一点朱砂红。有美一人花中舞，墨发三千随风飘。
　　身为鲛人，他似乎生来就会跳舞，不用任何人教，一切仿佛刻在了灵魂上。
　　夜临，余远殇从树上跳下来，揉了揉眼：“梦境里倒是好睡觉……”
　　看着天色已暗，余远殇这才向着原先浅离和阿辉离开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看见一栋小竹屋。
　　小竹屋周围的气氛压抑得很。余远殇知道，这是浅梨和浅离见了面了，至于阿辉，余远殇相信他可以记起浅梨的……
　　只是，余远殇万万没有想到，屋子里，会是这幅场景，安静得难以置信，诡异……
　　浅梨和浅离分别坐在桌子两边，而阿辉站在浅离的身边，桌上，放着余远殇交给浅梨的清骨扇。
　　时间仿佛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