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幽魂（十二） 员工：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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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美国？”莫霏坐在街边热闹的大排档里，往嘴里撸了口羊肉串，被烫得有些口齿不清：“我记得你之前要做的不是一个常规的直播旅游节目，只在国内转悠吗？怎么又要折腾到国外去？”
小妹儿Kate被催着回家早点休息去了，只有小弟CAT陪着老大出来吃宵夜，见状非常有眼色地把拎了两瓶啤酒过来。
“唉，霏哥，实在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贺珑喆已经连熬几天没出办公楼了，就连睡觉也只是困到不行时才在行军床上躺两个小时，早就没什么心思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了。
他面容疲倦、胡子拉碴，定制的服帖西装早皱巴成了一团梅干菜，烟灰缸里烟头也已经堆得冒尖儿：“之前那个节目被策划成一个轻松悠闲、老少咸宜的国内旅游直播综艺，是我们为了上星打的安全牌。但现在一是通讯人卫用不成，没法儿直播了，这一下子抽走了我们节目的最大噱头；二是我们请的嘉宾走了个七七八八...”
时间已过零点，办公室内依然灯火通明，贺珑喆团队的成员们表面上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中，对着电脑屏幕一顿敲打，实际上却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人皆有八卦之心，小贺总这次被针对得这么惨，居然没有找他老爸求助，反而给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大哥打电话，他们实在是好奇极了。
莫霏坐在烟火气十足的热闹夜市中，呷了口冰啤酒，安静听着手机那边贺珑喆隐带愤怒的声音：“影帝歌后、大小天王、花旦小生、流量明星，这七位我早就协商好的嘉宾现在足足退了五个人，转头加入到百达娱乐那边的新综艺里去给他们撑场面了。”
他语气沉沉，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青白：“...霏哥，这是我亲手操刀的第一个综艺作品，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得做出点东西来。”
“如果不是节目实在推进不下去，我可能还不敢采用这个疯狂的点子。”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电话的另一边，浑不在意年轻人们越凑越近，连假装工作的样子也不装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不得不求新求变，不如就做得更先锋点儿。”
“那就说来听听，顾问，”羊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莫霏忍不住又指示小弟向老板要了几串：“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虽然知道莫霏愿意帮忙，但亲耳听到时，贺珑喆还是大大松了口气，心里涌出了点复杂的感觉。
“简单来讲，我会把它归类为一个灵异挑战类的节目，按照美、英、日、中的顺序，每个地区挑选一个热度比较高的灵异事件发生地，要求艺人们进行独立探索。”他简约叙述了节目内容，难得如此严肃地请求道：“我知道这可能带来危险，因此想请您当我们节目的顾问，保护参与人员的安全。”
“我打算再请至少三位、至多五位艺人参与，节目将根据情况录制十到十二期，为期一至两个月不等。”贺珑喆干脆利落地直接报价：“我会一次性支付给您四百五十万的保护费——不论是否需要您出手，此外，期间来回机票、食宿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也会全部报销。如果出现非常危险的紧急情况，我还会再补偿您一定的费用，您觉得呢？”
莫霏却笑了：“顾问，看来你还不够疯狂。”
“什么？”贺珑喆有点懵，这样彻底放弃上星、放弃大流量明星，几乎是贴着审查底线的策划案还不够疯狂吗？
“不是还缺人吗？”他说：“贺总，你看我做嘉宾还够格吗？”
终于弄明白莫霏的意思，贺珑喆浑身一激灵，只觉得耳边乍起一声惊雷，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霏在香气醉人的夜风中灌了口酒，惬意地眯着眼睛：“看今天热搜了吗，贺总。你觉得我够格上你的节目，给它带来些流量吗？”
***
贺珑喆魂不守舍地挂掉电话时，手软地几乎握不住手机了。
一扭头，就看到他的员工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他们团队是一个年轻活泼的团队，但也同时是跟他很久、得他信任的老人了，但贺珑喆摆了摆手，有些虚弱地说：“什么也别问，先让我看一下今天的新闻热搜。”
宋助理也没问是什么软件，心领神会地直接点开微博，顺手把这些东西投影到了大屏幕，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一起看。
“嘶！”
在其他人带着疑惑的目光搜寻时，贺珑喆却已经看到带着他大哥名字的新闻词条窜上了第八，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主播Murphy 直播杀人！”
那标题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刺得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小宋，把第八条点开。”
小贺总居然也会对这类社会新闻感兴趣吗？
宋助理和其他员工怀揣着诸多猜测，点进热搜内容，映入眼帘排的赫然是粉丝数目已达五百万之多的普通账号“Murphy”——是的没错，他甚至连个会员都没充。
有人忍不住把心声说了出来：“这世界是怎么了，这人这么嚣张的吗？”
贺珑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错，这个人不仅这么嚣张，他过一阵子还要带着这份嚣张进组呢。
往下翻，是被这个嚣张小主播点过赞的一位网友不知是褒是贬的总结：
[这一个晚上，从特工片演绎到复仇片，从复仇片演绎到犯罪片，从犯罪片演绎到惊悚片，再从惊悚片演绎到灵异片，最后还不忘打个广告，回归作为一个主播的初心——真是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牛逼到家了。Murphy，您若进军演艺界做导，未来的奥斯卡必然有您一席之地！]
“真的假的？”宋助理情不自禁地说：“这什么片儿？有点儿意思诶。”
没想到居然收到了老板的冷笑话：“对他来讲是喜剧片，对别人来讲是惊悚片。”
宋助理再往下翻，便是一位网友自己整理叙述的直播内容文字版，因为转发量和评论数最多，力压一众营销号。
内容丰富翔实，不捧不黑，时不时穿插几张生动形象的截图，居然是一篇比较客观中立、不怎么夹带个人立场、可供读者们自己独立思考的好文章。
幸好文字版比之视频版，远远少了那份最直观的震撼感，才没让他们跟直播间的观众们一样一度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
从莫霏堂而皇之地进入别人家中，一玩具锤将一个熟人砸晕开始，贺珑喆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了；看到李迪被抽了两个耳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后，贺珑喆觉得自己熬夜好像熬得有点头重脚轻了；直到最后李迪被莫霏一枪送上西天，又被一个诡异的女生抓回来，连灵魂也禁锢后，贺珑喆眼前一黑，有点想晕过去了。
堪称熟人的死亡和陌生人死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带来一种切肤的惊悚危险感。
但贺珑喆对一切堪称灵异的展开接受良好，尚能神情自若地站在大屏幕前。其他人已经惊得连连吸气、面目扭曲，震撼到舌头都打结了：
“假...假的吧！”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这个作者不知是不是恶趣味，亦或是自己曾被惊吓到过因此要恶意报复其他人——总之不是不大可能是为了严谨起见，竟在最后放出了一张高清未打码的主播Murphy大头图。
真·大头！
看不出一丁点儿的P图痕迹，一个孤零零的人头掉落在地上，霸占了全部屏幕，牵连出一地鲜血与圆溜溜的、眼球似的污秽异物。他那张尚存着疑惑与好奇的鲜活神情正对着摄像头，但脖颈往下便是一片空空荡荡，显得一切如此真实，又惊悚可怖。
这张显露出作者十足恶意的大头图猝不及防地跳出来，不仅把读者们吓得够呛，还把此时正全神贯注看着荧幕上文字版的员工们纷纷吓得心悸不已。
“啊！！！！！！”
“卧槽卧槽卧槽！！！！”
“宋助快退出快退出！这什么恐怖阴间图！”
贺珑喆曾见识过莫霏四分五裂的更加可怕的样子，对此已经有一定的免疫力，只是...只是看着这张图片，他便似乎能听到耳边传来莫霏那向来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怎么样，这个流量和话题度，够格吗？”
哥，够了，真是太够了。
“你们应该听到我之前专程邀请我大哥保护我们了是吧？”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屏幕，关掉那张大头图，贺珑喆只得从瑟瑟发抖的小宋助理那里拿过遥控器，亲自把投屏关掉了。
他们这才能从恐怖中挣脱出来，好好思考小贺总刚刚说的话。
是..是这样，他们之前确实（偷）听到小贺总砸了四百多万请人保护——虽然没搞懂为什么拍个综艺还要请专人保护，但毕竟节目总策划总导演是小贺总团队的，投资人之一也是老贺总，勉强算是人家的“自家钱”，他们也没什么意见，最多酸一句这钱怪好挣的。
贺珑喆已经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对他们郑重说：“我大哥，他不止来咱们节目当个保险栓、保护咱们，还是咱们重磅嘉宾的其中一位。”
“？？啊？？？”
小贺总，这不合适吧？！您心里还有这个节目吗？
那四百五十万他们没有置喙余地，可现在他竟要蹬鼻子上脸，成了节目嘉宾？？？哪怕你是小贺总的亲戚朋友，也不能这么随意地想进节目就进吧？这不是糟蹋节目吗？最离谱的是老板竟然还同意了？！
他们碍于身份不太好直说，只能隐晦地表示：“老板，这...咱们邀请素人的话，话题度和曝光度会不会不太够啊？”
不，就目前来说，话题度和曝光度绝对是够的。
贺珑喆慢慢悠悠地把投屏打开，那张大头图又像噩梦般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烫得他们捂着眼睛嗷嗷喊。
“他——就是要当嘉宾的我大哥。”他凉凉地问：“怎么样，这样的流量和话题度够了吗？”
“够够够够够！！！！老板，求您收了神通吧TAT”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幽魂（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