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幽魂（十一） 左飞瑛：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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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朝娣溜得好快，莫霏没来得及跟她寒暄两句，人竟已经没了。
——这倒不是因为莫非不太受她待见，纯粹是因为位于其他地方的幽魂也在召唤老大过去。
行叭，莫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惨还是严朝娣惨，生前受苦受累就算了，死后竟然还得007！莫霏甚至不敢自我代入去深入体会一下她的生活，生怕自己当场晕厥倒地，没有赫路斯亲亲就起不来的那种。
不过她带着跟班小妹儿走前倒是扔给他一只钢笔，也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她。但以严朝娣那种可怕的工作量，莫霏实在不敢对他们之间的通话时间和质量抱有太大的希望。
莫霏伸了个懒腰，今天差不多也该下班啦~
他招呼了一声杀手CAT准备离开，关掉直播间前还不忘给自己打个广告：
“今天就播到这里，我是Murphy，大家别忘记关注这个直播账号以及我的同名微博账号哟~咱们下次见，886~”
在莫霏快快乐乐下播，拉着杀手cat和小助理逛吃逛喝的时候，拜他所赐，调查小组却得苦逼兮兮地熬夜加班。
和许多其他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一样，即使直播间已经关闭，他们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复。在混杂着震惊和迷茫的恍惚中，他们静静地站在投影屏幕前思考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在唯物世界里吗？
副队长魏冬机械地捧起空茶杯喝了口空气，定了定神，转过头看他向来成熟稳重、把控全局的队长：“老左，你怎么看？”
左飞瑛已经维持一个双手抱胸的姿势站在那边很久了，久到魏冬险些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用眼睛看。”他慢吞吞地说着冷笑话：“小唐，对比结果出来没？”
“应该...应该好了吧，我去看下！”唐汶海还沉浸在李迪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中没有出来，经队长一提醒，赶忙慌慌张张地扑到电脑前查看：“出来了！”
他定了定神，对同事们说道：“根据面部扫描，我们的...额，死者？与昆壬地产的公子长相相符程度为98.6%，基本可以确认就是他。根据我们从直播间得知的讯息进行检索，高个儿女孩的长相与网友提到的、网名为曼曼咪酱、真名为柴曼霓的网红相似度到达了92.5%...”
“怎么才92%？”有人皱着眉打断了他。
“咳，这是因为她作为网红，发布在所有社交媒体的照片和视频都增加了（比较多的）美颜滤镜，因此出于严谨起见，系统打分就稍低了些。”唐汶海解释：“别急，我还输入了她的声音和曼曼咪酱曾留下来的声音，相似度为99.1%。两者结合分析，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她了。”
“至于那个矮个儿的小女孩儿，她既不是公众人物，也没有认出她的观众，因此我还在根据拼音主要检索如下姓名：严招弟，严招娣，严召弟，严昭娣...”
“可以了可以了，师傅别念了。”副队长有些头疼地制止唐僧念经：“那我们的大主播Murphy呢？有消息吗？”
“没有确切的消息。”小唐叹了口气：“无法追踪ip地址，他并没有在直播中露脸，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特征——更何况就算有也可能是伪装...”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文质娴静、具有教师气质的女人走了进来，神情难看，对着他们摇了摇头。
魏冬忍不住看了眼队长，发现他正对着直播结束后一片漆黑的空屏发呆，连头发丝儿也不带动的，好像又睁着眼睛睡着了。
魏冬：“……”行吧。
他代替队长问道：“司姐，跟李虢壬沟通的不顺利吗？难道是他情绪很崩溃，不愿意协助我们？”
“不是的。”司小绢摇了摇头，把门关紧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一包烟，夹了一支在手上。
“更糟糕。”她说：“李虢壬说自己正跟李迪在一起，他儿子很安全，直播上的那个人并不是李迪，只是单纯的长得像。”
“怎么可能！”唐汶海没忍住惊呼出声：“这样一来，咱们的案子不就不成立了吗！”
有人踌躇了两下，低声说，似在自言自语：“难道这些真的只是那个主播的节目效果？”
“不，确实是真人，也是李迪本人。”左飞瑛一锤定音。
“别忘了我们是中央特派的调查小组，我们要查的也许就是非自然的东西。”他开口时，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他身上：“当然，不排除小桑你说的这种可能，但就我个人看来，可能性不大。”
“至于李虢壬为什么说谎？很简单，他不愿意承认直播间中这个被‘义警’杀死的李迪是他儿子。因为他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同时默认了李迪强/奸多名女性、间接和直接杀死两个人的事实也是真的。”
“其实这很好理解，”左飞瑛冷笑了声：“一个身价数十亿的上市地产企业老总，是绝不会背上这种负面新闻的。”
司小绢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表情：“但那是他儿子啊...”
“李虢壬一定知道点什么，他甚至有可能认识这个主播、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没用，他绝不会为我们提供帮助，相反，还有可能会阻拦我们。”左飞瑛面无表情地抱胸站在队伍的最后，沉声道：“继续查。”
队长不休息，他们不放假，这一查便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现实中的查案绝不像有些影视作品中那样简单，说查便能查出来。1%的有效信息，往往和99%的无效信息同时出现。
桑欣欣呆滞地捧着冰美式，面对着电脑屏保中秀丽的山水风景发呆。
在刚刚的两个小时中，她一直在翻阅李迪在一些社交媒体上的留言。虽然她见惯了各色奇葩人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这么强烈渴望读懂女性奥秘的人。
这个账号的主人饥渴到了让桑欣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账号的地步，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她认真的思考：李迪究竟是不是患有性/饥/渴？
睁眼闭眼，哪怕关掉那堆东西，大奶依然在她的眼前晃荡。
桑欣欣：放过我吧！我真的没什么世俗的欲/望，只想让脑子清静一下。
她正准备退出微博平台，却不小心点到了什么，页面跳转到了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上。
“队长，我想我找到严朝娣的身份信息了。”她心情复杂地抬了起头。
“这么快！”唐汶海惊讶地叫出声。跟桑欣欣盯着李迪不同，他一心一意地搜寻严朝娣的信息，但目前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发现。
“我已经把这条新闻转发到群里了，它已经和今天的直播一起上了热搜榜，大家看看。”桑欣欣啃着指甲，有些为难地说：“但...但我总觉的不太对劲儿。这条信息说的太详细了——从她的家庭背景、校园欺凌、生活困顿、自杀身亡，到同寝舍友的同样死法、幽魂游荡、诡异失火、校方隐瞒、后母讹诈...全部说的一清二楚。”
她顿了一下：“等等，还附着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个视频，我现在将它投影到屏幕上。你们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屏幕。
那是一个竖屏的视频，摇摇晃晃，底噪声音也大，看得出是用手机随意拍摄的。背景在户外，是一个宽阔的大街，街灯明亮，一切都清清楚楚。
严朝娣色彩鲜明的眼睛的嘴唇，簇拥她的每一个“人”的晦暗面庞，她与今天几乎如出一辙的庄严审判...还有中年男性的死亡和人群的喧哗。
一切都清清楚楚。
“已经上热搜前十了！直播刚刚结束两个多小时，这发酵的未免太太快了，就像是...就像是...”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结论，不太敢继续往下说。
“就像是在故意为她造势。”左飞瑛靠在椅背上转笔，听小桑吞吞吐吐，便接过了她的话。
“老左，小桑，我没懂你们的意思。”魏冬有些迷茫，不止他，其余人也在怀疑自己的智商，队长是怎么想到“造势”上的？
把她的悲惨过去全部扒出来，造这样恶毒的势？他们虽没有说出口，但眼神俨然已经这样表达。
左飞瑛示意道：“小桑，先说说你的想法。”
“是，队长。”
桑欣欣深吸一口气：“第一，这些信息在告知大众严朝娣确有其人、真实存在，而不是那个主播请来的无名演员。第二，若只是单纯的想讲一个故事，她的父亲、后妈、霸凌她的舍友以及含糊处理此事的校方领导这些具体的详细信息，本不必公开。以我的经验来说，爆料人公开这些信息就是在给她报仇。”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附在最后的那个视频也侧面证实、凸出了今天的直播——严朝娣在视频里展露出的、那种堪称可怕的力量是真的，这怎么能不给所有人造成震撼？”
“证明她的存在、张扬她的名字、夸耀她的力量。”左飞瑛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要人们因她的悲惨遭遇怜惜她，因她的强大力量敬畏她。这难道不是在造势？”
所有人呆坐在座位上，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既然幕后推手敢用铺天盖地的热搜把她放到观众面前，就代表他相信她的力量，已经大于政府力量了。”左飞瑛冷静地一一分析，并未因幕后推手这样堪称嚣张狂妄的做派动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认为，但一定有他的理由。”
“更麻烦的是，这个主播恐怕比严朝娣危险性更高。”
“怎么说？队长。”小唐情不自禁地接了一句话，然后就看见队长扭过头默默盯了他一眼，唐汶海被看得心里一咯噔，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左队长和煦地笑了笑，笑得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要遭。
“好问题，值得思考！五千字的人物报告，分析为什么Murphy的危险性更高，请大家三天内发我邮箱，今天加班就加到这里吧，呵呵。”
被哥哥姐姐们殴打时，小唐还一脸恍惚：我只是顺嘴接了一句话，怎么会这样？队长自己神经病，为什么却要我背锅？为什么！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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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效果满意吗？”
“不愧是你，A，不能更满意了。”戊行秋笑着说：“就是后续可能还会需要你继续跟进一下。”
寂静无风的沉沉夜色里，西边的天际隐隐透着血月的红光。接近深夜12点，但他依然毫无睡意，半倚在五号宿舍楼天台的栏杆上，注视着对面被封条包围的废墟。
“我只能给她做这么多，”他低声说：“既然校方要封死消息，不承认有过朝娣这么一个学生，我就要这件事传的天下皆知。既然她的后妈要踩着她的尸体捞钱，就让她为了那份签字拿钱的协议书赔到一无所有吧。”
亚伦含着根草莓味儿棒棒糖，无声地叹口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道：“小事儿一桩。放心吧，我会一直帮你盯着的。”
“对了，7，你方便过来两天吗？”他打开眼镜的红外线扫描功能，再次检视了一圈秘密基地：“我好像被盯上了。”
“去纽约吗？”戊行秋眉头皱了起来，翻了一下日历：“可以，但最早也得12月了...你需要我的‘刺客’？”
“我需要你的‘刺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幽魂（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