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幽魂（六） 莫霏：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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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猝不及防的一声脆响，李迪被老头子一个电话母庸置疑地叫回家，刚进家门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就被面前的父亲狠狠抽了一巴掌。
这盛怒之下的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抽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一时间甚至分不清东西南北，左脸也迅速红肿起来。
脸上火辣辣的痛，李迪仅仅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以往老头子心情不错时，他被训斥时还敢发发脾气，但看着怒发冲冠、额头冒青筋的老爹，他知道这是来真的了。
李迪一脑袋问号，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表现出不忿，只唯唯诺诺低头看着地板，习惯性地先摆出一副良好的认错态度再说。
效果确实良好。
“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吗？”李父打完这一巴掌尤不解气，脚痒得还想踹两下，但看着一贯桀骜爱顶撞人的儿子难得一副老老实实的态度，也不免缓了缓脾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这...”李迪悄悄观察着他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没干啥啊，也没有飙车赌博，就和兄弟在ICE吧聚了聚。这不，一听见您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回来了。”
“说得不是这个！妈的...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李父怒骂一句，伸手拿起摆放在红木茶几上的薄瓷花瓶就狠狠贯在地上，那个花鸟彩绘鎏金的昂贵花瓶立刻就被摔了个粉碎。
李迪还挺喜欢那个花瓶的，那可是他专门托一哥们儿从日本带的来着，心疼的抽了抽。他从没见他老子这么生气，大气都不敢喘，拼命思考自己到底又干了什么让他爸生气的事儿。
看着李迪一脸蠢相，李虢壬没那个耐心跟他耗下去了：“你找了杀手去杀莫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我...”李迪嗫嚅着，脸色惨白，像被捏住尾巴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买/凶/杀/人——还是杀一个素昧平生、已经被他杀过一次的人。
撞人逃逸后刚开始的几天，他害怕得天天做噩梦。每个夜晚，浑身血淋淋的受害者都会托着残肢在他的身后追杀他，在他痛苦的惨叫中扼住他的喉咙，再一点一点地分尸。
但他记性差。他酗酒了一段时间，又交了一个小女朋友，很快，血淋淋的追杀者就不再出现了。
李迪可不想进监狱，他美妙的人生刚刚开始，纸醉金迷、放浪形骸，这样的日子他远远没有过够！
因此他任凭他老爸打通关系、粉饰掉所有证据，堵得他那对父母求助无门。他接下来只要忘记这段回忆，并在那个人重新活过来后再杀他一次——
就一切完美，他也能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李虢壬努力平复自己愤怒、烦躁和恨铁不成钢等五味杂陈的情绪，冷冰冰地看着这个不停给他惹麻烦的儿子，“不要对莫霏做任何事，在我下达指令前当做他不存在！...我难道没有跟你这样说过吗？”
“谨慎，潜伏，在弄明白一切事情前不要打草惊蛇！”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李迪彻底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还让他老子露出这样一副鲜见的厌恶表情，但至于吗？
他惊惶得浑身发抖：“爸！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我找的可是...”
“我难道就没有渠道吗！难道你比我人脉广吗！”李父实在没那个耐心听他讲完，直接咆哮着打断他。
咆哮后他剧烈地喘息几口，颤颤巍巍扶着扶手坐在沙发上，对还倔强地想说什么的李迪摆了摆手，眼睛紧盯着他：“从今天起，禁止出这个门，如果被我发现...”
没有说出口的威胁就是最好的威胁，因为被威胁者自己总能往最严重的地方脑补。李迪想到几个不安分的私生子弟弟，心里一凉，把还想接着辩解的几句话默默吞回了肚子里。
老头子这么大的反应着实把他吓住了，他又是心慌又是急躁，在原地尴尬地站了半天，还是没敢劝些什么，颇有眼色地没再给他老子添堵，憋着一肚子脾气上楼回卧室去了。
李虢壬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以至于被李迪做的这些不过脑子的蠢事儿气得心口痛。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丝毫没继承到自己的谨慎和多智，反而冲动无比，想一出是一出，被别人一激，脑袋上头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恶毒的心思一堆，但却从来不肯多思考。他自己是蠢货就罢了，最可怕的是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蠢！
李虢壬在商界、学术界和政界都颇有地位，消息当然灵通得很。莫霏是怎么样死而复生，燕科大那个幽魂到底是什么存在，所有国家对于地外联系的消失，全世界出现的那些个无法人造的灵异现象...
这些东西在他搞清楚威胁前，他就像一条于黑暗处蛰伏的、老谋深算的蛇——只会防御，从不主动出击。
他没有动莫霏，莫霏也没有做出任何事情。他们原本在僵持，而李迪的谋杀打破了这岌岌可危、如履薄冰的平衡。
他叹了口气，即使再怎么愤怒，他依旧舍不得这个他前妻唯一留下的这个儿子进监狱或是遭遇些什么不测。他曾在她的病床前发誓过，一定铺平他所有的路，保证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座钟的时针从三挪到了五，李父终于下定决心。
“是繁大师的助理吗，我是小李。”李虢壬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语气毕恭毕敬到近乎谄媚——哪怕是只是面对区区一个助理：“请问大师今晚有空吗？能赏脸来我家做客吗？”
“听说大师嗜酒，我这里有一瓶二十年的陈酿，在我们家存了近十年，就等着大师赏光了。”
……
杀手CAT准备带着莫霏用他们师门自己的渠道辗转回北京，毕竟他自己、和助手身上的东西实在见不得光。
他跟小助手分别坐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知趣地留这个自己新认的老大一人在宽敞的后座空间好好思考。
莫霏得承认，最近的麻烦事接踵而至，而他又缺乏相关经验，有些事儿实在没有处理好。
第一件事儿，便是他原本的传教方法经过小白鼠杜寅、贺珑喆和杀手CAT的试验后，已经被证明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了。他甚至考虑了变量的因素，加压的程度依次加深，可小白鼠的术后反应依旧是恐惧、惊悸和崩溃，竟没一个跟他一样成功的例子。
（小白鼠们：大哥！你那真不是传教，你那是杀人！）
莫霏不得不对这条捷径彻底死心，还是徐徐图之，老老实实走发展信徒的“传统道路”得了。
但这样一来，他就要开始考虑如何建立据点、编写教义、吸纳高层次人才；怎样亮出拳头、展示神迹和权威，替神明宣扬祂的威能；当然，如果还能和各大官方组织合作、确立赫路斯唯一真神的正统地位是就最好啦！这样就能为祂更好更快地、源源不断地吸纳更多信徒。
——但是拜托，这得需要多少资源？而且这未免也太麻烦了点！！！
莫霏只要想想这可怕的工作量就要昏过去了。至于贺珑喆？莫霏承认他在造星上有一手，但是传教...对不起，这方面他们俩都是小学生。
如果不做...？
你可是手执祂部分权柄的地上行者，你受到神明这样的宠爱却不替祂扬名？摸摸你的良心，你好意思吗！即使祂并不太需要信徒，但莫霏想想都得唾弃自己的咸鱼。
而李迪的事儿又是另外一件。
李迪曾开车撞死了他的躯壳，虽然他当时受到的精神冲击太大了，以至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但他可绝没有闯过红灯或是违反其他什么交规。按照法律角度，这个责任是要完全落实在司机李迪身上的。
按照释家说法，他们的因果很深。按照莫霏的说法，他们之间的“线条”纵横交错到他有一段时间能随意揉捏李迪的灵魂。
但这是有时效的，更何况随着他的躯壳被赫路斯这样那样的几番后，真正属于人类的成分已经不多了。加上莫霏自己忙得要死（睡觉祈祷摸鱼），早把李迪忘到了脑后。
因此他已经不能那么敏锐地抓住他了，只能依稀感受到李迪的大方向，具体还是得依靠反骨仔杀手CAT和他团队的科技力量。
由于他们未上高速，而是一路行在省道、偶尔穿过几处村庄和城镇，这导致路况不佳，小轿车颠簸个不停。
莫霏心无可恋地叹一口气，不管多么昂贵的车，他坐上都容易晕。距离帝都还有足足六个小时，长时间的坐姿让他的尾椎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要不是害怕吓着前面的两人，他自己都想把自己拆一拆再叠一叠，平铺到座位上算了。
等等，莫霏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需要好好处理的事儿。
在通过直播和油画狂揽几十万粉丝后，莫霏不得不彻底关闭了微博的消息提示，不然一天天的根本没有办法在网络愉快吃瓜了。
而莫名其妙的，刚开始那段时间每天总有很多人在微博上喷他，喷得他不胜其扰、烦不胜烦。
搞什么鬼！微博不就是让大家畅所欲言嘛！
他不过是每天疯狂刷屏表白赫路斯、剖明自己的心路历程，但这对于原本关（看）注（热）他（闹）的无神论吃瓜群众却很不友好，而一些冲着他脸（身材）关注的颜粉见没什么照片ghs也纷纷消失不见了。
要不是不知道系统出了什么bug让他们取关不了，莫霏现在的粉丝数早就狂跌到五位数了——大部分还是僵尸粉。
莫霏能理解，但没办法，这不是因为生活中着实没有可以一起分（炫）享（耀）的小伙伴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微博上找找存在感了。
可惜网友们对他丝毫不体谅，不是嘲笑他疯狂无下限的自我炒作，就是喷他精神失常、赶快回精神病院治病。终于搞得莫霏在一个夜晚起了邪心，抽出腕骨的蜡烛就开始挨个给喷得最狠的一些网友下诅咒。
诅咒质量好、见效快，那群嘴上毫不积德的网友们很快就痛哭流涕地纷纷出来道歉，一时间惊掉无数人下巴。
但很可惜，有得必有失，这之后虽然他每一条的微博浏览量依旧很高，但是底下的评论、点赞和私信都消失了。
——不过还有一个网友持之以恒地每天发私信给莫霏，语气浮夸地赞扬、肯定他的帅气外表和直播艺术，诚恳地希望能成为他的经纪人，给他的直播事业添砖加瓦。
于是在今天，在莫霏被晕车搞得心情极差的恨不得跳车后，终于被这位网友的执着精神所打动：“啧，这个人看起来是真的欣赏我嘛，很有眼光~”
“算一算也是时候开直播吸吸粉了...”莫霏给这位慧眼识英才的网友回了几条消息，愉快地吹了个口哨：“让我们来一场杀人直播吧。”
坐在副驾驶悄悄看他的小助理浑身一寒，惊恐地迅速回过头，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再也不敢偷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幽魂（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