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幽魂（七） 赫路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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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得了吗？】
不...不行了...
似大似小、忽远忽近的神音直接在他恍惚朦胧、一团混乱的脑子里响起，勉强拉回来一点他的神志。
莫霏倒在祂的袍脚下，十指抓挠着流光溢彩的、似乎由纯粹能量束构成的晶莹台阶，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有指甲因过于用力而泛上青白的色彩。
他浑身痛苦地抽搐，早就被汗水浸得浑身湿透。他的喉咙被一条污秽扭曲、遍布奇异纹路的触手扼得几欲窒息，难熬的呻/吟和求饶都被堵在肚子里，双眸涣散失神，舌尖因无处受力而软绵绵地探出来一点。
他这样煎熬难耐，以至于祂温柔的命令显得这样残酷：【你可以的，再多吃一点】
主宰他一切的主人高高在上地坐在祂的神座，注视着莫霏难堪又狼狈的挣扎，触手尖儿点在他的胸口，破开他的胸腔，从肉/体灌溉到意识，丝毫不给他任何喘息余地。
这是烙印——在痛苦中，他却愉悦地这么想着。
赫路斯正在将自己的一丝“气味”塞进他的身体，那是在给所有的生命彰显和炫耀，这个人类是祂的所有物。甚至嗅觉灵敏的人类，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来着他主人的味道。
莫霏只要想想就要快乐的发抖，但那股烙印力量却完全不考虑他的承受能力，直直压迫到他的极限上。那一丝“气味”流过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经络，他的灵魂已经被撑得要裂开，莫霏狼狈得泪水和唾液流了一地，浑身都湿透了。
他已经濒死了。
在赫路斯庞大到可怕的力量下，哪怕莫霏已经经过几次蜕变，却仍然脆弱得如尘埃。
他应该摇着头，恳求神明收回点儿祂的恩赐的，但他却贪婪地不停索求，即使痛苦得流泪哭泣，也要把那一缕“气息”完全吞进去才罢休。
赫路斯...
这样心满意足地呼唤着，莫霏全身无力地瘫软下来，在朦胧的昏沉中倒在神座下，在几乎碎裂的痛苦和无上的愉悦中迈向死亡。
但撕开他胸腔、连接他心脏的那根触手忽地被一只人类形状的手掌拉开了，来者身着一身服帖昂贵的三件套西装，胸口斜插着一只滴落着鲜血的白玫瑰，亚洲男性外表，但高大的惊人——以至于莫霏在他面前像个孩子。
死死缠住莫霏咽喉，任他怎么痛苦挣扎也无法摆脱的那只触手也乖巧地退开。
“男人”将乱七八糟被弄得几乎要坏掉、浑身湿漉漉的莫霏从地上抱了起来，就被他粘粘糊糊的唾液和泪水糊了一胸口。莫霏勉强睁开被哭肿的双眼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似乎永远在微笑的嘴唇和代替了眼睛的、深不见底的可怕漩涡。
喉咙肿痛得无法说话，莫霏喘着气，鲜红的舌头软绵绵耷拉出一点，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让赫路斯的训斥停在嘴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祂叹息着，有些无奈：【就这么渴望我，嗯？】
呜呜，对不起...但我太想您了...
莫霏窝在祂冰冷的怀抱里，想个被父亲抱着的小孩，贴着祂的胸膛害羞地不动了。
赫路斯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向殿外走去，像是走进未上色、未完成的空白画卷中，身后的一切——沉睡在神座的“赫路斯”，打着卷儿铺陈满殿的章鱼腕足似的触手，光辉灿烂、由无尽能量聚合成的流光溢彩的宫殿，甚至是莫霏遗留在神座下的鲜血、眼泪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羞耻液体...都在虚空中化为齑粉。
赫路斯自从得到这个可爱的小信徒，就有了叹不完的气：【要不是我被你的呼唤吵醒来到这里，它会真的杀死你。】
莫霏渴望赫路斯，渴望得浑身疼痛、渴望得几乎发疯。但这样的渴望被赫路斯注意到，反而令他有些羞赧和不知所措。
【我会完全烙印你的，别急。】
……
手机来电锲而不舍的响着，莫霏猛地醒来。
他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还睡得极沉，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小轿车停在一个僻静的狭窄小巷，正对着一个装修低调的四合院门口，他瞥了眼四周，车内只有他一人，杀手站在几米外的巷口刚点上一支烟，小助理拎着一个纯黑的公文牛皮包，乖乖巧巧地站他身边。
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本打算挂掉电话再仔细回味一下，可是看了眼来电提示，就不敢耽搁地快速接通电话。
“老妈？”
也许是小巷的信号不太好，莫霏妈妈的声音在那边显得呲呲啦啦：“儿子，你留下的保健品我跟你爸已经开始吃了，特别有效！我们这几天感觉身体好多了，这药怎么买啊？你几个姨也想要一份儿。”
莫霏脸颊已经红了一片，背上也不受控制地出了一层薄汗。
他依旧无法从梦境的余/韵中完全挣脱出来，揉了揉通红的双眼开始随意编瞎话：“那个啊...你得跟我姨们说一声，这实在不太好买。那是我托一个同学从德国带的，里面是晒干磨成粉的眼睛..呸，是多种混合的当地草药，网上都没卖的，得去德国才能买到。”
“唉，那就没办法了。”崔绣兰开着扬声器，一边搓洗衣服一边提高嗓门：“要不是分量太少，我肯定得给你姨们分点儿的。”
“你们可别分啊。”莫霏连忙说：“这个药是要按照每个人的体质配的，乱送人的话，别人没病也可能会吃出病。好啦，我这边有事，晚点儿聊，先挂啦~”
“喂？喂？这孩子挂电话老是这么快。”崔绣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用毛巾擦了下手开始专心干活。
等等，不对呀！她正将衣服一件件晒在阳台时突然想到：如果这保健品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配置不同剂量的药物的话，那她跟她老公为什么会吃一样的呢？
她一时陷入迷惑中。
车内，莫霏捂着眼睛，羞耻地把自己摊平在皮质车后座，心怦怦跳得快极了。
平时尽情意/淫自己被赫路斯逼迫得几近濒死还罢了，他也承认自己确实曾恬不知耻地在春/梦中被祂的触手扼死...但这次却是被赫路斯本神抓个正着！
还是在神智昏聩、眼泪唾液乱七八糟的流了一地时，以一种浑身腰/酥腿软/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又狼狈又难堪的姿态。甚至被抓到他这样不知廉耻、不顾一切地索要祂的烙印和气息，这...！
赫路斯肯定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地信徒吧呜呜呜...
莫霏自己还是要点脸的！
他的小癖好总是被赫路斯满足，他总是在恳求赫路斯再对他亲密一点时快乐地浑身颤抖，那时他只觉得自己和主人之间多么亲密，从没有害羞过。
也许全知全能的神祗早就知道他这点小心思，但这样背地里偷偷的意/淫和幻想被摆在明面上——还是因为自己做得太过，以至于在心满意足的死亡中被祂抓到，就好像显得自己是多么饥/渴和不被满足，搞得他好像受虐狂一样！
莫霏暗暗运气半天平复心情，认为这归根结底还是第一印象太深了。
毕竟要他自己来讲，他的第一次死亡不是李迪的飙车醉驾，而是在陆云山的半山腰。也许从那时起，他某种对死亡的敬畏也一并死去了。
他向往死亡，也许一定程度上是在向往死亡将他带到赫路斯身边。
“咚咚咚”
杀手已经在巷口又抽完一支烟，眼看莫霏醒来后在车上呆坐了半天也不下车，按住想跟他一起过来的小助理，自己走几步上前敲了敲车窗。
莫霏从燥热的臆想中被惊醒，默默摇下车窗先发制人：“你们干嘛呢？咱们到了吗？”
“到了。”杀手微微俯身，清淡普通的眉眼在日光的阴影下显得极凌厉凶悍，“这是我目前落脚的地方，您进来休息一会儿？”
这么热吗？杀手CAT发现莫霏脸颊通红，额头也起了一层薄汗。不仅如此，他还敏锐地注意到莫霏脖颈上出现了一道可怕、淤青泛紫的勒痕。
奇怪了，杀手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一向敏锐，他记得他们上车时，莫霏脖颈上还没有这条痕迹。此外，勒痕深到几乎把人扼得窒息，而且形状并不是人手，反而像是来自章鱼带着吸盘的腕足。
他忍不住问：“莫霏，你脖子上？”
莫霏挑了挑眉，用前置相机照了一下自己：“唔，这个很难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是我做的一个梦映射到了现实。”
杀手不好意思细问，只能不懂装懂地胡乱点头，默默把莫霏归类为早就脱离科学世界观的怪物。
“不休息了，直接带我去找李迪。”莫霏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后精神好的不行，他低头在自己的各大平台账号上发布了一条信息，因此错过了杀手CAT欲言又止的表情。
（CAT：大哥！您不需要休息，我们却很想好好歇歇啊，杀手也是人，也需要保护的！）
“Kate！”CAT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招呼了小助理一声就坐到了驾驶位，准备充当人肉导航仪将这个可怕的债主带到李迪面前。
“来了来了！”小助理Kate提着沉甸甸的公文包，急急忙忙跑过来。大直男莫霏之前一直在车上昏昏沉沉，注意力最多偶尔分一丝给杀手，竟完全没有注意过小助理穿着一身华丽复杂的小洋裙，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淡蓝色蕾丝织花与轻薄柔软的白纱层层叠叠，揉进不少金丝银边，裙面饰以珍珠、水晶流苏和蝴蝶结。手工蕾丝针织的手套和长袜，大颗圆润秀满的淡水珍珠串成choker、手链和腰带，头顶还带着小巧可爱的钻石白金王冠，绝对称得上豪奢富贵。
莫霏捏着下巴一直盯着小助理，盯得她战战兢兢、要哭不哭，盯得杀手提心吊胆、险些以为莫霏禽兽到看中了这个小女孩，他才带着一种发现新世界的新奇语气说：“这种裙子我没见过耶，我妹妹（未来的）穿上一定很好看...有链接吗？”
Kate揪着裙角，嗫嚅着小声道：“不是买的，是定做的...您需要的话我马上把师傅的联系方式给您。”
“这个不急。”莫霏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啧，快七点了，咱们先去找李迪。”
他放松地靠着椅背，神情轻松地调试直播界面：“赶快把他解决掉，我等着你带我逛逛北京呢~”
？？？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你导游了？？？
杀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精神状况不佳的病人置气——更何况你还打不过他。
开车一个小时后，终于在八点，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与它外表格格不入的、京郊一栋别墅的私人地下车库，它满覆着尘土和灰尘，几乎挡住了全部的车牌号。
小助理早就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灵活地骇进各个系统，逐一输入命令。
外表稚嫩的小女孩儿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像是换了个人，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A014号别墅监控、社区监控已经全部接管。正在破解别墅内电子密码锁...已破解，密码为9位数字：907953311。方圆500米内已标为信息禁地，航拍设备无法运行、所有通信设备正在被监察。”
“copy that”杀手下了车，一边调试耳机音量和位置，一边为莫霏打开了车门。
“不错~”莫霏吹了声口哨，简短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啧，李迪过得真是滋润，看看这些跑车。”
杀手向来独来独往，从没有在进入任务状态后身边还跟着一个这个放松的“同伴”，他有些不习惯地频频回头看。
莫霏根本没注意杀手不放心的小眼神，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了“咔咔”响声，凌乱的黑色短发猛然暴长变粗，像是一根根钢筋，一直延伸到腰部，紧接着又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扎作一个不影响实现与活动的高马尾。
“哇哦”杀手干巴巴地惊叹，他从没有这么清楚地感受到这位老大与自己不在一个世界：一个是现代背景的武侠复苏，一个却是现实惊悚魔幻。
莫霏脚下漆黑扭曲的污秽影子从下往上滴落在他的手掌中，聚合成一滩橡皮泥一样的软物，被他捏泥人儿一样捏成了个面具——顺手给杀手CAT也捏了一个。
杀手瞳孔地震，手不受控制地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仔细打量：这材质古怪得充满矛盾质感，非金非木，既不软也不硬，足足3毫米厚，可扣在脸上却几乎感受不到沉闷与重量。
“嗨亲爱的网友们，我是Murphy~今天我又来直播啦，你们猜得到这是哪里吗？”
莫霏不知在从哪里抽出一个自拍杆，将手机架上去，已经开启了直播间，左耳传来了小助理清脆的声音：“IP地址已经被遮掩，侮辱谩骂型弹幕已开启屏蔽。”
他几乎是甫一开播，看到他直播消息的“粉丝”们就纷纷涌入，几乎都在刷同一个问题：
[靠，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办法对你取关？]
[迷思：主播为了搞这些歪门邪道到底砸了多少钱？]
当然还有小部分人表示：
[Murphy怎么没穿上次的制服？我不甘心！]
[好帅哇这个主播我非常可以！]
[旁边的小哥是谁，是新的群演吗？]
莫霏自动无视了第一种弹幕，怎么啦怎么啦，能让你取不了关不也是一种本事，嘻嘻~
“我们现在在一幢别墅的地下室，你们看~”莫霏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那些吐槽的弹幕全部变成了“啊啊啊啊好晕救命啊我吐了求你了别转了！”才停了下来。
“看看这些豪车，哈哈哈哈我只认识这个劳斯莱斯~你们是不是特别羡慕嫉妒恨？我们今天就是来探寻它们主人身后的秘密的。”
杀手笼罩在摄像头的范围内，浑身不自在，僵硬地几乎走不动路了，他（不得不）主动担任了摄影师的职位，替老大捧着手机，以供他更好地发挥。
莫霏三两步就走上了楼梯，面对镜头笑嘻嘻地打开了一楼客厅的防盗门。
[懂了，又是主播联合几个演员给我们演戏呢，你看他开这个密码锁开的多顺畅，呵呵]
[摄影小哥好腼腆，说几句话呗]
李迪正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连接大屏幕的电视打游戏，连死好几次，他烦躁地一把将手柄摔在地上。
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他赶快把手柄捡起来，还以为是他老爹回来了。
“爸，你不是说今晚不回...”
“惊不惊喜，激不激动？”在李迪因为过于震撼和恐惧而一动都动不了时，莫霏高高举起一柄滑稽可笑的、上面甚至印着喜羊羊的儿童充气锤，冲李迪的头砸了过去。
[这个主播很有意思啊，演员装晕也装的很像，关注了]
[哈哈哈哈这节目效果牛逼，我正式宣布Murphy成为整活儿区一哥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幽魂（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