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幽魂（四） 祂想：【我 ...
-
又看不见了——在他试图看清赫路斯兜帽下的“脸”时。
这不怪我QAQ 我明明只想看一点点。
身体变成一只幼崽，他的心智似乎也有些幼化了。
小羊圆嘟嘟一小只，憩息在祂的膝上。又一次从深眠中醒来后，他就忍不住好奇心，想更清楚地看看祂。
或者说，是赫路斯说他这具身躯更牢固，勾起了他的一点试探欲，这才让他有些肆无忌惮。
结果就是他黄澄澄的眼球被烧毁，只能紧闭眼睛，脑袋里也是晕头转向，那可怕的力量如龙卷风过境把他的小脑袋搅得乱七八糟了。
小羊羔可怜兮兮地昂着头，生理性地不断颤抖，用小脑袋胡乱蹭祂的胸腹部，咩咩咩撒娇个不停，赫路斯要负责！
赫路斯抚摸他的头，有些无奈：【还远远不是时候，你太心急了。】
祂左手扣住他的小脑袋，右手则是拢着把他抱住。在莫霏疼痛的颤抖中祂俯下身，舌尖顺着他紧闭的眼睑舔舐向内进去，把眼眶里的、和流出的血液和眼泪都吸吮得一干二净了。
好亲密...这样的亲密是真的吗？
“呜呜...”莫霏为这鲜明的异物感和疼痛折磨得要命，却被禁锢着无法挣扎。他呜呜地哭泣，在神明的怀抱中幸福地几乎要死去了。
祂坐在自己光辉灿烂的宫殿里，在至高无上的王座上，在遥远的永恒中，祂不将自己称为所有生命概念中的“神”，而将自己描述为“存在”。
祂从不需要任何信徒，任何神殿或祭祀；祂毋须夸耀自己力量，祂对统治没有兴趣，但依旧是万物的主宰，是兆亿宇宙的永恒。
全知全能，无始无终。
黑洞不过是掌中之物，恒星也会在祂的随意呼吸间泯灭为尘埃；时间和空间可以像面团般被祂随意揉捏，就连祂沉睡的梦境也牵连着数不尽的位面，成为深埋在雾霭中的禁地。
在凝固一切的永恒沉默与冰冻的寂寞中，祂膝上第一次蜷着白绒绒软绵绵的一团小羊，热乎乎的温度，哪怕他安睡在祂的梦境中时，也要在梦里蹬蹬蹄子，左右胡乱地蹭来蹭去。偶尔翻个身，露出肥嘟嘟的毛肚皮。
祂将手掌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呼吸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时，祂想：
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
丽塔国际连锁酒店，一位骨肉匀称、高挑优雅的女性侍者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客人您好，请问您是办理入住吗？”
来客是一个面容普通、中等身材的男人，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一脸倦容，风衣和皮鞋都盖着一层浅浅的扬尘。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到一张照片给她看：“小姐，请问这个人在这里办理入住了吗？”
她看也没看一眼手机，左手已经悄悄地按在柜台下的报警按钮上，眼神也瞟向了门口值守的保安，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的态度：“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保护每一位入住客人的隐私，请您离开。”
“这！”他焦急地眉头紧皱，求救似的看向她，嗫嚅着嘴唇，像是难以启齿的样子，直把前台的侍者耗得不耐烦，才咬牙小声道：“这...我朋友告诉我，看见他和我老婆一起...一起进来了。我...我也不会上去找他，就确认一下他在不在。所以请您...”
妆容精致、全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侍者忍不住睁大眼睛，刚刚的怀疑和不耐烦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同情。
她把手从报警按钮上移开了，笑容也真情实感很多，这时才低下头用指尖点了一下快要黑屏的手机。正要仔细看看那图中的人是谁时，她却突然注意到男人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警惕心一下子又被拉满。
“您这个包，方便打开吗？”侍者猛地抬头，盯着他的表情。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表情紧张，有些猝不及防，但在前台侍者越压越低的眉眼和怀疑中，在越围越近的保安的虎视眈眈中，还是抖着手把包打开了。
——那里面居然装着一束有些蔫掉的红玫瑰，和一对穿着婚纱和西服的小熊玩偶。
他叹着气，有些隐忍，有些不舍：“这是我带的礼物。我...唉，还是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看着笑容甜美的女侍者细微地挑了挑眉，又向围过来的保安们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知道这关稳了。
果然，侍者看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很多，又有些叹他不争气。
她仔细看了看图片上这个年轻人——果然是英俊帅气、阳光活力，难怪能勾引别人家老婆。
她扭过头在系统上调出了相关的记录：“你图片上的这个人我有印象，他是在三天前入住的。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他们一共开了一间房。”
闻言，他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眩晕到几乎晕倒的样子：“还...还有一个男的...这！”
“不对啊，等等。”她看着系统消息有些疑惑，询问他：“系统记录你老婆和其中一个男生当天夜里就走了，只有你图片上的这个男生还在。...你真的是来找你媳妇儿的吗？”
“她为什么这样...”他看也没看侍者怀疑的小眼神儿，也没有刻意为自己辩解，只是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倚在台前，“原来早就走了吗，那为什么一直不回家呢？连电话也不接...”
他一下子变得激动：“我能上去找这个男的问问吗？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您能帮帮我吗！”
原来如此。
前台侍者终于把所有疑心安心放在肚子里了，眼中怜惜得几乎滴出水，甚至忍不住安慰道：“唉，节哀，夫妻间还是要看缘分，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她忍不住左顾右盼了下，小声道：“我不能带你上去找他，这不符合规定，要罚工资的。不过他就在0517，系统显示他今天就退房，你可以在外面等等。”
0517，确认无误。
他默念了一遍，将这个数字记下，感激道：“小姐，太感谢你了！我们夫妻假如能和好，到时候一定亲自一起过来感谢您！”
“您太客气了。”前台侍者矜持地抿着嘴笑了笑，内心也颇有助人为乐的喜悦感，笑着摆摆手，注视他走出了大门。
容貌普通、毫不起眼的男人走出酒店后便右拐，走进一条小巷里，从兜里掏出一只蓝牙耳机带上：“目标已确认，你那边怎么样？”
“准备工作都ok了，根据他的手机定位，目标还在房间内。猫，原计划吗？”
“嗯。”他挠了挠头皮，还是忍不住把这个让人觉得奇痒无比的、便宜的拼夕夕假发撸了下来，露出一头紧贴头皮修理的寸头，这让他的气质一下子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变得戾气十足。
“十分钟后我从10点方向上，你注意监控。”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他走到窄巷的尽头，把假发、风衣和皮鞋全部塞到垃圾桶里，从黑包侧面的夹层翻出一套一套不引人注目的灰扑扑的衣服换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蹬了两下就从两米高的砖墙翻了过去，落到了丽塔酒店背面的墙根处。
“监控？”他从兜里掏出一副医用乳胶手套和一只口罩戴上。
“over，附近监控内容已经替换完毕。”
“呼——”他深吸一口气，跳起来勾住窗棱，轻盈得似燕子一般。他集中力量在腿部的弹跳，不断结合手臂力量翻身上去，速度极快，不过三十几秒就来到了目标所在房间的窗户前。
“窗户没有内锁功能，直接推就好。”耳机那边的助手说道。
“嗯。”他眯着眼睛向内看了看，暂时没有看到人，用手掌带着摩擦力向左一推，没有锁严的窗户就被他推开，游鱼般从窗户滑进了房间内。
“猫”把窗户悄悄合上，快速扫览过房间内的一切：“客厅没有人，看来是在卧室了。”
“猫，一切小心。”
他先是走了几步，谨慎地将房门反锁上，柔软的地毯给他多加了一层悄无声息buff。他贴在卧室房门上，侧耳倾听了几秒，那边传来电视机新闻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看来人就在里面了。
虽然能徒手扼断喉咙，但是为了防止目标的尖叫、挣扎，或是什么其他大的响动惊扰到别人，“猫”向来是使用武器进行威慑的。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枪，左手缓缓拧动了门。
“别动，不要出声。”开门，举枪，瞄准，警告一气呵成。
...等等？？？
他忍不住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一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肥羊像人一样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正在一边吃葡萄，一边...看新闻X播？
这只小羊羔舒舒服服的，右蹄搭在遥控器上，左蹄夹着两粒葡萄，动作尴尬滑稽地悬在半空中，一脸懵比地看着来者不善的闯入者。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神情恍惚地把枪放下、收起，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不是在做梦，看来是我终于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幽魂（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