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日常（四） 众人：小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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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作为背景音的几位年轻的小女孩儿在电视里唱歌跳舞。
莫霏对陆知航的眼睛有点好奇，便一定要仔细看看不可。
他被养的性格简单、直来直去，从来不会隐藏自己，在被转化成信徒、做祂的代行者之后，就更加任性了。
简单衡量了一下从自己身下的沙发，到（经过刚刚那一吓已经跑到门口的）陆知航的距离，小羊简简单单一个飞扑，就利用体重优势把陆知航砸到了地上，落井下石地踩了几蹄，以便自己站在他的胸口细细观察他。
“嗷！”陆知航被砸得好痛！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躺到了地上，这肥羊看着小小一个怎么那么重！
他惊恐地看着凑近的小羊羔，被他恶魔般的矩形瞳孔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其他人赶快救他。
然而其他人注定要辜负他了，萌萌软软的小羊这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至于莫霏...他打量来打量去，以除了自己侍奉的神明赫路斯之外贫瘠的玄学知识，觉得陆知航的这对眼睛看起来像是一双佛眼*。
陆知航的眼珠像婴儿般黑白分明、不染尘埃，看起来清清泠泠。黑眼珠外镶着圈短短的金边，一左一右两个瞳孔深处，分别印着金色的正“卍”和反“卐”。小羊鼻尖嗅了嗅，还能闻到浅淡的檀香若有似无、若隐若现地缠绕在他身边。
“看不出来诶~”与稚嫩可爱、咧着嘴似乎永远在笑的小羊羔外表不同，这声音低沉喑哑至极，似乎两个人同时开口，让所有人脊背一凉，“陆知航，你居然颇有佛缘呢。”
“啊？你说啥？！”陆知航只觉得自己快被这肥羊的体重压得窒息了。
算了，只看他一脸单蠢，莫霏就知道这个憨憨什么都没注意到，还是到时候一对一私聊算了。他有点无趣地甩了甩短尾巴，终于大发慈悲地从同学胸口跳了下来，给了他一条生路。
“你...你是霏霏吗？”崔绣兰犹豫半天，不知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只毛发蓬松洁白的卷毛小羊颇为熟悉，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莫霏哒哒哒迈着小蹄子正在往沙发那儿走，闻言一顿，扭过头莫名奇妙的说：“啊？妈，你不会喝中药喝傻了吧？我就说那药是骗人的...我当然是啦。”
...这么欠揍，八成就是她家那臭小子了。崔绣兰有点儿晕，多亏王沁沁及时扶住才没有坐到地上，她有点语无伦次：“菩萨呀...霏霏，你怎么...你怎么变小羊儿了？是不是哪个神婆把你魂儿困里面了？！”
莫妈妈很小就跟着莫姥姥信佛（虽然不怎么虔诚），此时就忍不住往迷信的方向想。她还是50、60年代出生的过来人，又是山里长大，神神鬼鬼的东西她听过很多。
“怎么可能啦，”小羊羔跳回了他的位置，又懒洋洋地摊开了。他非常随意地道了个歉后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陆知航：“我好好的呢，你不如怪陆知航，都怪他嚎那一嗓子。”
陆知航被王沁沁和刘端一左一右地搀扶起来，干笑两声，不敢说话。
“怎么会这样啊？儿子你魂儿还回得来吗？不会一直就当只羊吧？”崔绣兰急得方言都出来了，其他人也竖起耳朵。
“我算算...得4、5天吧。”说实话，莫霏可没觉得一直当只小羊羔有什么问题，他甚至不觉得现在这个形象需要遮遮掩掩——他的神多喜欢！小羊也很可爱呀！
如果不是体谅老妈、同学和老师认不出来自己，不是体谅他们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没有五官的影子抱着羊会惊惶，他又怎么会扯一个障眼法（虽然是个一说就破的简陋版）？
唉。莫霏幽幽叹了口气，自己就是太为别人考虑。
听到儿子说很快就能恢复，崔绣兰这才松一口气，她向来是相信自己儿子的。心情一放松，她便马上反应过来何老师和几位同学都被她忽视在一旁，忙让他们快快落座，给他们倒热茶。
崔绣兰又从储物柜里翻出许多水果点心，用一个灰扑扑看起来像是手作的大陶盘盛了，放在茶几上，招呼莫霏的同学们吃。
该招待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她才搬了个小板凳儿坐到了小羊旁边，习惯性问了问几位年轻人的学习成绩如何、找没找男女朋友、未来又有什么打算等等，把氛围抬得热乎了点儿，便开口感谢他们千里迢迢的过来探望生病的莫霏。
这...生病吗？几个人眼神游移，忍不住看了看刚刚还活泼得不得了，现在却懒洋洋趴着，眼睛半睁半闭、分不清睡没睡着的莫霏——这家伙一来没看出来丝毫生病的样子，二来看他睡得多香啊，可恶！
在崔绣兰本来的计划里，一切本会顺顺利利的：何老师带着几位同学来探望，如果看到莫霏没什么问题，他回去就会向院里报告，特准莫霏同学远程学习——这本身不费什么事儿，大四本身就几乎没课了，学生只要安心写毕业论文就好。
她和老莫跟这位何文栋老师电话交流了好几次，看他那意思，是非常支持自己儿子按时毕业、不要再拖一年的，可没想到自己儿子这儿居然又出了问题。
若是何老师回去报告院里说莫霏状况不佳，还是休学一年为好的话可怎么办呢？可崔绣兰自己手里又没什么证据证明莫霏现在能好好儿的，唉，她自己还担心着呢。
罢了罢了，实在不行...休学一年就休一年吧！莫父莫母都不是个钻牛角尖儿的性子，如果这关过不了...就是他们儿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了。想通这点，她也不再坐立不安了，看着年轻人（除了自己儿子）们热热闹闹的吃零食，推来搡去地打打闹闹。
何老师突然喊了她一声：“崔女士，您家洗手间在哪儿？能带我去一下吗？”
“哎，好。主卫的下水道有点儿问题，我带老师去次卫那边儿。”
趁着莫霏妈妈和何老师短暂离开，几个人推来搡去，最终还是跟莫霏关系最好的刘端犹犹豫豫地坐在小羊旁边，小声问：“你...你真是莫霏？不是什么妖精变得？”
要说幼崽的身体就是不方便，莫霏距离醒来还没多久呢，此刻已经眯着眼睛、化成一滩打盹儿了。
年轻人毕竟胆子大，又兴奋又害怕地围坐一堆，已经忘了刚刚的恐惧，甚至看小羊羔这么柔软肥美，忍不住地还想上手撸他。莫霏困得不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叫他们摸上来了。
他有点无语，“怎么，要我好好讲讲你是怎么被你前女友绿的故事吗？”
“别别别！我信了我信了！”刘端的表情无比精彩，大喊着连忙制止：“哥，你是我亲哥，你答应过我不说这事儿！”
就连王沁沁也难得好奇地凑过来问：“莫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因为阿姨说的，你得罪了什么神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小羊慵懒地打个哈欠，揣起前肢，把小脑袋搁在上面，看得众人的手蠢蠢欲动。
他一贯有话直说、从不隐瞒，也不管其他人听不听得懂，“我旧有的躯壳有点坏了，所以得用这具小羊的身体顶几天。几天后我就变回来了，就是这么简单。”
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懂了？不等众人发出疑问，莫霏自顾自得开口接着说：“我目前在创业，团队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你们有意愿加入我的团队吗？”
刘端一下子来了兴趣，把刚刚差点被揭老底的窘迫丢在身后：“老莫，你好像之前给我讲过你这个项目，我记得好像是...啊对！做网红经纪公司的。你现在居然已经开搞了吗？”
“早就不是那个了。”莫霏摆了摆小蹄子，“比那个项目大得多，这可是全球性的！”
吹的吧？跟莫霏完全不熟的虞松和陈嘉容在心里嘲讽，他们怀疑莫霏身体变成羊了，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哪怕是知道莫霏从不说谎的其他三人，心里也在嘀嘀咕咕，怀疑莫霏是被拉去搞传销了。
莫霏不看也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知从哪里摸出几张名片递给了五人，“哝，这是我顾问的名片，我很快就要去上海了，你们有意愿的话联系他，他会跟你们好好讲讲我们这个项目的~”
哪怕不是很情愿接过名片浪费时间的虞松和陈嘉容，也一时被软嫩粉红的小蹄子迷惑，不知不觉就接过去了。
“嘶...假的吧！”陈嘉容瞥了一眼不要紧，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尖叫道：“望星传媒的公关总监贺珑喆！”
她觉得自己手痒了、拳头硬了，她的爱豆陶桃前不久刚被拍到和这位望星传媒大公子出入夜店，还被一些键盘侠骂小三骂得很惨，而贺珑喆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解释。她向来是无条件站在偶像这边的，直到现在意看到贺珑喆三个字就火气上涌。
刘端、陆知航和虞松显然不认识贺珑喆，但对望星传媒有点耳熟，默默把名片收了起来。
“对不起。”王沁沁看了好几遍名片，依依不舍的放下来，显然她根本没想到名片是伪造的这种可能，“莫霏，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机会，但我一直准备考公务员，不好意思了。”
莫霏肥嘟嘟的身体灵活地躲开了班长不由自主又撸上去的手，对于潜在员工很有耐心地解答：“不要急嘛，我觉得你们亲自到上海和我们谈一谈、了解一下这个项目也不迟。我们公司（冤大头贺珑喆）报销来回路费和住宿费的~”
莫妈妈和何老师谈完回到客厅，脸上满是轻松的笑容，看到几个年轻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还有些惊讶。
“哎，怎么这么早就走！”她疾走几步站在门口，拦住正在从衣架上取大衣的陆知航，“我们家老莫正在上班儿接待不了你们，但我们都已经定了晚上的桌儿了，大家留下吃顿呗！”
王沁沁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阿姨，但我们是晚上七点的火车，吃顿饭就来不及走了。”
“这...”崔绣兰一听也不好意思拦他们，可是这要让他们走了也太不像话了。
莫霏双手插袋松松垮垮地走了过来，“妈，别拦了，大家心领了，到时候我替你请这顿儿。”
“！！！”一时间所有人没一个回他的，反而齐刷刷地扭头寻找起了小羊的身影，陆知航见状又想叫了，被莫霏眼疾手快地用围巾堵住了他的嘴，“别喊了行不？还来？”
他笑着招手：“谢谢何老师来看我~”他顿了一下，看向了被他送了顾问名片的几人，“我就不送你们了，咱们之后上海见。”
众人表情复杂、眼神恍惚地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破绽。
年轻人们大方体谅了莫霏不来送行这件事，毕竟小羊羔幼嫩到让人觉得站都站不稳（他们已经遗忘了陆知航被一颗小炮弹砸中的惨状），还是别走路了。
崔绣兰一路热心地送到小区门口，又强硬地塞了一袋子水果让他们路上吃，目送他们打了两辆出租车消失在街道角落，终于舒一口气——这事儿可完了。
她正准备掏出手机给自己爱人讲讲这个好消息，抬头却看到遥远的天边闪过了一颗流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日常（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