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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日常(三) 习双双: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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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珑喆一时间陷入了莫大的恍惚中。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面前只有个洁白可爱的卷毛小肥羊趴在冰块上睡觉,浴缸前的瓷砖上一地冰块碎屑。刚才发生的“哗啦啦”声音似乎就是它在梦中蹬着小蹄子,把一些冰块蹬到地上碎掉的声音。
作为一个请了三位主子回家的称职猫奴,贺珑喆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把小羊从冰块上抱下来,再把它塞到温暖的被窝中好好吸一吸。
刚走了一步,他突然注意到小羊的影子是不正常的巨大——
那不像是一只卧倒的羊,而像一个人!
他打了个寒颤,默默放下了准备撸羊的手。
很好,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结合突然消失的霏哥(断肢)和突然出现的小羊羔,就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面前的这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羊就是他(曾经)英俊帅气、自由不羁的霏哥了。
“咳咳...”贺珑喆清清嗓子,对着一只羊还是有点尴尬,轻声喊道:“霏...霏哥?”
卷毛小羊羔懒洋洋翻了个身,肥嘟嘟的肉挤作一团,理也没理他,蹬着小蹄子又踹下去一些冰块,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看来是不想起床...贺珑喆识趣地轻声退出浴室,顺便给他霏哥关了个灯。
贺珑喆足足在这件豪华套房里等了两天...等到他霏哥的手机电话响了又响,等到他的女朋友亲自打着飞的杀上门来找小三,小羊终于悠悠哉哉地醒了。
莫霏这两天爽得魂儿都飞啦!
神明难得醒这么久,祂把时间在掌中拉得薄长得不可思议。
小羊先是被玩/弄的汁水淋漓,快乐地咩咩叫个不停;累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憩息在赫路斯的掌中,在祂深沉又悠远的气息下安心沉睡;间或醒来,是神明念着他的名字、给他灌溉自己的气息。
每当莫霏被祂极致庞大、极致遥远、极致恐怖的力量撑到受不住得咩咩叫时,神明就舔舐着抚慰他,笑着把他弄得更加乱七八糟。
以至于莫霏醒来时,他从一只能蹦能跳的的活泼小羊变成了一只魂儿还在赫路斯那儿的带馅儿痴呆小羊。
不过他终于得以一窥——他今后回到祂身旁的无尽时光,他们都将这样度过。
直到套房客厅中传来的一声巨响吵醒了他。
莫霏不由得竖起耳朵,在围观前也不忘趴在寒气四溢、不可思议的一点都没有融化的冰块上伸了个懒腰。
从浴缸上蹦下来时,他总觉得有些部位被舔得有点肿/涨,以至于走路时有点不自在。显然,这尊神明并没有对信徒的一切一视同仁,某些柔嫩多/汁的部位更得祂的偏爱。
不过这没关系,毕竟脚下的影子是他第二个身体。
影子粘稠深邃的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让莫霏看见一个短发红唇的男装丽人坐在套房内意大利进口、精致昂贵但梆硬的沙发上,冷笑道:“贺大公子!好得很呐,刚订完婚就包小三儿?!”
贺珑喆难得一见的期期艾艾,站在她旁边,手脚像刚长出来似的不知道往哪儿放,“没!没!你误会了!”
那男装丽人的五官轮廓颇深、似乎有外国血统,她把左腿搭在右腿上,露出西裤下一双红底的Valentino铆钉高跟鞋,掰着指头跟他rap:“单身party第二天就消失,无缘无故的千里迢迢来这么个小城市,所有工作一律远程进行,我问你什么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没事包一个豪华套房足足三天...现在你还他妈穿着休闲衣,这是你死都不穿的东西!你是不是当老娘傻B?”
“不是的双双,你怎么这么想?”贺珑喆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加入了一个神(邪)教做顾问?这实话说出来更像个荒诞的笑话。
“我发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咬牙一狠心发了个毒誓:“如果我真的包小三,我爸公司明天就破产!”
习双双一下子被噎住,毕竟这个誓言太毒了,毒到她忍不住思考贺珑喆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缓了缓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说:“可以,我愿意相信你。你现在出门,什么都不要拿,让我把这里全部检查一遍。如果确实什么都没有...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个...”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明摆着就是有问题,但还是无奈地干笑着回她:“其他地方你随便检查,但是浴室可能不行。”
贺珑喆居然挡着浴室不让她检查这事儿“噌”地点燃了她的怒火,习双双一把推开挡在她前面的未婚夫,大步往浴室走,“好,很好,看来她就在浴室了。”
但在习双双拧动浴室的门把手前,有“人”先一步开了门。
热闹既然看得差不多,莫霏也要替神教的顾问解忧了。
“他竟然真的藏了人。”习双双钉在浴室门口,这一刻她几乎心灰意冷,只等着命运最终的裁决,让她好好看看这个迷得她未婚夫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女人是什么样。
可等她看清楚的下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放大,浑身汗毛直立——
那是一个比她高一头的人,不,根本称不上人,是只有人类轮廓的影子!石油般漆黑浓稠,像是一刻不停污秽流淌的河流。
“他”怀中抱着一只看起来洁白可爱、天真懵懂的卷毛小羊羔,城市长大的富贵小姐习双双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一只羊,近到在觉得可爱前先被它恶魔般黄澄澄的横瞳吓了一跳。
小羊张开了嘴,说出口却不是咩咩的稚嫩声音,而是异常的低沉沙哑,似乎两个人叠在一起说话:“习小姐你好~我是莫霏,你未婚夫的朋友。”
……
由于今天就是周一,并且已经快到他父母和老师同学们约定的时间,在崔绣兰的电话轰炸下,莫霏没能留多久,就得遗憾地和这对小情侣说再见。
不过,在习双双先是差点晕倒,后又强颜欢笑也掩饰不掉的惊惧中,莫霏总算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形象会有(非)点(常)吓人。
他睁开石膏般灰败污浊、涣散无神的双眼,为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概念”修修改改,最终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又是一个开朗帅气、健气阳光的大学生啦~
莫霏“走”得快,他踏进家门时,他的老师和同学们也刚进门不久,正在崔绣兰的热情帮助下把风衣外套往衣架上挂。
他母亲从上午就开始催促莫霏回家,终于见到儿子,忍不住轻轻捶他一下,佯怒道:“臭小子,这几天哪儿野去了?现在才回来!”
“不好意思~”在别人眼里,莫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爽朗地笑了笑:“有个朋友从上海过来玩,我一直在陪他。”
被修改的“概念”欺骗了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现实中,小羊羔从影子怀里跳了出来,昂起小脑袋,咩咩叫了两下,哒哒哒地迈着小蹄子饶了几个人一圈。
奇了怪了,除了他们的老班何文栋、把“团结同学,严肃认真”八个大字刻在脑门上的班长王沁沁、和他关系还不错的超级学霸舍友刘端以外,竟然又来了三个同学:
大学四年下来都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脸都不太认识的虞松和陈嘉容来了,之前一直叽叽喳喳搞得他好烦(于是吓了吓)的陆知航也来了。
没必要吧,这么大阵仗。莫霏嘀嘀咕咕,平常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关心同学身体,难不成是有学分加?(你说对了→_→)
几个人看到如此活蹦乱跳的莫霏简直难以置信,一时间动作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毕竟莫霏的妈妈再如何拍着胸脯保证,莫霏本人仍然是个三个星期多前还躺在太平间里、因失血过多和器官衰竭而死亡、全身上下足足断了几十根骨头的人,现在竟然真的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境界?这在他们心目中是应该被拉到医院好好解剖一下造福人类的境界啊!
连何老师都忍不住摘下眼睛擦了擦,仔细看了又看,才欣慰叹道:“莫霏,看到你样子我就放心了,没事就好啊!”
有了班主任的话垫底,剩下的几个人不管心里在想什么,也纷纷涌了过去向他打招呼:“莫霏!你没事就好,我们担心死了!”
只有陆知航看似冷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他们格格不入。
王沁沁就在陆知航身旁,她注意到老陆没和他们一起,关心同学不是很积极,忍不住推了推他,小声说:“老陆,干嘛啊?打声招呼啊你!”
“你们...”你们在跟谁说话?陆知航左看右看既没有看到莫霏本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一只宠物小羊被迎了进来,灵活地绕开他们后小跑蹦上了沙发,肉还一晃一晃的,被养得好肥。
他脸色发青,一脑门儿汗,看了看其他几个丝毫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人,更是觉得惊恐。
嗯?莫霏已经在家里柔软的皮沙发上瘫好了,此刻也有点狐疑地扭着小脑袋看向了他。
陆知航向来不是审时度势、聪明机智的人,他脑存量不太够又大大咧咧,想说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当即就大声嚷嚷:“你们怎么了?这不是只有一只羊吗?”
“什么羊?”
正给何老师添茶的崔绣兰和老师同学们莫名奇妙地看着突然发疯的陆知航,但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莫霏不正在哪儿坐着嘛...不对!
他们像是堪破了什么迷障,脑袋一激灵,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这怎么是莫霏,明明是一只羊!这只羊从进门打招呼到坐下来,一直在他们面前像一个人一样自然地交流!
假如坐在那儿的是一个别的什么东西,比如飘荡模糊的幽魂或是形态丑陋的恶魔,他们保不准就要惊叫着昏倒了。但遗憾的是,人类毕竟是一种看重外表的生物,看着眼前这只毛绒绒又软呼呼的小羊,他们的恐惧也就到此为止。
爱干净的小羊莫霏正研究怎么才能把小蹄子粘上的灰尘蹭掉呢,看到这幕也有点无奈。
他确实偷了个懒,“概念”修改得不能说是马马虎虎,只能说是漫不经心,才造成此刻一朝说破的后果。
不过,他对陆知航也有点好奇:他是怎么看穿的?
——咦,他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