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一章盆景（、三） ...
-
三
顾客是一对年纪不到四十的夫妇，衣着打扮也是乡村人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像很有钱的样子，褚咸娘对这头一笔生意失去了信心，
辛原和褚咸热情地迎上去，带他们到盆景培育园里参观，盆景这种艺术人人喜欢，不像服装鞋帽这人适合那人不适合，这种东西神韵无限，越看想象力越丰富，虽然想象力每个人各有差异，因此说盆景是形象的诗歌也不为过。
两个顾客看到这一片盆景，眼睛立刻不够使了，说在电视上看就好像是南坨子的风景，现在眼前的就好像是科尔沁草原风光，这倒是不知道哪盆好了。
看得出两位对盆景并不熟悉，欣赏水平也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于是问辛原你看哪盆更好？
这倒把辛原问蒙了，每一个盆景都像是自己的孩子，十指连心一般都是煞费了心血的，每一个盆景都具有独创性，没有相同的风景，这也为不同兴趣的欣赏者提供了选择的空间。
辛原看到这对夫妇是农村的模样，也就为他们挑选了一盆中下等价格的绛红彩陶榆树盆景，夫妇两人很满意，付款后就心满意足地把盆景搬上了拖拉机开走了。
褚咸娘看着拖拉机的背影，听着渐去渐远的马达声，心说你不承认乡村的富裕是不行的，说不到念不到的这土豪就来到面前了。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像是上山有了方向找到了路，尽管全力向前了。
盆景陆续地卖出去了，不但有中等水平的绛红彩陶，竟也卖出了两盆高档的盆景陶器，这令褚咸娘愕然，她问褚冶彤，这些人的钱是哪里来的？
褚冶彤哈哈大笑，说老太婆你真是个穷惯了的乡下人。褚咸娘不份，她等着褚冶彤下面的解释，但是褚冶彤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褚咸娘杵在那里正要喊褚冶彤回来，却看到十几天前的头一个顾客，开着拖拉机又来了，后面拖斗里依然坐着他的夫人。
褚咸娘想这盆景还真是热销，才十几天回头客就上来了。没有想到的是，拖拉机停下来，夫妇两个从拖拉机上抬下来的竟是那个绛红彩陶，然而上面的景却不见了。
夫妇两个看到辛原一脸的惊诧，述说了原委——夫妇两个买回去盆景，每天精心地侍弄着，越看越喜欢，越欣赏越觉得高雅；
就在他们日渐与这盆景的神韵沟通的时候，一天下工回来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事情就令他们惊愕不已了，只有绛红彩陶放在地上，泥土散落了一地，上面的榆树盆景却不见了。
夫妇两个上工，孩子上学，家里只剩了八十岁的老父亲，父亲告诉这是他所为，自己做了一辈子的木匠，盼着的就是树木成材，可是这个榆树一曲三折，这不是废材吗，但是却受到每天精心地待遇，这是不公平的。
世道上要论曲直，这曲就是坏，直就是好，他这辈子就是事事求直，所以就把那个弯弯的榆木拔下来扔掉了，这还不算，又把鼎里的泥土翻了一遍，全都种上了蒜苗，他说蒜苗根根直立，这才和道理……
夫妇说这次来是要求给换盆新的，找多少钱都可以，只是要求得到原谅，老爷子所为没办法。
辛原听得啼笑皆非，从来还没有听说过这样曲直的理论，但是八十岁将近一个世纪了，上个世纪的人活着的不多了，不必理论，只希望这个理论不再生根发芽，不然他的盆景园是一定要关掉了。
在家里辛原最怵的就是褚咸娘，和这个丈母娘几乎没有共同的语言，但是又不能不说话，他动员了身体里所有的智商资源来开发同丈母娘通话的渠道，却始终是围着高山转，就是找不到上山的路。
自从盆景开始销售后，褚咸娘光顾盆景培育园的次数与日俱增，辛原的心里感到忐忑，他对褚咸说咱娘可别和那个八十岁的老爷子是一个曲直理论那，她一来我就害怕。
褚咸说去你的，我娘可是开明大度的人，进步着那，你没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我爸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落后，她到盆景园来是欣赏你，接受你了。
辛原听了这话，真像是在沙漠里找到了泉水一般。
辛原最盼望到盆景园来的人是褚咸，两个人在一起的话说不完而且深刻，他看着一盆榆树盆景问褚咸，说如果是按照那个八十岁老爷子的理论，把这棵榆树培育成笔直的样子你说会是怎样的效果呢。
褚咸说这你可考不住我，艺术最一钱不值的就是直白，艺术高峰喜不平，越是曲折的东西越是令人神往，回味无穷。
辛原并没有罢休，接下去问那为什么？褚咸哑言，她停顿片刻忽然说那你为什么叫辛原呢？
辛原说这可不是一回事，因为这是父母给起的名字，你回答不上来得承认浅薄，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褚咸说那你渊博回答一个给我听。辛原说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曲折代表着艰难，不容易，但是它却顽强地向上生长着，这就代表了奋斗不息的精神，最终它成为了一盆神韵非常的盆景，我们在欣赏它的时候，难道不是在阅读艰苦奋斗的诗篇吗。
辛原和褚咸的共同语言，源于他们对美的追求观念，他们不仅是志同道合，人生理念也是一致的。
在家里辛原最倚重的人是岳父褚冶彤，把岳父称作泰山这是辛原最认可的称呼，他觉得这要比爸爸还贴切。
褚冶彤对于陶器制作技艺的创新和传承，所经历的艰难曲折，奋发向上的精神，辛原觉得就是一盆绝佳的盆景，这为他的盆景制作起到了示范作用，在他的心里说岳父是自己培育盆景的导师并不为过。
褚咸忽然看到那盆原回来的盆景上面有了颜色，是点点的翠绿，鲜活而蓬勃，已经冲破了培养土褐色的单一，使那盆景如哭泣一般的状态忽然变得喜滋滋的。
褚咸拉着辛原过去，看到盆景里的蒜苗已经争先恐后地向上钻出来，那绿色如锥子一般新颖，虽是单单簇簇的，却好似欢乐的生命，歌唱着，欢笑着，聚在一起谱写着生动的篇章。
褚咸对辛原说我们不要破坏它们的生长，我看这生机一片，说不定会生长出一片繁华来。
辛原说你可得了吧，蒜苗可以长出盆景来，还要我们做什么，每家每户购买一个盆就完事了。
褚咸说那也说不定呢，不是说艺术还有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吗，你就培育阳春白雪，各家各户就培育下里巴人，说不定也会成为盆景的另一番天地呢。
其实褚咸是把这话当作笑话说给辛原的，小两口在一起说些离析也是调剂感情的佐料，没有想到的是这盆蒜苗竟是长得疯狂，五天之后竟达到了半尺高，它的上半部分嫩绿嫩绿的，下半部分雪白雪白的，根根直立，挺挺的，看上去一派郁郁葱葱，特招人喜爱。
褚咸看了灵感突发，她拿了三只橙红的陶器小鸟摆在蒜苗中间，又找了一个小塑料盒子掩在盆景的泥土上，然后注满了水，她退后了几步观察，之后又按照疏密的关系把三只小鸟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褚咸觉得特满意，就拉住辛原说你快看，这是不是森林中的湖泊，还有小鸟。
辛原审视了片刻，一阵惊喜涌上心间，这不正是一件精致的盆景吗。
褚咸把这件盆景发布到了网络上，并且起了个很具魅力的名字叫做郁郁葱葱。
不少的网友评论说这件盆景虽然简单，但是看上去很爽，反倒是觉得那个盆不简单，很高级。
也有的网友评价说这个郁郁葱葱的盆景不但看着爽，而且还很实用，可以一茬一茬地割下来炒菜，没有蒜苗的时候，绛红彩陶也是不俗的欣赏品。
还有的网友干脆评论说能不能设计个简单的盆景方案，然后把那个绛红彩陶的盆卖给我们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一章盆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