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乡轶事》君行早

26、第十七章城里的女婿（二）第十八章 陪嫁的陶器

　　褚咸深情地望着辛原，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她流出泪来，忽然感到对不住辛原，大学生就业多难那，对口就业就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可是辛原却决定放弃了，并且决定到农村来谋求事业，这怎么能够不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动呢。
　　辛原说他打算在乡村发展盆景，这样既是自己的专长，也和陶器对接了。
　　辛原制作盆景的构想得到了褚冶彤的支持，他欣喜地想，要是能够在一片绛红的色彩上，生长出蓬蓬勃勃的绿意，真可以说是生意盎然了。
　　褚冶彤鼓励辛原，说随着人们生活的蒸蒸日上，对美的追求日渐紧迫，盆景一定会成为一个蓬蓬勃勃的产业，很有前途，要有信心脚踏实地地做下去。
　　得到了准岳父的鼓励，辛原的信心满满的。
　　褚咸和辛原的爱情令褚冶彤十分感动，他说其它事小，给辛原和褚咸筹备结婚是大事，这个事不准备说别的都是没有意义的。
　　布置婚房啊，嫁妆啊，家具啊，这些事就由褚咸娘承担了，褚咸娘对这些事情虽然抵触，但是她抗拒得了褚冶彤，却拗不过女儿。
　　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如此高尚，褚冶彤要为他们的婚事准备一件厚重的礼物，不然便无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褚咸娘说什么厚重的礼物啊，前有车后有辙的，别人家咋做，咱就跟着学呗。
　　褚冶彤说那怎么行，咱们怎么能和别人的做法一样，咸儿是窑场的子女，陪送的东西一定得是陶器。
　　褚咸娘撇嘴了，说这话亏得你这个当爹的还能说得出口，把那些盆啊罐的做嫁妆，也不怕被乡亲们笑掉大牙。
　　褚冶彤说是呀，就为不被人笑掉大牙，我才要精心准备呀。
　　褚咸娘说你能精心什么呀，顶天还不是选上几件绛红彩陶工艺品作为陪嫁吗，不像人家当爹的是玉雕大师，女儿结婚送几块玉当陪嫁，你有吗，要送也只能是陶器了。
　　褚咸娘的几句话正触到了褚冶彤的心窝上，他说就凭你这几句话，我要是不能送给女儿一件令万众瞩目的陶器工艺品做陪嫁，我褚冶彤就不是做陶器的！
　　这个话褚咸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敢向前赶了，他心疼丈夫把话说大了，最终做的不好，收不回来面子。

　　二

　　事实上褚冶彤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有底气的，并非突发奇想，而是早有所思。褚冶彤本来就是个话语不多的人，从来都不说大话、空话，褚咸娘不敢根究，怕的是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把陶器制作得万众瞩目，并非易事，陶器不能和玉石相提并论，但是艺术是可以做到点石成金的，绛红彩陶的成功，给褚冶彤增添了信心，现在要送给女儿一件陪嫁的陶器，这正是一个契机。
　　这件礼物褚冶彤把女儿、女婿都考虑进去了，是送给两个人的，因为这是一件工艺品和盆景的结合，是一件大型的器具。褚冶彤把想法说给了褚咸和辛原，要他们先把造型设计出来。
　　给自己的结婚礼物，褚咸当然要精心设计，这个大型的盆景器具，被褚咸设计成高七十公分米，围廓一点五米的绛红彩陶花盆，造型就好像是一个卧着的鸭蛋，上方被平削了一刀，下面四只短足正像是四个感叹号，给人的感觉正像是四个正在滴落的水滴。
　　褚咸和辛原把模型拿给父亲，褚冶彤看了赞不绝口，心想这不愧是两个大学生的杰作，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出这种寓意来。
　　有了造型，制作陶坯是褚咸的拿手活，湿坯做出来后，褚咸和辛原各选了一块光盆石，在这个盆景陶坯的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磨起来；
　　一遍、两遍，十几遍过后，那件陶坯已经变得十分光滑了，褚咸并没有住手，他连自己也不确定究竟要打磨到什么程度。
　　褚咸娘走过来，看到如此下力，觉得这已经是十分的光亮了，就诙谐地说，吆！看起来这件东西不用入窑了，照着你们这个速度再加上一把劲，就快到火候了。
　　褚咸和辛原只是开心地笑着，手上的活计并没有停下来。
　　十几天后，这件陶坯便达到了干燥的要求。
　　这个盆景是个大件，它的厚度比一般的陶器要厚两倍以上，这就给烧制的火候提出了挑战，其实褚冶彤心里有数，他正是要以这件盆景陶器来挑战绛红彩陶的烧制温度。
　　烧制温度是陶器质量的关键，为了挑战烧制的温度，褚冶彤破天荒地改变了传统的陶泥配方，在其中加入了石英砂和不同的金属粉末，和泥也是使用的蓖麻子油，这样不仅提高了烧制的温度，也使其能够经受得住超高温度的烧制，同时在褚咸的设计下，色彩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制陶的温度最重要的取决于陶窑，褚冶彤究其半生的制陶本事，决心挑战一个崭新的制陶高度。因此一种新的圆柱形陶窑模式在也褚冶彤的思考中形成了，这种陶窑将会增加施工的难度和烧制的时日，多耗费的燃料自不必说。
　　费用这样大，褚咸娘对褚冶彤吹起了枕头风，她说这种陶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得需要多少燃料才能达到温度哇，要是不成功我们可惨了。
　　褚冶彤理解老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自己只顾着追求事业，家里的日子是靠褚咸娘打理的。男主外女主内这是他家过日子的模式，褚咸娘的担忧并不过份。
　　经过了半个月的紧张忙碌，新式的高温陶窑建造终于完成了，褚冶彤认真地检查了陶窑的质量，还是感到满意。
　　新生事物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褚冶彤有这个心理准备，虽然是烧了半辈子陶器，但是对于新窑的试烧他还是感到心虚。
　　几次的试烧结果虽然令褚冶彤满意，但那是一般的陶器标准，已经达到了精品无疑，但是褚冶彤心里的标准是那只四足盆景陶器。
　　作为女儿陪嫁的四足盆景陶器终于入窑了，褚冶彤时刻不离地守在陶窑跟前，石爱春劝他回屋休息，褚冶彤哪里肯，只是执拗地吃住在陶窑旁，他清楚这只盆景陶器的烧制，现在表面已经到了完全液化的程度，温度稍有偏差就会变形，降低温度又达不到预想的结果，成功只在毫厘之间，掌握却只能凭经验。
　　褚咸娘半夜里醒来，没有听到身边的鼻息声，于是开灯走了出去。她来到陶窑旁，看到褚冶彤还在聚精会神地向窑里观察，便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说我以为陶器没落了，咱也一把的年纪，正好歇下来，哪想到你是更忙了，还遭的这份罪。
　　褚冶彤回转身来，看着褚咸娘说，怎么是遭罪？多么顺心的事呀，我们忙活了大半辈子，有过坎坷，有过挫折，饱经风霜，现在春风化雨了，却要歇下来，我觉得甩开膀子加油干还不够，还要拼命干。
　　褚咸娘的眼泪在眼圈里转，摸着潮湿的被子，喃喃地说，黑咕隆咚地睡在露天地里，风吹着，露水打着，真是拼命了。
　　烧制进行了三天三夜，燃料增加了五倍，庆幸的是经过观察，窑室里那只盆景陶器终于没有变形，几乎就是个橙黄色透明的玻璃体，水汪汪的极其漂亮。
　　褚冶彤褚冶彤看到经过几次复烧的那件盆景陶器，心跳嘭嘭地加快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在心中掀起波澜，那个盆景陶器，所呈现出的美丽犹如透明的玉雕。
　　停火后又等待了七天，褚冶彤觉得窑室内外的温度已经一样了，陶坯已经呈现出陶器应有的色彩，这才和工人们一起扒掉了封好的窑门。
　　褚冶彤退到了工人们的身后来，尽管他的心已经倍加焦渴，但是他害怕看到那曾经的一幕。
　　诶呀！形体十分完整啊！直到听到工人们的这一声呼喊，褚冶彤的心口才猛地一震，就如同心脏已经停跳，忽然又复苏过来一样。
　　褚冶彤长舒了一口气，以至于冷气有机会侵入到肺里来，他接连地咳嗽着，其实也有着多日操劳的原因。
　　他迫不及待地挤到窑前来，当他看到那个盆景陶器依然是周正的立着，忽然回过身来，忘情地呼喊着成功了！成功了！

　　第十八章 陪嫁的陶器

　　一个硕大、罕见的盆景陶器出窑了，它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但是褚冶彤知道，这个出类拔萃的盆景陶器现在只是完成了烧制的第一步，陶泥中几种金属的粉末还没有发生出预想的变化。
　　这件盆景陶器又经过了三次复烧，前后烧制过程共进行了二十一天，这件惊艳的神物终于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陶器盆景呈现着漂亮的紫红色，仔细观察又会感觉到一种淡淡的青绿色蕴含其中，其坚硬的程度和亮度毫不逊色于瓷器，敲击之声“嗡嗡”作响，且极具重量，可以和铜铁相媲美，但是它的美感却远远超出了金属器皿，甚至超过了贵重的宝石。
　　这种说法并不为过，这是世上从未有过的陶器，这件盆景陶器烧制成功的消息，几天之内就传到了十里八乡和镇子上，甚至远在市里的一些人也得到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