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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九章出头的椽子(二) ...

  •   卢中水的话让石爱春很不顺心,刚要反驳,却走了人,石爱春只好把话甩给了褚冶彤:说这是人话吗?怎么就高抬咱了,我们一没丢人,二没玄眼,依靠着两只手劳动吃饭,用得着谁来高抬!怎么样!我说过出头的椽子先烂没有错吧,这窑场刚刚见到了效益人家就来打棍子,亏得是还没有红红火火,要是到了那一天,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你褚场长蹲笆篱子的时候。”
      褚冶彤眉头紧蹙,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办窑场,正大光明地制作陶器,怎么就会和复辟倒退粘在了一起,怎么就和自己的老路走到了一起?
      褚冶彤觉得自己的老路从来就是制作陶器,和其他的不挨边,他做事不怕难,不怕苦,但是只要倒退的大棒在面前一晃悠,他的心里就打颤。

      二

      富民窑场停产了,石爱春当了家,褚冶彤委屈着。
      石爱春看到丈夫的样子心里难受,劝慰说:“我早说过了,咱先等一等,看看风头再说,你不听啊,非得急着办窑场,现在头撞南墙了吧……”
      “不要在心里窝火了,我看咱还算幸运,这要是等到干大扯了,人家再揪住我们不放,到那个时候我们可是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大祸临头了。”
      褚冶彤是实在人,他不赞成老伴的先见之明,他坚信只要实实在在地做事就不会错,他从不相信那些空洞的口号。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村长卢中水又来了,他见到褚冶彤开门见山地说:“都是我的脾气急躁,那天耍了态度,回去想了想是我的不对,你辛辛苦苦地建了窑场,就这样停掉了很可惜,我建议你还是开工制作陶器,虽然是窑场归了集体,也毕竟是你做了贡献,社员们也不会忘了你,再说了你也不吃亏,毕竟是还当着场长,拿着工资。”
      卢中水走了,褚冶彤同意了他的建议,可是石爱春不干,说:“咱也不图意当那个场长,挣那个工资,我算是看透了,只要是你和制作陶器沾了边,那个坏分子的影子就会时刻地跟着你。”
      “咱不图发财只图心静,他卢中水是个整人的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嘴一歪歪,这个路那个线的我们说不清,他爱找谁开工找谁开工,我们坚决不干了。”
      褚冶彤不同意老伴的主张,他说:“人家卢中水已经认错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再拧着。”
      “我做了半辈子的陶器,对这一行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不做陶器,我在心里总是舍不下,现在窑场归了集体,我们为集体勤勤恳恳地工作,这总算是好事吧。”
      石爱春知道褚冶彤无法割舍制作陶器,只好依他。
      富民窑场归了村委会,卢中水不放心让褚冶彤自己经营,他要用一名会计来把持财经大权,于是找来了吴为,要他还当富民窑场的会计。
      没有想到的是,吴为听了卢中水的意思,撇撇嘴说:“我的姐夫大人,人家褚场长那是自己家建的窑场,是符合政策的,现在有些人看到人家挣钱了,盈利了,就得了红眼病,你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仗着自己手中的一点权力,就强行地把人家的窑场归了集体,把运动里的那一套又搬出来用,这和明火执仗有区别吗?”
      “你这样做是违背发家致富政策的,要我去那里当会计,要是褚场长来聘请我可以答应,你的话不好使。”
      ”
      “这不是在运动里,我可不做那些异想天开的事了,现在的政策变了,我要脚踏实地的做事情,我是看好了,要还是围着你的屁股后头转,这辈子可能再无出头之日。”
      吴为的一番话气的卢中水脸色铁青,他吼起来说:“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别人说我的坏话可以理解,你说我坑你是丧良心,我的光你少借了吗?”
      “如果不是我罩着你,就凭着你那点能耐,怎么能够当了那么多年的会计。”
      “现在我拎着袄领子提拔你都立不起来,我看你就是块烂泥糊不上墙,我还真就告诉你,你只要是不围着我转,这辈子就甭想有出息!”
      吴为被卢中水这一通骂骂乐了,他说:“我的姐夫,咱们就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吴为一定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在这大好的形势下出息的。”
      吴为没有按照卢中水的指令到富民窑场当会计,让别人来干卢中水又不放心,于是他自己亲自出马来当这个会计了,看得出这个工作对他来说真是千钧之重。
      卢中水这个村长兼任窑场的会计,许多人都感到气愤,这不是挤兑褚场长吗。
      褚冶彤却很顺心,他觉得有卢中水来当这个会计,什么纲啊线呀的他就不用操心了,只管安心地制作陶器,大家来使用陶器,这正是他所期望的,甚至可以说是这辈子所期望的。
      褚冶彤抓生产,卢中水管钱,卢中水很是满意,身为厂长的褚冶彤既不跟他争权,又不跟他抢钱,只有勤恳地工作,这样的同事到哪里去找,哪里都不好找,却被自己摊上了。
      说摊上了褚冶彤这个工作上的伙伴,卢中水在心里不同意,这完全是由于自己工作上的努力,不然褚冶彤会把一个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窑场交给村委会吗?
      现在窑场已经进入了正常的生产周期,实现了盈利,毋容置疑富民窑场这就是棵摇钱树,谁掌握了,谁就拥有了金钱的支配权。
      实际上卢中水已经是富民窑场的场长,褚冶彤充其量也就是个副厂长,甚至连副厂长也谈不上,他就是个窑场的盆匠,卢中水心中有底,褚冶彤热衷的是制作陶器,他完全可以满足这个期望。
      卢中水毫不担心,一旦哪一天如果有人咬了褚冶彤的耳根子,例如他的老伴,提醒他掌权、把钱的事,作为村主任他就可以把复辟倒退的大棒一挥,褚冶彤便一定会安心地低头做事。
      值得庆幸的是褚冶彤一直都在低头做事,整天埋头于制作陶器,好像对权、钱这两件大事毫无感知,这让卢中水把心放宽了。

      第十章卢中水落马

      一

      自从卢中水兼任了富民窑场的会计,不论是办什么事都显得敞亮多了——
      副镇长老婆出了车祸,别看是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碾破了一点皮,大腿肉肿起来了,许多人就说□□长两口子有福,镇长动了感情,一定要摆上几十桌,以示吃喜。
      社员们听说,纷纷议论说出了车祸怎么是喜,难道说还想要多出几次?
      镇长吃喜自然是少不了村干部们的恭维,席面上推杯换盏,酒喝的是热火朝天,随礼是必须的。
      改革开放的初期,生活还谈不上富裕,礼份子少,一般的随五十块钱就是可观了,但是卢中水却随礼二百元,就连镇长都被吓了一跳,他犹豫了再三才把这个大礼接过去。
      从这以后,卢中水到政府,必是副镇长的座上宾,植树造林全镇只有卢中水这个村合格,五讲四美活动获得了全镇的标兵单位,就连计划生育这么艰巨的工作,都被评为了全镇第一名。
      尽管一些村干部不服气,纷纷提出了质疑,说这个村的某某人还没有到法定的年龄就结婚了,结婚证都没有领,这不是非法结婚吗?
      这样的情况自然在超生之列,尽管如此,在计划生育年终评比的时候,卢中水这个村还是破天荒地被评为了全镇的优胜村。
      卢中水尝到了社交的甜头,他庆幸自己在这方面大有建树,于是不仅是政府的领导他变本加厉地恭维,就连屯子里的社员家里有了大事小情,他也是头头地到场,并且出手阔绰,一时间卢中水的人缘热情高涨,在场合上被大受欢迎。
      卢中水的工作能力在这一时期大大地增强了,社员王三提出村委会提留的合同款不合理,里面有水分,所以抗拒不交。卢中水登门拜访,王三说谁来都不好使,合同款我就是不交。
      卢中水告诉他我并不是来催合同款的,是听说你家的一头猪死了,社员家养猪不容易,来安慰安慰你。
      王三心想我还不知道你卢中水的为人,你可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王三的想法还真的是错了,卢中水拿出了一百块钱的大票扔在了炕上,说是让再买一头猪羔来重新养,王三感激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卢中水临走的时候,他追到门外说你让会计来结合同款吧。
      卢中水成了屯子里的大红人,只要是有饭局的地方,卢中水必定是座上宾。
      俗话说穷人乍富伸腰恬肚,联产承包使社员们的腰包鼓了,各种庆典的饭局便膨胀起来,过去农村的饭局就是三件事——
      儿女定亲、结婚,老人去世,这也就是传统的红白事;
      可是联产承包后的饭局多的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传统的三件事就不用说,又增加了盖房燎灶,孩生娘满月,参军入伍,子女考学,不仅仅是考上了大学要吃喜,就连升入了初中、高中也要吃,不但老人的寿诞之日要吃喜,以至于发展到连三岁的娃娃也过起了生日,病人出院更不用说,吃喜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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