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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八章无可奈何(二,第九章出头的椽子一) ...

  •   王革命走回去了,虽然这两句口号喊得有气无力,特别是后面这句,还让人联想到了褚冶彤,却得到了工作组的高度评价,说这就是革命群众对褚冶彤的态度。
      社员们在心里明白,王革命的口号根本就和褚冶彤联系不上。
      但是王革命的爹王富不干了,他回到家就拎着棍子来找儿子,一进门就指着儿子说:“今天你给我说清楚,褚场长哪点错了,你信口胡诌,让我这张老脸在屯子里往哪搁。”
      王革命则委屈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褚场长了,我只说了打倒坏分子。
      打倒褚冶彤没有具体的事实,战斗队只好把标语贴到了陶窑上——打倒坏分子,再踏上一万只脚,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二

      又到了年终分红的时候,吴为在社员会上公布了分配结果,今年三棵树生产队入不敷出,不但没有红可分,而且每个劳动日还要倒贴五分钱,也就是说干一天活,不但不挣钱,还要向生产队倒找五分钱。
      社员们炸窝了,说吴会计你会不会算账,干一天活倒找五分钱,那不出工的呢?
      吴为回答说:“人家不出工就没有公分,还找的啥钱那。”
      社员一听这是什么道理,这不是对出工的惩罚吗,那好以后就不要出工了。

      石队长再也坐不住炕了,他的脸上挂不住劲,来找工作组要求恢复窑场的生产。
      工作组告诉他窑场那是倒退的病根子,坚决不能恢复,石队长气极之下撂了挑子,辞去了生产队长的职务。工作组也不示弱,给他扣了一顶坏分子支持者的帽子,让他彻底地靠边站。
      李队长也来找工作组,说生产队长是抓生产的硬手,现在石队长撂了挑子别人不好干。
      工作组长对他的态度大不满意,说他这个政治队长对待坏分子关系暧昧,屁股坐歪了,于是李队长就不敢再说话。
      但是工作组有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难呢,当干部总会有人愿意的。
      召开社员大会选生产队长,工作组等了两个小时,只来了五个人开会——李队长、下台的石队长、会计吴为、那个挨批判的活靶子富农、还有一个就是坏分子褚冶彤。
      工作组长被气得五雷嚎风,让李队长和吴为分头再去挨家挨户地通知,大约也过了两个小时的功夫,太阳已经卡山了,两个人才回来,汇报说各家各户已经通知到了,可是生产队部里仍然是坐着先到的那几个人。
      工作组长没了主意,只好去做个别人的工作,第一个就来到了王革命家,工作组长首先对王革命赞扬了一番,说他是培养领导干部的好苗子,希望他站出来担起生产队长的担子。
      还没有等到王革命说话,他爹嗷唠一声吼道,领着社员过穷日子他没有那个本事!
      王革命也补充说,自己生产经验少,农活都不懂得,根本就无法安排生产。
      工作组的人往前拽,王革命是往后逶,工作组只好下了结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当干部的料。
      工作组没办法,只好在生产大队的会议上,提出让大队革委会主任卢中水兼任三棵树生产队队长。
      卢中水尚有些生产经验,天刚亮他就早早地来到了生产队部,等待着社员们来上工,昨天夜里他真的费了一番脑筋,想了半宿都有哪些活计需要分配,由什么人来干。
      可是现在他左等没有人来,右等还是没有人来,太阳已经升起了一竿子高,依然是只有那个富农和褚冶彤来上工了。
      卢中水焦急地看表,八点钟已经是以往半天活的一半,可是再也没有第三个人来,他只好到街上拉社员来上工,社员们说:“你也不用拉,我们看好了,现在就是穷有理,富了就是复辟倒退,那就穷到底好了,还上什么工。”
      吴为却在挖空心思地琢磨怎样翻身,就在石队长提出辞职的时候,他来找姐夫卢中水,撺掇他到工作组去为他说话,坐上生产队长的位子。
      卢中水则不客气地警告他:“你也不脱下鞋底子照照自己那个熊样,是搞生产那块料吗!你要是能够在会计这把椅子上坐稳了,就朝南天门磕响头吧,吴为一看连姐夫都没有看好他这个小舅子,也只好消气了。”
      三棵树不但是窑场黄铺了,生产不景气,时光过去的真是快,人们已经十几年没有看到屯子上空滚滚的浓烟了,三棵树屯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光。

      第九章 出头的椽子

      一

      运动结束了,农村实行了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发家致富的行为得到了鼓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运动中被批判的东西,又被扶正了。
      褚冶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添了白发,长叹一声对石爱春说:“唉——这转眼之间就老了,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那。”
      石爱春知道他说的没有做完是什么事,知夫莫若妻,从举动行为石爱春就知道他的心思,褚冶彤这辈子愿意做的就是制做陶器。
      于是说:“行了,什么没做完那,不做就是完了,咱可不能吃了一百个豆都不知道腥,什么发家致富啊,咱不奔求那个,冻不着饿不着的就行了。”
      褚冶彤不同意老伴的说法:“现在是号召发家致富,我们怕什么呀,就算是不能发家,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有多么顺心呀。”
      石爱春开导说:“你可不要执迷不悟,咱在运动里总算是逃过了一劫,现在可不要再引火烧身了,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叫做出头的椽子先烂,现在运动的风刚过,咱就先跟在别人的后头观望观望再说吧。”
      褚冶彤接过老伴的话奚落说:“这可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光明磊落地做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运动搞得那么凶,不是也没有把我们怎样吗”
      老伴听了这话,惶恐地说:“看来你还是没有接受运动的教训,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运动里要想批判谁那是攻击一点不及其余,为了一点小事被致死、致残的人还少吗?我们所以能够到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有乡亲们护着。”
      老伴的话褚冶彤赞成,但是却不再顾及她的阻拦,大张旗鼓地垒起了陶窑,尽管塑料制品已经占领了日用品市场,但是随着生活的提高,花盆、花缸的需求量却日益凸显出来。
      因地制宜,顺应市场的需求,褚冶彤看到了自己手艺的用武之地,因此他特意到县城里,制作了一块富民窑场的金字牌匾,亮晃晃地安装在了窑场大门的上方。
      褚冶彤制作陶器的手艺好,陶器的质量高,自然是得到了人们的青睐,这给富民窑场带来了冒尖的收入。
      无工不富,窑场虽然还算不上是机器轰鸣的工业企业,但是收入让刚刚施行联产承包的种植业还是望尘莫及的。
      能够当上万元户,是每户社员都梦寐以求的事。富民窑场的销售收入破天荒地突破了万元,这是个不小的动静,南北二屯的人们奔走相告,看人家褚冶彤成了万元户,人人都羡慕至极。
      褚冶彤成了万元户,竟有一些人在羡慕之后化为了嫉妒,患上了当时流行的“红眼病”。
      说起来这个病的病根很有一些年头,吃了许多年的大锅饭,日子虽然是过得紧吧,但毕竟是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这冷不丁地冒出来个有钱人,有些人就觉得扎眼,不平衡,不应该,要富也是共同致富才对。
      卢中水现在是村长了,在政府上叫村主任,他来到大队部理论,说现在的形式褚冶彤开窑场不违背政策,但是一切还是要以公家为主吧,他褚冶彤再有本事离开了这块土也是一事无成。所以我认为富民窑场的收入首先还是要归纳到集体上,作为生产大队的收入,至于褚冶彤和窑场的工人,他们的收入只能以工资的形式体现。
      对于改革开放的形式大队干部们感到迷糊,认为卢中水的以公家为主这句话还是站得住脚的,这符合以往的观念,公家就是集体,到什么时候集体当先都没有错,于是同意卢中水去和褚冶彤谈一谈。
      村委会支持褚冶彤开办窑场,但是不要以个人的名义,而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开办,也就是说褚冶彤可以是场长,但是收入要纳入到村委会统一管理。
      卢中水来到富民窑场传达了委员们的指示,石爱春第一个提出了反对,她说:“卢村长也不要往下说了,我们已经听得明白,不就是归公吗,我们无条件服从,但是这个场长我们不干了,村委会另请高明!”
      卢中水一听火了,他说:“怎么地,你们还想要走褚冶彤的老路吗?那是行不通的,别看在运动中没有打倒你们,但是反对倒退那是长远之计,现在能让褚冶彤当这个场长已经是高抬了,卢中水越说越气,一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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