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乡轶事》君行早

13、第七章刘桂花回来了（三、四）

　　特别是褚冶彤和——啊——啊——和刘桂花——”
　　吴为的话还没有落音，会场的门忽然“哗啦”一声被推开了，跟着一阵风，刘桂花闯进了会场——

　　三

　　刘桂□□直地奔着吴为来了，她一边奔过来，一边指着吴为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和褚冶彤怎么了？”
　　吴为从未看到过刘桂花这样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开始惊慌起来，情不自禁地脚步踉跄着向后退。
　　可是衣服却被后面的人扯住了，吴为转过身来，看到扯住自己的人却是齐跃进。
　　吴为说：“我的哥哥，都这个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快挡住你媳妇去呀。”
　　令吴为没想到的是，齐跃进正对着他怒目而视，并且吼起来，说：“吴为，你这个人可真是不地道，我们是怎么合计的！不是说不许把桂花和褚冶彤往一块扯吗！”
　　吴为后悔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嘴上忘了搁把门的，但是一切都晚了，显然是他刚才的话已经被刘桂花听到了。
　　此时刘桂花已经冲过了战斗队的拦挡，冲到了吴为的面前，不由分说，五指张开，就奔着吴为的脸上下去了——
　　这下子吴为惨了，后面有齐跃进扯着，前面有刘桂花挠着，逃不掉，挡不了，登时就闹得满脸开花，鲜血奔流……
　　战斗队们一看这不行啊，在批斗现场，吴为受到了如此的重创，这不是斗争的新动向吗！
　　上来了两三个人，才把刘桂花拉开。战斗队的人说：“这不行，你的这种行为是在报复战斗队。”
　　刘桂花不份，她说：“你们是战斗队，我也是贫下中农，难道只许你们造谣诽谤，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的人格，就不许我揭发贪污腐败分子吗！”
　　工作组一听刘桂花说的振振有词，这里面有新的内容啊，起初他们还以为刘桂花是来揭发褚冶彤的，他家是窑场的代销点，褚冶彤贪污腐败当然刘桂花清楚啊。
　　战斗队们感到欣喜，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吴为虽然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但是如果能够深入地获得褚冶彤的贪污腐败行为，将其树立为坏分子的典型，这不是重大的成就吗！
　　至于说吴为，你就服从大局吧，谁让你嘴上没有把门的了，三个人都在场，你还敢胡说，其下场那不是活该吗。
　　战斗队的头来到刘桂花跟前，说：“听你这话也是根正苗红，那我们就将你的鲁莽行为先放在一边，当着广大群众的面，把你知道的贪污腐败分子揭发出来。”
　　刘桂花听了这个话，挺胸抬头地走到前面来说“我早就想来到老家揭发检举了，但是这个人不是褚冶彤，而是会计吴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场上立刻哗然，诶呀！还会有这样的事，主持批判会的人，居然要变成了被批斗的对象，人们的情绪沸腾起来，站着的伸长了脖子，坐着的站了起来，后面的往前面挤，生怕听不清楚。
　　战斗队们立刻大声地喊着，挥手示意会场严肃，社员们响应号召，很快地静下来，会场又恢复了批判会的气氛。
　　但是注意的目光转移了，人们都看着刘桂花，期待着她讲话的内容。
　　刘桂花从容地说：“乡亲们，我和褚冶彤的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龌蹉的行为，可是却有人把我们真挚的感情拿来说事，这是别有用心的！”
　　“褚冶彤是主张在我家安了窑场的代销点，但是他再三地嘱咐我要对得起窑场的信任，不能占集体的便宜，损害集体的利益，褚冶彤是说过要把盆卖好，为集体多赚钱的话，但是这有错吗？难道说办窑场就是为了赔钱吗？”
　　刘桂花气愤地接着讲下去；“可是却有人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集体的损失，告诉我做假账，瞒报卖盆的损耗，这个人就是会计吴为！”
　　“这还不算，此次他又去我家，以诱惑齐跃进搬家为由，鼓动我们来三棵树诬告褚冶彤，对于吴为的不轨行为……”

　　四
　　刘桂花搅散了批判会，在三棵树掀起了层层波澜——
　　社员们说：“刘桂花和褚冶彤那才叫真情，在批判会上挺身而出为所谓的坏分子说话，这得多大的勇气和胆量。”
　　也有人说：“刘桂花这样做是应该的，褚冶彤根本就不是什么坏分子，三棵树人的生活水平是咋来的？没有窑场还不是和其它的屯子一个样，运动来了就说什么倒退的话，纯粹是忘恩负义！”
　　刘桂花受到了三棵树社员的尊重，俨然成了他们心中的英雄，她在批判会上的行为大快人心。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石爱春也来找刘桂花了，她扯住刘桂花说：“桂花到我家去，我给你炒了好几个菜那，比过年的都丰盛，你是我们家的贵宾，你不到家里去我过意不去。
　　刘桂花听明白了，这是请自己来赴宴的，可是她有自知之明，石爱春再热情，那毕竟是褚冶彤的家呀，现在褚冶彤背着黑锅，吴为也把这个所谓的坏分子和自己扯在了一起——
　　现在正是真相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躲还来不及，怎么还能往一起凑。
　　刘桂花深情地说：“爱春那，我感激你的深明大义，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只能做保护冶彤的事，决不能让他再与损害的事沾边了，现在我要是去了你家，恐怕又要让人说三道四了。
　　石爱春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说：“既然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做人，又何必躲躲闪闪那，你越是怕，就越是惹来别人的猜疑，就越是明里暗里的说三道四。”
　　“我做人的原则是该做的事去做；不该做的事不做。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我不能活在别人的指手画脚里。
　　刘桂花望着石爱春，说：“爱春那，你的话实在是令我感动，可是我真是做不到。”
　　石爱春看到刘桂花还在扭捏着，便扯了她向家里去，一边说着：“什么真是假是的，今天就做到了让大家看看。”
　　还真如石爱春所言，刘桂花被石爱春请去赴宴，从此再也没有人说褚冶彤和刘桂花的悄悄话，石爱春自豪地说，光明正大的感情，凭什么要藏着掖着的。
　　刘桂花和石爱春如愿以偿，吴为却来找工作组诉委屈，他说：“刘桂花污蔑我怂恿她做假账，证据在哪里!只凭她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性吗？真实的情况是，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就是来阻止齐跃进揭发褚冶彤的。”

　　第八章 无可奈何

　　一

　　战斗队们一想对呀，刘桂花说吴为告诉她做假账，顶多也就是怂恿，犯罪未遂，没有证据，罪名不能成立呀。
　　可是吴为不干了，他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刘桂花把我造地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么结了，我不同意！”
　　吴为说的在理，但是没有办法？刘桂花和齐跃进已经回了草眊兔，现在是死无对证，再说了战斗队们认为吴为委屈不委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褚冶彤的罪证，那才是三棵树重量级的坏分子。
　　工作组还是给了吴为面子，说：“你也不要委屈了，在打倒褚冶彤的问题上，你犯了方向性的错误，不应该把刘桂花和褚冶彤扯在一起，褚冶彤的罪行应该是走复辟倒退道路。”
　　吴为真的委屈了，他认为褚冶彤只有和刘桂花联系在一起，才有可能产生绯闻引起轰动，但是工作组现在的态度软绵绵，看来他的伤是白受了，吴为造地是王八钻灶坑，连憋气带窝火。
　　战斗队也拿褚冶彤没有办法，大帽子扣了一顶又一顶，就是没有具体的问题，他们重新发动社员揭发批判，会开了好几次，就是没有人发言。吴为虽然罪证不足却真的臭了，三棵树没人再步他的后尘。
　　战斗队闹的十分尴尬，只好另谋发展对象，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叫王革命，这个人原来叫王发财，一家几代人都老实巴交的，他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过上富裕的日子，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战斗队们互相串联，相互间派了工作组。工作组进村，就对王发财说你把名字改了吧，省得一天到晚背着落后分子的黑锅，就叫王革命吧。
　　王发财不肯，说是他爹不同意。工作组的人就说那就革老子的命，就这么定了，你的造反精神可嘉，敢造老子的反，这是个发展的苗子，可以发展为运动的积极分子。
　　现在工作组的人找到王革命，要他在批斗会上带头批判褚冶彤，王革命为难了。
　　虽然还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战斗队的人却在批判会上点了他的名，要他站出来批判褚冶彤。
　　他只好站出来走到褚冶彤的对面，这一站到对面，王革命就更加觉得没有什么可说了——
　　平时就很尊重褚冶彤啊，这个人为社员们创造了多少的财富哇，怎么能胡说呢，但是又有压力，于是一咬牙就喊了两句口号——打倒坏分子！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