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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石爱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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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春娘说:“你不能一天到晚的老是操心着生产队,家里的事也要放在心上,咱闺女也是老大不小的了,跟她年齢年上下的姑娘都嫁了,眼下就剩了爱春还没有婆家,我看你也不知道着急。”
“你在外面经着的场面多,和镇子上的人熟悉,要多留心年轻人,觉得和咱闺女合适的可要抓紧,咱闺女的对象要在镇子上的人家选,那里各方面的条件总比小屯子里强得多。”
这就是爱春娘不赞成她和褚冶彤越走越近的原因。
石队长回答爱春娘说:“你叫我怎么抓紧,搞对象是爱春自己的事情,人家心里能没有数吗,我要抓紧的只能是生产的事,即使是我看好褚冶彤也是为了生产队,不为别的。”
这一家三口三个想法,也难怪许多人说石爱春和褚冶彤的事悬着那。
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正像石队长所说,石爱春心里有数。
褚冶彤在石爱春心里是乡村里的能耐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心里头踏实,生活有奔头,石爱春早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能够嫁给褚冶彤她知足了。并且这个话,她已经拐弯抹角地说给了褚冶彤。
随着窑场的重新开工,社员们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爱春娘看着褚冶彤也是越来越顺眼了,石队长和女儿在跟前夸褚冶彤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爱春娘总是显出会心的笑容,不再说三道四了。
一家人的思想统一了,加快了石爱春和褚冶彤走向婚姻殿堂的步伐,他们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石爱春在会场上薅住了吴为的袄领子,并且厉声喝问要他拿出褚冶彤勾搭情人的证据来。
吴为唯一的证据就是在刘桂花家安了代销点,再无其它。
但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石爱春却说:“代销点安在刘桂花家是天经地义的选择,她和褚冶彤一往情深有什么不好,男女之间有感情是正常的事。”
“把正常的事拿来说三道四,这是吴为别有用心,这是他在报复褚冶彤,因为他造假账被褚冶彤发现了,没有得逞!”
“你说褚冶彤有外遇,勾搭情人,知夫莫若妻,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拿出证据来,我绝不饶你!”
石爱春抓着吴为的袄领子始终没松开,吴为一看石爱春像疯了一样,哪还敢轻举妄动,石爱春再三喝问,吴为就是不言语。
石爱春气急,忽然抽出另一只手来,照着吴为的脸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打得吴为是脸色惨白,眼冒金星。大家一看石爱春练上了,便急忙上前把她拉开。
二
吴为挨了打,就在工作组的眼皮底下,这成了运动里的严重事件,但是经过调查,石爱春祖宗八辈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尤其是他的父亲石队长在三棵树屯那是一呼百应的人物。
在这个屯子里石路是棵谁也憾不动的大树,他认为这件事女儿做的对,这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人格不容侵犯,并且放出话来,谁要是敢对不起他石路,我就要找他的麻烦。
人无完人,谁没有个错处啊,在这个屯子里石家没人敢惹。因此工作组对石爱春也只好不了了之,只能把罪名一股脑地都加到了褚冶彤的身上。
褚冶彤被打成了坏分子,窑场成了倒退的产物,生产再一次下马了,石队长气得要死,但是这场火他救不了,工作组再三地提醒他亲不亲线上分,要和坏分子划清界限。
石队长把这个话回家来说了,爱春娘就说你看看,当初我就觉着褚冶彤不牢靠,他就是个不识时务的主,现在闺女已经结了婚,这不是两手捧着热馒头,扔不得抓不得吗!
石队长忽然吼起来:“放屁!什么不识时务,你说褚冶彤哪点错了!爱春娘不敢看石队长满脸的愤怒,嗫嗫地说:”你就知道跟我耍横,跟工作组咋不敢这样说。”
不但是石队长心里有怨气,群众在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诙谐地说点火烧了褚冶彤,陶窑里的火却熄灭了,窑场停产了,这下等着喝西北风吧。
吴为本来就在屯中不被人待见,这一下走道和人对头碰,人家都把脸扭到一边去,不搭理他,就像是对待一泼臭狗屎,生怕被熏着。
吴为走路也不敢把头仰起来,他害怕看到别人的冷眼,但是强烈的欲念却战胜了他的心虚,他在心里想,也不用你们瞧不起我,等着瞧,等我坐在干部位子上的时候,我要你们都在我的面前规规矩矩地点头哈腰。
吴为不甘心自己的处境,要为挨打而伸冤,吴为有心计,在自己的屯子里不被待见,就到外屯子,他要响应工作组的号召,继续点火。
他到草眊兔来了,也不知是体格糠还是心急,或者是天热,吴为蹬着自行车,出了一身的汗,好不容易地赶到了齐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齐跃进和桂花正在吃中午饭,透着窗子看到是吴会计来了,就急忙地放下碗迎了出去。
刘桂花见到吴为,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热情地说:“吴会计,我们可把你给盼来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送货来了,我们可真是着急。”
吴为看到齐家两口子的热情劲一如既往,心里得意,他为自己的聪明自我陶醉,怎么样,出了三棵树屯子,我吴为还是有人气。
三个人一边向屋里走,吴为一边说:“这个事说起来可是话长了,我们还是到屋里慢慢地说吧。”
坐到了炕上,刘桂花就问吴会计走了这一路,可是累的够呛,还没有吃午饭呢吧?
齐跃进则呛白媳妇说:“看你问地,这不是废话吗,几十里的路,到哪里吃饭去,快去给吴会计再整两个炒菜。”
刘桂花却说:“会计,我这个人性子急,你快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再送货来,我这就给你炒菜去,也感到心里踏实。”
吴为说也不用忙,我这一路蹬的一身汗,也要消消汗,歇一歇,既然是嫂子等着听,我就先说给你们。唉——
吴为长叹了一声,接着说:“这不是来了运动吗,我们三棵树生产队那是全公社的标杆单位,什么事都得走在头里,所以工作组也就第一个到了我们屯子里,工作组这一调查,就查出来褚场长的问题——”
听了吴为的话,齐跃进和桂花大为惊愕,说:“褚冶彤在屯子里口碑那样好,怎么会有问题?”
吴为就告诉说:“现在是运动时期,当权派就是倒退分子,褚冶彤是三棵树窑场的权威,窑场被工作组定了倒退的产物,褚冶彤当然就是坏分子了。”
刘桂花听到这就急了,他吼起来,说:“这么说窑场是黄了,这不是蛮不讲理吗,褚冶彤当场长是群众拥护的,也给社员带来了好日子,现在运动来了就红口白牙的污蔑人家,还有点良心没有哇!”
吴为听的发慌,他本来是动员齐跃进和刘桂花到三棵树去揭发褚冶彤走资本主义的,是来拉同盟军的,现在看来是希望渺茫。但是他岂能甘心,他要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来扭转局面,让这两口子到三棵树去,站出来批判褚冶彤。
于是吴为就对齐跃进和刘桂花说:“哥哥嫂子,现在褚冶彤已经被打成了坏分子,我们再说他怎么好也是无力回天,搞运动就是这么回事,墙倒众人推。”
“咱们都是革命群众,和褚冶彤是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我们要相信工作组,一同去揭发褚冶彤才对,就说褚冶彤是如何欺骗你们走上了倒退道路。”
“要不然被工作组怪罪下来,给你们扣上一顶坏分子追随者的帽子,那可就是脚上的泡自己走的!”
吴为的话里不仅仅是煽动,还带着明显的要挟,刘桂花听的是怒火中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说:“吴会计!你今天就是来跟我们说这些的吗?”
吴为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那可不,我这不都是为了哥哥嫂子好吗!我还听说了,你们家还想要搬回三棵树去,这个绝好的机会不能错过,要不然我怎么会死热黄天的几十里路赶来。”
吴为也自恃聪明,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脸色,还叭叭地说呀。
果不其然,还没有等到吴为的话落音,刘桂花就“嗷”的一声:说“吴为你给我听着,什么搬家的机会,这就是你让我们去坑人!你不要戳傻狗上墙!”
“我们是早就应该去揭发,但是揭发的不是褚场长,而是你吴为,你贪污了卖盆款却逍遥法外,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主义!”
吴为一看矛头不对,还是头一次看到温柔的刘桂花如此的凶神恶煞一般,这话头不对呀,这不是奔着自己来了吗,这真是打不着黄皮子还要惹一腚的骚,说不定还要再挨上一顿揍,他一看情形不妙,也顾不得消汗了,赶紧一出溜从炕上下地,跟头把式地撞到门外,抓过自行车小跑着上去,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