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宠成瘾》厉家九爷

13、第 13 章

　　午休时间。

　　又到了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在学校哪一处待着的时刻，欧阳光摸回了昨天那棵树下，三两下爬上树坐下，取出包里面的画板。

　　站得高看得远，刚好前面就是沿路种满了樱花树的斜坡，风景甚好。

　　她开始动笔。

　　倒是她这个地势也很容易被别人看见，南风的休息室是给那些贵族子弟用来打发时间，设有台球桌，还有一系列的娱乐设施。

　　桌子刚好设在窗边，又位于六楼，宫冥拿着球杆伏低身子将球打进洞，换人的时候便站在一旁休息，往窗台看了一眼，离得远了，不远处树上模糊有个人影。

　　认出她的方法，是校服上显眼的金边。

　　容城看他扔了球杆就往外走，眼下这一局正是还没分出胜负，快要出结果的时候，“你去哪！”

　　宫冥轻飘飘撇下一句:“去找我未来女友。”走的时候头都不带回。

　　好好一个兄弟，就这么被一个女人拐跑了，容城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他想要脱单的心而感到喜悦，还是为他一门心思都在那女人身上而感到失落。

　　“苏璃。”

　　“爬那么高做什么，也不怕摔下来。”

　　等宫冥低沉的嗓音带着独特的慵懒蓦然响起在树下，欧阳光停下画笔，视线往下，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适应。

　　光影下，那张俊秀的面容分明美好得让人心醉，可她却不为所动，对他的话也视若无睹，“这有什么，我经常爬这么高。”

　　宫冥的好声好气维持了一秒就裂了，不耐烦地拧起眉，“老子叫你下来听到没有！”

　　欧阳光完全起了逆反心理，抓起一旁的东西往下面一扔，砸到了宫冥的额头，听他从唇间溢出一声痛呼，她也没想到他躲都不带躲，忙顺着树干下来。

　　“你干嘛不躲？”

　　脚步落地的瞬间，衣服的领子被眼前的男人揪住，对上他蕴藏怒气的眸子，而且看到先前被树枝打到的那块地方破皮流了点血。

　　欧阳光就算有再多不愿，也得先顺着狮子的毛赔礼道歉，“对不起。”

　　她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个惯性动作，没想到他没躲开，还好没戳到眼睛。

　　宫冥看到她画板上的景象，虽然不怎么接触美术，但觉得她画得挺好。

　　所以夸她:“画得不错。”

　　欧阳光从兜里摸出创可贴给他，迎来他灵魂式的发问:“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当然是因为经常磕到碰到，她从小时候起就这样了，所以兜里经常放着创可贴，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事情欧阳光自然不会说了:“要你管。”

　　宫冥也没贴上，捏在手里，那一脸凝重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快贴上。”欧阳光叮嘱他，毕竟伤口还流着血。

　　宫冥撕开两层的纸，没镜子找不准位置，贴了两下没贴准，下一秒那创可贴已经被欧阳光夺了去，他配合性地弯下腰，等她贴好。

　　不算轻的力道，沾到伤口带来丝丝疼痛，对于经常打架这伤那痛的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那究竟是为什么使得这个男人疼得“嘶……”了一声。

　　大概是千方百计想引起她的注意。

　　盯着她的画板，宫冥突然有了主意:“会画人吗？”

　　欧阳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动机，果断回答:“不会。”

　　他从唇间溢出一声笑，很无害，伸出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掌心逐渐使力:“再说一遍？你会不会？”

　　相信答案一定和现在有所不同。

　　欧阳光眉宇间都挤成了一个川字，因为痛，她试图握住自己肩膀上的手，却被宫冥先抓住，紧接着他又侧身避开她踢过去的那一脚，然后反手就是一折。

　　那一瞬间，欧阳光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剧烈的痛从胳膊处传来，钻心的疼，偏偏他还压住她的手腕示威挑衅，简直恶劣至极。

　　“好，我答应我答应！”该死，要是再用力点，她胳膊要断掉了。

　　“这才乖。”宫冥嘴角上扬，松开手看她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胳膊，自发自动地找了个位置坐好。

　　“画不好你试试。”有求于人偏偏态度还这么高傲，平静的语调，不难听出满满都是威胁。

　　画不好无非就是打一架，倒称了欧阳光的意，她不情不愿的换了张纸开始动笔。

　　宫冥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皱眉头的样子，眉宇间总有一种淡淡的忧愁。

　　也不爱笑，对身旁事物漠不关心，这个样子，倒莫名像某一个人。

　　欧阳光很少画人，更喜欢画一些物品、风景，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观察着他的脸部轮廓，五官，眉宇间的间距，额头的宽度，眼睛，鼻梁，以及下巴的长度。

　　终于开始提笔落在白纸上，先缓缓勾勒出他的轮廓。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她会特别专注，周遭的一切都影响不到她丝毫。

　　宫冥之所以怔了一下，是她的神色几乎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被她这样眼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觉得不自在的反而是他。

　　但他这个模特也很安分，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未曾动过，倒不如说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虽然她的视线不掺杂任何情绪在里头，仅仅只是单纯地看着，但是那圆圆的大眼睛，无比清澈。

　　宫冥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么纯粹的眼神看过，很舒服，莫名让他的全身都开始放松下来。

　　欧阳光描绘的很认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半小时过去，她才停下笔。

　　她看起来挺满意，盯着画像笑了。

　　宫冥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等她停下动作才松了松有些僵硬的四肢，看她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

　　“画好了？”

　　等看到成品，他嘴边的笑容立即消失，“你是白痴吗？”把创可贴都一起画进去？

　　欧阳光在憋笑:“挺好看的啊。”多有特点。

　　那张素描其实画得很传神，宫冥拿到手后便一直看了许久。

　　尤其是眼睛部分，他很喜欢，这成果总算是没白费他保持一个姿势坐这么久的辛苦。

　　这也是男人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保持了这么久的耐心。

　　他扬扬嘴角，心里有了想法:“回去裱起来。”

　　欧阳光没忍住笑:“要不要这么夸张。”

　　宫冥静静地望着她，听见她轻咳了两声，回过神，说:“你笑得真好看。”

　　欧阳光不知道他思维怎么跳脱到这上面的，抿嘴叹气。

　　他不依不饶，语气有点撒娇的味儿，“再笑一个？”

　　她反射性接下话:“谁没事笑？像个傻子一样。”

　　宫冥还就稀罕她这副怼人的样子，笑了两声，心情愉悦。

　　看到欧阳光的视线突然愣住，他回过头，看见厉琰就站在不远处。

　　等走近两人，他才出声:“你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欧阳光注意到这次的厉琰学长和上一次有些不一样，不同于先前的温柔，眼底有霜，严肃起来的样子，有些可怕。

　　宫冥蹙起眉，刚刚没注意，忘了这个地方是某人的私人领域。

　　如果是忘了，厉琰不介意提醒他一遍:“这是我的地方。”

　　宫冥故意曲解他意思:“这么凶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刚入学的小学妹而已，又不懂这些。”

　　大多数女生对厉琰都有好感，他怕欧阳光也是这样。

　　没想到厉琰会把矛头指向他:“我在说你。”

　　宫冥其实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忘了而已，他两手一摊:“好吧，我道歉。”

　　敛眸的样子，活似被眼前的人欺负到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说对不起。

　　任谁一看，会觉得厉琰有些小题大做，都是同学，没有必为这件小事闹得彼此不愉快。

　　欧阳光急忙在一旁解释:“学长，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很清净，很凉快，所以坐在这里画会画。”

　　“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不过她这么一说，厉琰的怒气似乎更甚，神色复杂:“你护他？”

　　是欧阳光看不懂的情绪，而且她是真不知道他怎么越来越生气的样子，只好把嘴闭上。

　　后来被宫冥拖离现场，她别提有多不安了，“刚刚是不是把厉琰学长给得罪了？”

　　宫冥以为她是害怕，拽着她的手腕走在前头，“放心吧，一般情况下他不打女人。”

　　再说了，有他在，怕什么。

　　欧阳光甩开他的手:“不是那个意思。”

　　宫冥的思想很容易上升到一个层次上面，想起刚刚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厉琰身上没怎么移开过，黑下脸色，“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尽管翻白眼的动作很不雅观，但欧阳光实在是没忍住，觉得跟不上他思维。

　　不管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宫冥还是事先声明:“他有女朋友了。”

　　自打厉琰进学校起，除了上官茉跟宋琛，宫冥从来就没见他跟别的人走得近了些。

　　不是他有意贬低，实在是差距太大，“你再看看你，没钱没势，除了长得漂亮，拿什么跟人比？”

　　欧阳光第一次想打人的心这么强烈，“那你呢？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优点可言？”

　　这话宫冥可就不大爱听了，“我学习好啊，对感情又专一，能打架算不算优点？”

　　“滚。”

　　“女孩子不要老讲这么粗俗的字眼。”宫冥一把将她抗在肩上，不顾她的挣扎。

　　“放我下来！”又发什么神经。

　　宫冥的思维能力的确非常人所能理解，教学楼后面有一片湖，边上种了几棵柳树，不是春天的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根树杈。

　　周遭摆了些木质的座椅，两三对情侣坐上边谈情说爱。

　　然而你绝对想不到这个男人是想将肩上扛着的人扔进水里，前提是敢对他的问题回答一个不字。

　　“做我女朋友。”

　　欧阳光都快脑充血了，“你发什么神经？”

　　错误回答，宫冥将人放下来还甩了一下，刚好两人就靠近湖边，欧阳光一个重心不稳，倒退了几步后就要跌进水中。

　　宫冥及时拉住了她的手，却并没有往回拉，而是继续让她保持这种摇摇欲坠要跌入湖中，只有脚尖还在岸边的状况。

　　而他这只拉住她的手，便是她唯一的救命浮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回答决定我是松手放任你掉下去，还是把你拉上来。”

　　欧阳光突然禁了声，宫冥也没察觉到她骤然变得煞白的脸色。

　　之所以觉得害怕，原因很简单，她怕水。

　　看了眼旁边清澈的湖水，她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只能下意识紧紧拽住那只拉住自己的手。

　　昔日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父亲将五岁的她抛进水里，冷眼看她死命在水里面挣扎，不管她怎么求救跟呼喊，他依旧在泳池边上对她不管不顾。

　　她还那么小，可掉入深水里的那种绝望和窒息，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宫冥看起来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这种事估计他真的干得出。

　　“我不会游泳，我怕水。”欧阳光急忙出声，怕他真把自己扔水里去。

　　看她似乎真的很怕的样子，宫冥扬起唇角，倒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状似要松手。

　　卧槽，“你来真的啊！”就这追人的方式，还想追到女朋友，打一辈子光棍吧！

　　欧阳光还真没见过比他更卑鄙的了，伸出右手指着他:“有本事单挑啊！”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还是那样一个她全然无法反抗的情况下。

　　宫冥是理不直气也壮:“我真松了。”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绝不屈服:“松就松！”

　　可在他真的一根根将手指松开的时候，又急忙改了口:“好好好！我答应！”

　　宫冥终于满意，用力一扯，人撞进怀里，他便顺势抱住她，抬起的眉骨都在透露着愉悦，抑制不住的笑声溢出嘴角。

　　欧阳光从惊魂未定中回神，推开他后便直接一拳打向他的脸，宫冥正面挨上，不同于上回的生气，“这么快就开始家暴了。”

　　家暴？如果现在她身上有刀的话，还真想在那张嬉皮笑脸的颜上划几刀。

　　不远处有人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拍照，是一对情侣，可能是觉得眼前这幕很新奇。

　　等到手机被夺走，才知危险来临，面前，是宫冥带着笑意的眼神，藏不住的是眼中逐渐浮现的戾气。

　　一瞬，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意森森的语调，“南风的人还真是改不了八卦的心，怎么，想传到论坛上去？不知道我不喜欢被拍？”

　　男方急忙道歉:“对不起，宫少爷，我马上删除。”

　　宫冥手一甩，东西掉进湖里，水面激起层层浪花，很快消失。

　　那男生以为逃过一劫，只不过失去了一个手机而已，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宫冥的视线转至他身边的女孩身上。

　　“女朋友长得不错。”平淡到毫无起伏的语调，其实并不是夸奖。

　　拽女孩子衣领，这事不礼貌，但宫冥没少做，那男生眼睁睁看着女朋友被他拖走，然后被推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女孩落入了身后的湖水中。

　　她不会游泳，在水里面死命挣扎，那男生显然吓坏了，反应过来就要跳下去救自己的女朋友。

　　宫冥却拦住他，讽笑时肩膀抖了两下，是真的开心，“你不觉得出水芙蓉，更美了吗？”

　　欧阳光简直就不想和宫冥是认识的，性格简直恶劣到可以，而且那女生还穿着大一的校服。

　　她迅速脱掉脚上的鞋子，深呼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湖中。

　　“苏璃！”愣了几秒，思及她不会游泳，宫冥脱了外套想也没想也跳进了水里。

　　欧阳光拉住那女孩的衣领，将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宫冥拽住欧阳光的胳膊，不让她沉下去，一顿大骂:“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游泳还怕水吗！你脑子抽疯了吗！”

　　刚刚怕成那样，现在为了这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居然可以跳到水里去救她。

　　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生物，都这么善变？

　　宫冥头发被打湿，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闪耀着珠光，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滴落，再没入水中。

　　身上的白色衬衫也都被浸透，浅粉色的唇瓣沾水后更加魅惑勾人。

　　尤其顺着阳光的照射，发顶踱上一层金光。

　　这个视线，这个角度，欧阳光这时唯一的直观感受就是，忽略他恶劣的性格。

　　宫冥的长相，是真的戳中很多女生的点，这可能也是他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欧阳光又何尝不是从里到外都湿了个透，黏腻的感觉紧贴着皮肤，让人不舒服。

　　呛了好几口水，她声音有些虚弱:“说不会游泳是骗你的。”

　　“你说什么？”宫冥的眸子在那瞬间阴沉下去，黑暗的风暴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中萦绕不去。

　　敢骗他？

　　欧阳光急忙补充:“但怕水是真的。”

　　要不是看快要出人命了，而宫冥根本不打算施以援手的样子，她绝对不会跳下来。

　　而且既然她是大一的顶点，就有这个义务保护学生的安全。

　　宫冥很想把她的头摁在水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全，他是真的费解。

　　“我又不是真的要淹死她。”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被推下来的那个女孩子被救上岸之后也是躺在地上难受地咳着，脸色十分苍白，先前的男同学紧张地在她旁边查看她的情况。

　　经过刚才的事，两人对宫冥都心有余悸。

　　宫冥看欧阳光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冷。”

　　因为这次落水，欧阳光又一次进了南风的医务室。

　　宫冥站在医务室外依靠着墙壁，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有些担忧以及懊悔。

　　高大的身躯立在那，有些落寞。

　　容城给他拿衣服来了，看见他站在医务室外不进去，表情，罕见的很忧愁。

　　刚刚电话里宫冥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自己给他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容城瞧着这天也不见下过雨的样子，虽然他是不久前才睡醒到学校里来，看他这样子倒不像是被雨给淋湿了。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里面。”要脱衣服检查，他就出来了。

　　容城只想了一会，就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而且还把事情差不多琢磨透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你给整的？”

　　确实有他的责任，宫冥身躯一怔，敛下眸子，眼睛在容城看不到的情况下多眨了两下。

　　容城把干净的衣服给他，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走廊开着空调，不换下很容易感冒。

　　宫冥换好衣服才进去医务室，校医是个女生，二十来岁，大学毕业后便来了这所学校，只是听闻工资很高，而且帅哥美女多。

　　她认识宫冥，见到他忙笑了下:“宫少爷。”

　　宫冥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放轻声音，“她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气血不足，小姑娘体质比较虚弱，呛了几口水容易缓不过劲来，休息会就没事了。”

　　“为何她的身体如此虚弱？”从见到她第一回到现在，都在他面前晕了两次了。

　　“这个……。”他这么问，女医生觉得很意外，一时不知怎么答话才好。

　　毕竟宫冥出言关心一个女孩子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有些是先天自带，有些是后天形成，具体什么情况，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会比较好。”

　　宫冥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担忧地望着欧阳光犹自沉睡的小脸。

　　“她是睡着了吗？”

　　“是，过会就能醒。”女医生又调整了下吊瓶的位置，有些欲言又止。

　　刚才她在给这女孩换衣服擦水的时候看了下她右脸补丁下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如今沾了水，虽然没有感染的趋势，但之后很难说。

　　宫冥倒是先一步问，“她的脸……。”

　　“没什么大碍。”伤口早在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现在只需要担心会不会感染。

　　打理好一切女校医无声的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看到宫冥握住那女孩的手贴在颊边。

　　不可思议，温柔的男人都是致命的，何况拥有那样出色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