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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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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整理被子的时候,宫冥瞥到她脖子上的项链。
他伸手,将吊坠立于掌心中细细观看。
一直觉得她该是和厉琰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不然为什么两人的手中都有着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难到真的只是巧合?
看人没醒,宫冥又悄悄拿过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发现上了锁,试了几次也没解开。
他又握住欧阳光的手,将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摁在手机感应处的位置。
多次提示请重新输入指纹或密码——
宫冥拧起眉,怎么想知道点她的事就这么难?
许是睡梦中的人感觉到了手上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无意识将手指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一僵,不再有举动,确认她没醒,又悄无声息将她的手机放回了原位。
守了她一会,宫冥有事先走,安置了校医好好照顾自个女朋友,女医生一脸震惊,看着他和容城一起离开。
女、女朋友?
欧阳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身边守着她的人,却不是校医,也不是宫冥。
一个令她感到十分意外的人物。
是厉琰,他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醒过来的前一秒,她摸到一只温热的手,手指很长,掌心宽厚,不用想,就是厉琰,因为此刻她的手心,还压在他手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校医有事,我来替班。”
“哦……。”欧阳光有些失落,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他似乎不太喜欢她的碰触,即便只是无意。
眼前这个人比起昨天来说,多了几分距离感,他的温柔跟亲切,像场梦一样。
说不上什么滋味,遗憾,难过,失落,或许都有。
她叫了一声:“学长。”
厉琰从凳子上起身,见点滴打完了便将针头从她血管中抽出,专业性的技巧,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什么疼痛。
她手背上,之前插针的地方,此刻针眼附近,已经青了一块。
“你皮肤敏感,不适合打点滴。”
欧阳光看了眼自己手背,觉得没所谓,“我都已经习惯了,每次一打针,打针的地方总要肿上个十天半月才能消下去。”
厉琰没再吱声,但欧阳光看出他不开心,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
也许她脑中是在思考该怎么缓和气氛,听见他突然问:“你喜欢宫冥?”
“不喜欢。”欧阳光的嘴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厉琰低垂着眸子,想起之前宋琛这样对他说过:“你难道就不怕她喜欢上宫冥?”
而他当时回答宋琛说:“那就再洗一次她的记忆。”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绝不能容忍。
虽然知道他性子一向极端,但宋琛也没想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不正常而又变态的想法,能够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口。
而且还做过一次。
人的脑补结构十分复杂,催眠具有多大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一不小心弄巧成拙,重则痴呆。
“她现在明明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宋琛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理解这种感情,可能这也是他单身许久的原因。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还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围绕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却并不是为了报复。
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后来这种感情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占有。
欧阳光在国外那八年,厉琰就经常跑去美国看她,却每一次,都只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每一年生日,都会送份礼物给她,还全是手工,关键还匿名。
只有宋琛知道这些小礼物有多来之不易,背后承载的都是他每一份心酸和艰难,他对她所有的隐忍。
宋琛真的很想问他一句:“值得吗?”
“别再做让我生气的事情。”因为厉琰真的很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跟我说话?”欧阳光看周围也没人,偌大的医务室里只有她和厉琰学长两个人,他这句话明显是对她说。
果然是生气了?但她到现在都没摸清楚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厉琰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将床尾的衣服递过去给她,“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接到衣服的时候,欧阳光摸到他有些微凉的指尖,看他站起身往外走,她脱下了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不知何时被烘干的校服。
估摸着她差不多穿好了,他又走了进来,在药柜那边摸索了一阵,开了点预防感冒的药,叮嘱她晚上记得吃。
“饭后半小时用温水服用,红跟白色各吃一粒,黄色的药明早吃了早餐后再吃,不可空腹吃药。”
欧阳光一一应下,有些不舍地看向此刻坐在校医位置上的厉琰,一步三回头。
就这样?不再对她说些什么了?为什么今天的厉琰学长这么冷淡?
哪怕是出于一个学长对学妹的关心,好歹再多说两句不行吗?
厉琰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
“没、没有。”欧阳光硬着头皮走出去,靠在外边的墙壁上,颓废地锤了下墙,在心里默念十遍“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欧阳光,你这样不道德。”“你想做小三吗?”“插足别人的爱情第三者?”
她走后,自然也没看见厉琰悄然上扬的嘴角,眼底一片温柔。
像是冬日里的初雪,正在阳光下一点点融化。
他嘴里无声溢出两个字:“傻瓜。”
一个大三的女生敲了两声医务室的门,走进来时看到厉琰唇角边还未隐去的笑,她之所以愣住,是因为他在南风的形象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和谁都保持着距离感。
孤傲的样子,让别人都望尘莫及,觉得他高不可攀。
“什么事?”
“我找、校医。”女生回话变得结巴。
“校医不在,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厉琰手上转着笔,晃动着身下的座椅正对着她。
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每一次都觉得明明是这么单一的白衬衫,厉琰学长却能穿得如此好看,那领口敞开的扣子,恰到好处的锁骨链,往上,是性感的喉结。
她本来失眠,此刻却觉得有些头昏,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的动作极其缓慢,红了耳根。
“什么情况?”等男人开口问,她才结结巴巴回:“失、失眠、睡、睡不着觉。”
“持续多久了?”
“两、两个星期。”
厉琰也没再问什么,直接给她开了点安眠药。
女生问他:“什么时候吃比较合适?”
“连这个基本常识都没有?”厉琰微扬下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至于药什么时候吃,“说明书上都有写。”
那女生直到走出医务室关上门,捏了下手里两包小药,才感觉到真实性。
她兴奋到控制不住的想要尖叫出声,被生生抑制住了,走远了才开始像疯了一样在走廊里使劲又蹦又跳。
男神给的药!
出了校园,已经是晚上八点。
欧阳光远远就看见了司明站在校门口,他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的轮廓隐藏在晦暗的光线下,俊朗的身姿在夜色里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脚上那双小白鞋,是自己在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礼物。
刚好旁边有两个过路的女生,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发出小小的惊叹声,还偷偷拍了照片。
犹豫了一下,那两人上前搭讪,“嗨,你是别的学校的学生吗?长得好好看,可以合个影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明星。”司明摆手拒绝,礼貌他有,再多的就是疏离。
那两个女生不依不饶:“没关系呀,合个影嘛。”
“很抱歉。”这回司明的脸色比原先更冷了一些,两个女孩也注意到了,敛去脸上的尴尬之色,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拍照,就没有再勉强。
欧阳光等四周没人了才上前,司明之前有注意到她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树下。
“小姐。”他接过她手中的自行车和手上的书包,严肃的脸展露一丝笑容。
欧阳光看他行动还不是很便捷的样子,秀气的眉头微蹙,“你身上有伤,下次就不用来接我了。”
“那样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身躯一怔,脸上的笑容敛去,被她这句话伤到,眼神有些落寞。
“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光拍拍他的肩膀,见他脸色依旧难看,又摸摸他的脑袋,“你是个成年人了,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一天24小时都围着她转,生活的中心也只有她。
比如……交个女朋友。
“小姐不想要我了吗?”司明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也很意外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欧阳光就觉得他这句话很有问题,司明并不是她的附属品,她无奈地笑笑,“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你总要结婚,我也不可能霸着你一辈子。”
原来她是在想这个,司明莫名松了口气,“不会。”
欧阳光看向他,而司明像是极力要表明什么,接着说:“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欧阳光并不喜欢他这么说,她认为她和司明之间一直都是平等的,司明既不是她的属下,也不是她的仆人,两人之间更没有签订什么终身契约。
司明对她来说,亦兄亦友。
或许用一个不可或缺的家人来形容更为贴切。
她神色认真起来,敲了下他的头,“你再这样说我会生气。”
“我说真的。”司明的声音透着一种无力,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把她当成他存在的意义,也正是这种信念一直支撑他到现在,促使他成长,为了更好的保护好眼前的人。
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他了,大可以将他杀了。
欧阳光不喜欢司明这种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一心只为她的态度,他是个人,有自己的独立思想,正值青春的年纪,不应该都把时间耗费在她身上。
可以多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多去结识些她以外的人,包括等到了一定的年龄段正常的结婚生子。
这也是欧阳光一直在父亲面前强调不能让司明涉黑太深的原因。
回了家,她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换上了一身白色道服来到了地下室的道场。
她站在榻榻米上,腰间系着黑色的带子,而司明也换上了一身黑色道服站在她旁边,看她拳脚并用的不断踢着面前的沙包。
她有心事的样子,他就一直没打扰,等到她停了手,“要对打吗?”
欧阳光摸去额头上溢出的细汗,点点头。
交手的过程中,司明放轻力道,几乎处处给欧阳光放水,没有下重手,一直让着她。
即便如此,欧阳光感觉自己还是有些跟不上他的动作,且腿脚开始渐渐使不上力,便双手撑着膝盖弯腰休息了一会。
司明停下动作,有些担忧:“你脸上还有伤。”
动了几下拳脚,欧阳光很喘,声音断断续续还发着颤:“我总觉得……打厉琰学长和宫冥我是没有希望了。”
之前真的不应该这么自大,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父亲的条件,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她厉害的大有人在。
脸上伤口被汗水浸过,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一想到时间一到,如果她没有按照约定打败厉琰学长和宫冥的后果。
那边有墙,她想一头撞上去。
司明也出不上主意,只知道欧阳光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实在不行逃跑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或者,“你可以让对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欧阳光一个机灵,被司明这么一提醒,“我直接破坏自己的名声不就行了!”
交过多个男朋友,有过多个男人,怀过孕流过产,还是将自己的孩子抛弃在美国的单亲妈妈,总之能怎么坏就怎么坏。
这主意好,非常好,相当好!自爆给媒体,然后在T市传得满城风雨,标题就叫……OY集团的二小姐私生活糜乱,这样谁还敢要她。
“并不好。”司明觉得她某种意义上对自己真的不是一般的狠。
“不好吗?”欧阳光疲惫地跌坐在地上,一番沉思过后,又是巴掌一拍眼前一亮。
但她还未开口,司明便打断她:“自毁名节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欧阳光一窒,余下的话都给堵回了喉咙里。
晚上邱医生过来给她换药时,发现她脸上的伤口早在先前就更换过一次药物。
且这种药似乎颇有成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伤口即使沾了水,流了汗,也不见感染的样子。
见邱医生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欧阳光不禁开口问:“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替你换过药?”
“没有。”伤口她一天都不曾打开过,都是等到晚上邱医生来给她换药这才将补丁揭开。
他不再有话,只是叮嘱欧阳光,“不要做什么剧烈运动,尤其是打架,流汗和沾水都不利于你伤口的恢复。”
欧阳光点头,换好药之后目送邱医生离开,“谢谢老邱,慢点开车啊,注意安全。”
不打架?处在南风好像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