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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强身健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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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彰成,现任火之国守,早上醒来时照常感到很慌。
不慌才不正常,试问同时把四个宇智波忍者和四个千手忍者放在你卧室里,你能不慌吗?
尤其这八个忍者中还有三个分别叫做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
幸好扉间没来,不然场面更热闹。
“他醒了吗?”这是泉奈的声音。
“醒了吧,你看他的眼皮在颤抖。”这是柱间的回答。
“我弟弟在问我!没问你!”这是炸毛的斑。
要不,就一睡不起吧。
“现在的忍者真不讲礼数。”
“殿下即便睡熟了也会被他们吵醒。”
“切。”
这是虎丸和迦南。
武藤彰成冷静地睁开了眼,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少胳膊没少腿,确认了一下偷藏的小钱箱还完好,然后照常洗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真丑啊,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晨议依然没有忍者的席位。离大名最近的都是什么人?“下五垣之虎”坂原知宣,“长贺白鬼”佐佐木雪鹤,“夜叉太郎”石田孝高,“三才宰相”山县寿之。他们既是父亲大人南征北战的班底,也是他留下辅佐继承人的人选:坂原之女是长兄彰盛的妻子,现在出家为尼,法号“荣贞院”;迦南本是次兄的小姓,在兄长死后“转交”给我;佐佐木、石田、山县……这些重臣与彰成仅仅是点头之交。
这世上有无数人为他们传颂名号,用鲜血与白骨堆积出来的名号。
武藤彰成,又算什么呢。
真正属于他的势力很弱,手里无权、无地,更无人。
做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明治维新大政奉还之前的天.皇是什么处境,降低十个档次之后就是武藤彰成的处境。而且不管哪个世界的天.皇,他们总有大腿可抱(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大腿的庇护下多半不会像他这样,一个月内遭遇七次刺杀。
一切的契机是一个月前的元服礼,然后所有高级家臣才正式向武藤彰成效忠,他才获得了很多名义上的权力,从被拘禁变成被软禁,可以点名雇佣来了千手柱间。因为在那个冗长仪式结束后,他真正成为了火之国大名。
他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活下来、他如何在这个位置上活下来——家老们,还有其他家臣都在遥遥看着他的表演。
武藤家衰落了,是否还有扶的必要?
是否……可取而代之!
呼——不想丧气事了,现在他手下有人,而且雇佣这些人的资金数目还得向家老报备。
“四十个忍者?每月二十两金?殿下!本丸的支出——”石田一向对大名从生活费里往外抠钱的行为不满,尤其当这些钱要抠给忍者时。
“为什么又雇佣了忍者?您遭遇到了什么危险吗?”坂原提问的角度理智中肯又客观,听起来好像很关心家督。
明知故问的老狐狸。武藤彰成盯着他有些发黄的眼珠,暗暗在心里骂。他若是想,连土之国大名今天早上吃了几块萝卜都能知道,会不知道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当我第一次遭到袭击时,我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这位笔头家老,他是怎么回答的?
“那么再为您增加二十名护卫吧。”
与之前一模一样,他从不过问险情,把最重要的部分一笔带过,抓住机会又塞进来二十个不知道究竟效忠谁的武士,总之肯定不是武藤彰成。
“我国与川之国交界处的铁矿归属之争解决得如何了?”他们不再理会,和其他臣僚谈起了政务。
以前只有千手的忍者在时,武藤彰成练武就很难放平心态。确实,忍者和他本质上可能都不是一个物种,而且他们点亮天赋后还从小训练到老,拿自己和他们比较无异于三个月大的小猴想打赢UFC冠军。
但是当一个看起来明明比你弱的孩子站在你面前展示出他的冠军水准时,冲击力依然很大。
“啪——”
道场内,武藤彰成的竹刀脱手坠地。
“啊!对不起!打到您的手指了吗?”
对面的泉奈连忙收势过来查看,他比武藤彰成矮了整整一头,后者能清楚地看清他的发旋,他的手指还比武藤彰成的细一些,而薄茧则要多得多。
这是大名和泉奈的比试,他不用查克拉,不用忍术,不用写轮眼,只用剑道。大名只需要全力攻击即可。
一招内秒败。
……
“我可以摸摸您的松雪丸吗?”
马场上,泉奈的小辫子都跑散了,他咬着几根发丝,充满希冀地看着武藤彰成。
武藤彰成艰难地喘匀气:“可以。”
“它真的好漂亮!”泉奈立刻对着乌云踏雪马儿发出了一连串赞美,以熟练的撸猫手法摸着它的鼻头。
武藤彰成一边掐着岔气的腰,一边俯视他。九岁的忍者,是怎么在跑了半个时辰后还保持着如此强大的肺活量的?
……
“叮——铎——”树林边,一支手里剑穿过另一支手里剑的环首,牢牢钉在了远处的树干上。
泉奈投掷完武器,立刻转身盯着可恶的千手蘑菇头。
“行行行,你们宇智波的投掷术厉害,行了吧?”柱间无奈地捧场道。
“本来就是!”泉奈摇晃自家哥哥的衣袖,“给他露一手,哥!让他涨涨见识!”
斑和柱间对视一眼,伸手揉了揉弟弟的炸毛。
清风穿林而过,武藤彰成看着忍者那边的情形长出了一口气,扯了扯湿透以后粘在身上的棉质衣料,默默戴好护手。
宇智波弟弟啊,你哥和柱间就像彼此的第二人格,对对方的招式熟得不能再熟。座中谁会涨见识?火之国守青衫湿。
“忍者们的力量真是强劲,稚子竟也有这样的战斗力,果然不可小觑。”兰丸低声对迦南道。
武藤彰成回头看了一眼清俊的少年,他作为文职人员其实本不必当大名的陪练,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傀儡,大名这儿实在没什么能打发他的政务,所以只能放任他跟着到处刷存在感。
“为国所用,或如毗沙门天,降伏魔众,护持众生;为敌所用……”迦南注意到武藤彰成看他的眼神,没有继续往下说。
忍者不是剑,忍者也是一个个人,少点猜忌,多想点有用的。
比如,下一轮能不能不倒下?
“再来!”
在武藤彰成对面,高大劲瘦的枪术师范青木新丞正拄枪于地俯视着他,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呼——”武藤彰成合上双眼,新鲜的空气刺激得鼻腔生疼。
抵御住就此躺下的诱惑,他决然睁开眼,气沉丹田,小腿猛地发力跃起,用力将枪尖直刺向青木。
中年人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但力道丝毫不减,垫步上前侧身以枪身相迎。
“啪——”两棍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击势大力沉,枣木棍轫性差得很,武藤彰成又有身高劣势,硬接下来之后便再也握不住枪,两手震得发麻,虎口一阵钝痛。
“不许掉兵器!握住!”
“沉肩坠肘!”
“用腰劲!这么扎桩不怕练废腿吗?”
师范掉转枪尖,持棍连抽了他好几下。
汗水沿着脸颊滴落,手指失去知觉,尘土沾满衣裳,武藤彰成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将教训全盘接受。
从演武场去书室的路上,武藤彰成几乎只剩下拖着脚步机械挪动的力气。乘马?在台阶上骑马可一点都不好玩。坐轿子?他是个“年轻力壮”的少年人,武家男儿被要求多多锻炼体魄,等到病得走不动道再考虑轿子的事吧。
大名身边只有妹妹头、团扇兄弟和小姓们,泉奈三人已经被下了绝不可以动手的命令,所以他们才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
成年忍者想打斗便打吧,他管不了更多,况且若一味堵塞河流,河水会决堤。
“父亲大人向您问安,希望您身体康健。”斑递给武藤彰成一封信。
武藤彰成脚下一顿,险些摔倒。
说实话,他有点不敢拆宇智波田岛的信件,因为宇智波当初没问嵯峨城里还有没有其他忍族的人,在雇佣时就完全没跟他们提千手的事。结果现在一族族长唯二的两个子嗣都在这里,被无良大名用来搞社会实验,一不小心就送命的那种。
还好,宇智波田岛既没提对武藤彰成那番话的感想,也没提继承人斑,只是说从敌人那里截获了情报,内容显示千手忍者也在嵯峨做事,他怕族人和千手的冲突会惊扰到大名,尤其他的幼子泉奈,顽劣不堪,还是先回到他身边让他教导一番比较好。
这种表达方式太委婉了,这种语气太给面子了。
族长们都挺谦卑,佛间也是,凡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总之不是统治者太混蛋的错。
武藤彰成为自己耍的小聪明脸红了好一阵。我这个混蛋统治者得好好想想回信的措辞,既然打算向他们示好就要一以贯之,要表现出诚意,他想。
一行人继续安静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小片竹林附近。苦竹点泪,香枫细语,下有苍苔,半倚临水荒篱。
武藤彰成坐在石台边,摘下一片竹叶,却失手将它落入水中。
“您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地练武呢?”柱间看出他手上的伤口,小声问。话音未落,其他人也用充满好奇的眼睛望了过来。
是啊,此时又没有德川乌龟的《武家诸法度》逼着人练武,以火之国守的位置又不用怕遇上什么浪人,有什么事情多掏点钱让忍者去办即可,为什么还要练武呢?
武藤彰成之前说过,他前十一年的人生一直很闲散,一没天赋、二没身体素质,到了不尴不尬的年纪才开始练武,和忍者自然不能比,在普通人中也肯定成不了猛将。虎丸的射术、迦南的剑道,都比他强十倍。
他们都以成为名将为目标,作为大名,练武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往大了说,为什么武藤彰成的心中充满危机感呢?谁想下克上,尽管让他来便是,他只要剃个度出个家,俗务全甩给家老们,世间纷扰从此再与他无关,谁公忠体国,谁欺世盗名,又能如何?
“哥,你看那只鸟,肚子上的羽毛是琉璃色的!”小孩子独有的清澈嗓音打断了大名的思路。
虎丸咬了咬下唇,沉下脸看着打岔的泉奈,后者好像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吐了吐舌头想要一笑了之。斑护短地梗起脖子回瞪虎丸,柱间连忙伸手拉住他。迦南和兰丸倒是一贯很风雅,吟起了“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的诗,也不知这个位面有没有张九龄。
我好像知道了答案。武藤彰成眯起眼。
我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如果我能活下去,这个世界可能会有更多人活下去。
有太多事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才能做到,而我武藤彰成,会是最大限度缩小代价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