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柯呸呸

5、第 5 章

　　林辰肯定，当时看傻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唐淼当场木了脸。

　　“您谁”

　　“对不起……”女孩摸了一把眼泪，干干地咳了两声，“我失态了……”她低头谨慎仔细地拽平衬衫，抬头是一脸的楚楚可怜，带着哭腔的鼻音，仍抽泣着，“我是经济学院学生会会长，刘心慧。”

　　“这个名头有点耳熟……”林辰摸了摸下巴，身长脖子将女孩仔细打量，眼神之认真把女孩吓得泪腺刹车，“左俊朋小号”

　　刘心慧听他这么若无其事地直呼死者之名，颇有些惶恐地看了唐淼一眼：“死者已逝，你们这么说他我觉得不太好吧………”

　　“我们说什么了”林辰本来就烦这件事，看她这副样子有些迁怒，“不就是说两句事实吗再说不是你先冒出来的吗”

　　“我我我……你别生气……对不起……”刘心慧仓惶地解释，“刚刚是我说错了，我是有事想找唐师兄……”

　　“什么事”唐淼说。

　　刘心慧见他终于开口，心里直舒一口气：“其实……其实左师兄去世以后，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果当时我没有把账号借给左师兄的话，唐师兄和左师兄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唐淼皱起眉头，林辰越听越不对劲。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辰一声怒吼喊停了她的话，“这事儿跟你有关系”林辰见她在自己说话时，眼神仍不时地瞟向唐淼，更加来气，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事儿并不单纯。于是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难道师妹是想说，左俊朋是你害死的”

　　“我……我没有……”刘心慧眼眶一湿，又是哽咽无声，是急于辩解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喂林辰，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两人抬眼一瞧，原来刘心慧后边还跟了一男生，两人似乎是一起来的。这男生林辰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同级生。他绞尽脑汁地想，这怎么记不起名字来

　　“黄智，你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像是过过脑子的。”唐淼淡淡说道。

　　林辰这才想起来：“哦——前经济学院学生会会长，我说怎么眼熟。”

　　黄智挡在刘心慧身前，很是愤愤不平：“你们欺负一个女生是过了脑子之后才做出来的事儿”

　　“欺负”

　　“黄师兄，您别说了，是我的错。”刘心慧抱住黄智的胳膊，“师兄们也是无心的。”

　　“心慧，和这样的两个师兄摊上关系，是你辛苦了。”黄智摸摸她的手背，安慰道。

　　唐淼拍拍林辰肩膀，说道：“进去吧。”

　　“你们想就这么走了”

　　唐淼环视周边，他们这动静，已经惹来不少学生停驻一旁，有的还拿出了手机，闪光灯对准了他们。

　　“那你想怎么解决”林辰捏了捏手指，上前一步，“体育馆1V1”

　　“我们只是想把事儿说清楚。”黄智气势上并不弱他，“私自斗殴违反校规，打起来，别说是你的保研资格，毕业证你都拿不到。”

　　“说啊你们倒是!”林辰骂骂咧咧，指着两人怒道，“还威胁我，这女的，上来就哭，以为自己是林黛玉还是马尔泰若曦啊觉得自己泫然欲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是个男人都得给她□□吗”

　　林辰这嘴一开腔就停不住，多年言情文学研究教他腹中墨水横流，口上唾沫横飞，乍然有股钱塘江大潮之势。刘心慧泪痕干了，愣在原地，唐淼趁势往酒吧里看了一眼，一抹绿色闪过，接着是蓝色和白色，从幽暗中慢慢浮现。

　　“脸上一抹鼻涕一抹泪糊了饭焦的粉底肾虚的眼影回光返照时的口红和水沟色的眼线，红的黄的绿的黑的紫的酿成一缸大染池，污水处理厂都束手无策!”林辰喘了口气，一抹嘴，只听内里头传来几声掌声。

　　“说得好，文采斐然，惊才艳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瘦小短发女生，身着蓝白色水手服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小碎步的陈嵩凛。

　　刘心慧脸色大变。

　　“过奖!”林辰当下明白，这是陈嵩凛心心念念深怕她弯的女朋友了。

　　这姑娘大概实际身长应是一米五高，蓝白色水手服，穿着一双接近十厘米的高跟皮鞋撑起了气场，齐耳短发，鹅蛋脸，一双单眼皮眼睛纤细明媚，嘴上笑着眼神里却透着冷漠。

　　“刘心慧，看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你的眼泪给骗的团团转啊。”

　　“舒凌!”

　　“我说过不想见到你了。”

　　在舒凌眼神的逼视下，刘心慧往后退了几步，暗暗咬牙:明明已经把人聚起来了，还差一点，只要说出来就……

　　她硬着头皮抬头，看了一眼唐淼，这人已经置身事外的模样让她更加咽不下气。

　　“唐师兄!”

　　“这里这么多我们学校的学生，你是要我说出来吗你的那段破事”舒凌又呵了她一声。

　　刘心慧咬紧了下唇。

　　“你要威胁什么”黄智反质问道，“心慧师妹干干净净，你能威胁她什么”

　　“呵呵。”舒凌翻了个白眼，“黄智，你妈给你起名儿的时候是不是找人算过你五行缺智商她要是干净，在场各位就都是下水道的美人鱼。”

　　“好家伙，我们连人都不是了。”林辰默默跟唐淼吐槽。

　　“我们走吧……黄师兄。”刘心慧拉拉黄智的衣服，“人太多了，真的闹起来，对学校影响不好。”

　　黄智深以为然：“还是你深明大义。”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看得林辰目瞪口呆。

　　“女侠啊……”

　　事儿毕，几人进了酒吧。

　　舒凌跟吧台的说：“开个包厢吧，虽然我不喜欢包厢，没办法，今天人多。”

　　吧台小哥笑了：“楼上205，请好嘞您，下水道的美人鱼。”

　　舒凌老脸一红：“你偷听人讲话，我不开了。不给你钱赚!”

　　“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听你们讲话了。”吧台小哥吹着口哨，怡然自得地刷着手中杯子。

　　陈嵩凛只得出面安抚自己女友：“走啦走啦……唐淼他们已经上去了。”

　　“唐淼刚刚说话跟喷泉似的那个吗”舒凌踩着台阶就上，“还是旁边看戏就差一把瓜子那个”

　　“……喷泉的叫林辰。”

　　“哦……他俩好像是你室友”

　　“对。”

　　“你室友人不错。”舒凌胳膊肘怼了怼陈嵩凛，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不吃刘心慧那张脸的直男都是优秀的男性。”

　　“可能是刘心慧的颜值不合林辰审美吧。”陈嵩凛告诉她，“林辰是个颜控。”

　　舒凌闭了嘴，脸色有些沉重，她犹豫了片刻，两人已经走到205房间门口，舒凌停住脚步，招了招陈嵩凛的耳朵到嘴边，悄声问道：“他俩不会真是GAY吧”

　　“……”陈嵩凛想起了来之前唐淼那句话。

　　——如果见势不对，就说我俩是一对。

　　可目前这场面，说对也不对，说不对也对。

　　陈嵩凛纠结了半会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女的不合审美，那就是喜欢男的呗。”舒凌不以为意地答道。

　　陈嵩凛深深地皱起眉头，回想起往日种种。

　　舒凌看他为难，帮着引导：“他俩有没有女朋友先”

　　陈嵩凛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俩跟同性朋友还是异性朋友玩得好”

　　“好像……”陈嵩凛抿了抿嘴，“唐淼好像跟女性比较聊的开，林辰……不太清楚，但在学校基本上除了去篮球队，就是跟唐淼一起，要不就是一个人待着……”

　　“嫌疑越来越大咯。”看着男朋友越来越垮的脸色，舒凌幸灾乐祸地捂嘴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先进去吧，不管性向是什么，他们首先都是你室友。”

　　“哦——女侠!”林辰手里拿着两个麦站在点歌台边，见他俩进来，把一个麦递给舒凌，“来，咱以歌会友，熟悉熟悉。”

　　舒凌一手夺过他手里的麦克风，握在手里：“来，唱个什么”

　　“点了个男女对唱的情歌……”

　　陈嵩凛的手蠢蠢欲动，在不敢阻止女友的前提下，尝试曲线救国，望向沙发那边：“你怎么不和唐哥先唱”

　　唐淼正对着菜单发怒。

　　“奶茶只有一个款式，而且居然不加珍珠”

　　“这里是酒吧啊唐哥!”陈嵩凛扑倒他旁边沙发上，讨好地求他，“你去和二木唱歌吧，我去帮您买杯带珍珠带奶盖的奶茶行吗”

　　唐淼转过头，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放心。”

　　陈嵩凛纳闷：“放什么心”

　　唐淼慈悲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去买，我保证让他俩成不了。”

　　陈嵩凛回头，《因为爱情》的前奏如流水潺潺，两人随着音乐摆动身子，宛如碧海浪花，相视一笑，笑靥晃得陈嵩凛心发慌。

　　他猛地回头，抱紧救世祖的大腿。

　　救世祖拈着菜单微微一笑：“双倍珍珠，少冰全糖。”

　　陈嵩凛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壮烈出发，临走时林辰刚唱完第一段，等他回来时，救世祖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林辰和舒凌正弯腰低头，憋着口气飚上《离歌》。

　　“你去的很快嘛。”

　　他在唐淼身边坐下，桌上放着一打啤酒，陈嵩凛随手打开一瓶。

　　“他俩才刚唱完兄弟抱一下。”

　　唐淼眼见着陈嵩凛灌了一口啤酒，开口道：“没想到他俩居然是琼瑶剧的同好欸。”

　　陈嵩凛一口酒喷出来：“琼瑶同好”

　　唐淼坏笑：“你不知道同好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共同爱好的意思哦。”

　　陈嵩凛脑子卡壳。

　　“哎呀累死我了——”林辰倒在唐淼身边沙发上，伸长了手拿了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哈——爽!”他转头跟陈嵩凛说，“你女朋友太强了，高音飚完气都不喘一下。我顶不住，你去和你女朋友唱吧。”

　　陈嵩凛拿了桌上的麦正要起身，舒凌走回来窝在他身边，抬头问他：“你要去唱吗”

　　“不……”陈嵩凛右手拿过遥控器，开了原唱，“听歌吧，你不是想和我室友聊天吗”

　　“刚刚我们进行了声波与声波之间的交流。”林辰摊开双臂，架在沙发靠背上，敞开胸怀，十分嘚瑟，“没想到还有人在歌声上与我一拼——”

　　舒凌从男朋友身上爬起来，朝他举杯：“干一个。”

　　“走!”

　　两人一气喝了半瓶下肚，兴致就上来了。

　　林辰问她：“女侠，刚刚那个刘心慧是你啥人啊”

　　“我曾经以为她是敢爱敢恨的依萍，没想到她是抹茶版本的如萍。”

　　“抹茶”

　　“又茶又渣。”

　　“哈哈哈——”林辰闷完一瓶，又开一罐，“明白了，敬你!”

　　“走!”

　　“你们嘞”舒凌看了他一眼，“怎么会被她缠上”

　　“这事儿啊……”林辰有些为难，“讲起来可有点长，写成小说能凑个十万字。”

　　“我爱看小说，啥题材耽美”

　　“耽美要主角都是美人吧”林辰摇摇头，“不算，这个故事里只有我们三水哥算得上是帅哥。”

　　“哦……”舒凌的眼睛一亮，盯着专心致志玩手机的唐淼好一阵打量，“普通言情也可以，男男，男女还是女女”

　　“都有吧。”林辰说，“不过我不吃男男和女女，没劲儿。”

　　“胡说，明明就很刺激!”舒凌不满地反抗，“男女太普通了，一眼就能看出上下。”

　　“最重要的是过程，过程就是红酒，要细品，慢条斯理地品，细水长流地品，上来就大块大块，真刀实枪地干，没有灵魂。”林辰说着，又干了一瓶。

　　舒凌招呼他：“那你说，你说说过程，我来品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