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probable

6、苦意

　　言真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些酒。各种各样的，有RIO也有啤酒，青岛雪花。
　　然后拎着酒上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轻轻转动了一下。“啪嗒”门开了。
　　她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只是径直走向了房间，开了一盏小夜灯。
　　然后坐在床上开始开酒。先是RIO，开了一瓶，一口喝下去。
　　然后是啤酒。微微带着一点苦意，这种苦意顺着她的咽喉往下渗，直至全身都品尝过这种苦意。之前去闫城她没有哭，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哭。可是在父母这件事上，她哭了。

　　她从来就没有绝对主权。
　　小时候父母还为了照顾她的心情还会住在一起。后来她慢慢长大了，好像不用被照顾情绪了，她的父母马上就分开了。迫不及待的把她丢到奶奶家，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了秋子。
　　年幼的秋子过得很幸福，秋子的奶奶和她的奶奶是好朋友。经常来院子里摘紫藤花泡茶喝，两位老人也经常一起做甜点给她们吃。
　　她第一次看见秋子的时候，秋子穿着牛仔衣和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花边帽，手上还提着一个小篮子。一直在敲小院的门。
　　言真就跑过去开门。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秋子，秋子没理她，想要往里面走。却被小小的言真给拦住了。
　　“站住！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言真的目光坚定的盯着秋子，似乎这样对方那人就会怕，语气中也带有一丝驱赶意味。那是天生的占有欲。
　　“你是谁呢？为什么拦住我？”秋子反问，目光并没有一直往言真身上看，而是在往里面看。
　　“我叫言真，我奶奶说过的，不能让陌生人进小院！”她的语气里已经带有了敌意和不开心，她不喜欢自己的领地被入侵。声音也故意拉的很长很高，还在“陌生人”三个字上面咬了重音。
　　“好吧…你跟你奶奶说，我是钱忆的孙女，你看她让不让我进去。”秋子妥协了，不交代一番，好像真没办法进去。语气也带有讨好的意思，言真应该不会听不出来。
　　言真还真就没听出来。只注意了话的内容。
　　于是她转头大喊：“奶奶！有人说她是钱忆奶奶的孙女。要不要放进来！”声音很大，穿过了紫藤花树，穿过了墙壁，传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宋恩礼女士的耳朵里。
　　宋恩礼女士直接一路小跑到门口去抱起秋子，还亲了一口，随后也是紧紧搂在怀里。
　　跟在她后面的小言真非常吃醋。于是就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是秋子先开了口。
　　“刚刚忘记告诉你，我叫秋子！秋天的秋，子孙的子！”秋子的声音很干脆利落，不掺半点含糊，让人很舒服，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于是小言真心里的阴霾就消散了。
　　“你来小院干什么呀？”言真抬起头，本来想问问这事的来龙去脉，却不小心撞进了秋子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也生的极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好像秋水被微风掠过，带起一圈圈涟漪一样。言真惊了。
　　“你长得…好好看。”不由得发出惊叹的言真此时僵硬了，她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但是她从来只做她认为对的。此时她的两眼炯炯有神，好像挖出了什么宝藏一样。
　　秋子刚准备回答，却听见这人下一句就是
　　“我好想娶你。”语气很坚定，好像在宣誓主权。
　　于是她提起小篮子就跑回家了。
　　在那之后，钱忆死了。两家就没什么往来了。
　　言真苦涩的又喝了一口酒。“为什么呢，是我不够好吗…”没有疑问的语气，更多的是自嘲，是自我蔑视。
　　喝多了，言真有点上脸了。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像一只红色的苹果，却不由得让人垂涎三尺，想扑上去把她吃掉。
　　“我的爸爸妈妈有权利和资格去追求自己喜欢着的人。我有吗。”言真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虽然喉咙已经十分嘶哑，讲出来的话已经含糊不清，但她还是在说。“我只能偷偷的在远处看着她吗。”她歪头，不是因为要可爱，是因为真的没力气了。
　　————————而另外一边。
　　言沦打开门，看到了沙发上的爱人。
　　他叫谢瑭宇，本应该是顶尖的设计师，走出国门的设计。但却在28岁那年洗手不干了，跟爱人在一起了。
　　言沦一想到这里，眉眼就止不住的弯起来。
　　他还在玄关处换鞋，而沙发上的爱人早已经跑过来盖住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男人有活力的声音穿透力一切物品，直直往言沦耳朵里钻。
　　“瑭宇，几岁啦？还这么幼稚。”言沦的声音很柔和，似乎在他身后的真的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而不是跟他同龄的爱人。
　　“我今年一岁，刚学会穿衣服！怎么？你要检查？”谢瑭宇也不无盖着他的眼睛了，而是双手叉腰，似乎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不用啦，我相信我们瑭宇。”男人的尖利此刻都化作绕指柔，柔情万千却只对一人。
　　言沦觉得上天实在是太眷顾他了。送了这么一个宝贝给他。
　　“晚上吃饭了吗？”言沦换好鞋，拉着谢瑭宇的手往沙发走。“手怎么这么冰？”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温度不甚满意。
　　“没事，就是有点穿少了。还没吃呢。没有你在，吃什么都是无味的。”谢瑭宇吸了吸鼻子，好像真的很冷的样子。
　　言沦微微皱眉，他最近出差有点忙。归来之后总觉得爱人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做葱油拌面。”言沦把暖手宝塞进了谢瑭宇手中，然后穿上凳子上搭着的围裙，洗了洗手。就开始做葱油拌面。
　　沙发上的谢瑭宇神色敛了敛，不动声色的把今天医院开的单子给藏起来了。
　　不一会，葱油拌面就好了。
　　谢瑭宇穿上鞋，走到餐桌面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变瘦了？”他的耳边传来言沦的声音。冷淡但又透露着关心。
　　“可能最近没好好吃饭吧！就瘦了很多，赶紧吃！”谢瑭宇说着就拿起筷子开始吃。
　　这葱油拌面，是他和言沦一起的时候吃的。当时学校门口那家店卖的特别火，谢瑭宇总想吃，言沦就起大早给他排队买，等到带回去，面都坨了，不好吃了。可每次谢瑭宇还是吃了下去。并会连连夸赞好吃。
　　后来毕业了他们也老光顾那家店。之后就没再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看着谢瑭宇越来越黯淡的神色，言沦轻轻开口道。
　　“没…没有。”谢瑭宇明明知道自己肯定玩不过言沦，但他终归还是不想让爱人伤心。狠下心来想要隐瞒。
　　“那这个呢？”十几分钟前被藏起来的化验单此时却在言沦的手上。谢瑭宇慌了。
　　“没瞒我？嗯？”言沦顿了一下，“那要是今天我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此时的言沦眼眶发红，声音却冷的可怕。
　　“言沦。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谢瑭宇的眼眶也发红，却不是因为生病而哭。他只为爱他的人哭。声音不难听出已经在发颤了。
　　他没法想象之后言沦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