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probable

7、酒劲

　　“言沦…你听我说。”谢瑭宇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这个声音不那么颤抖。可他控制不住。
　　“我不是绝症…这个病只是会一直缠着我。不会致死。”谢瑭宇猛吸了口气。他不知道接下来言沦会怎样，但他赌了一把。然后目光直直的盯着言沦。
　　言沦把手里的化验单撕了个粉碎，伸手紧紧抱住了谢瑭宇。谢瑭宇听见了他的声音：“我信你。”
　　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确实，谢瑭宇的病不会死。但病人在生病期间会很受折磨，这一点他不敢告诉言沦。因为他可能承受不了。
　　——
　　言真靠在床边慢慢滑了下去，最终躺到了地上。背靠着床沿睡熟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猛然惊醒。想起了自己还要上学，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往学校奔。
　　一路上撞到了不少行人。可言真没心情管了，她就快要迟到了。
　　终于，踩点到班。刚到班，就看见勇望好像又在说什么，凑过去听了一嘴。
　　“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别给我真姐听见了。”勇望身边也围了一群人，层层叠叠
　　几乎全部女生都在里面，还掺杂着几个爱八挂的男生。“昨天，我以‘贞子’名义，给贫困地区捐了钱。”勇望的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圈。语气中满满的自豪感，“人家问我是不是住井里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感觉好像没人讲话了，也没人点头回应，倒是都僵硬在原地，有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肩膀。
　　他僵硬的一笑，“哈…”然后转头看了一下，“姐…早上好啊。哈哈哈…”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味。他的声音有明显的发颤。
　　“干嘛呢？神神秘秘，还不让我知道？”言真此时眯着眼看着他，淡定又从容，好像刚刚他们谈论的主角不是她一样。
　　此时，上课铃响了。言真的手从他肩膀上滑落，走前还留了一句，
　　“暂时放过你。”声音冷冰冰的，好像听不清什么感情。但是跟她相处了一段时日的勇望却听出来了，这是在饶他不死。
　　“谢主隆恩！”他深深鞠了九十度的躬。
　　言真拍了拍他，“够了啊，别飘。”又恢复了以往的声线，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她刚拉开凳子坐下，旁边的秋子就醒了。
　　她这次没有质问言真为什么吵她睡觉，而是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酒味，调笑了一句，“怎么？大晚上自己在家喝闷酒啊？”听起来就是无意间开了个玩笑，言真却微微低头，“是啊，大半夜想一个问题想不开，就买了一袋子酒，一直喝到半夜，喝晕了好像。”全然没有刚刚的锐气了，有的只是苦涩和自嘲。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苦讽。
　　秋子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一时间也接不上话。她想了想，如果要做朋友的话，这话该怎么接。
　　正想着，何老师走进来了。说是何老师，原名要何贺，因为有点拗口，所以大家一般只叫何老师。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没听见铃声，来晚了。”何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色眼镜，轻轻卷了下袖子，从粉笔盒中夹出一支粉笔。整个过程非常优雅，下面的学生们都看呆了，只有言真看起来是强打着精神看着黑板的，双目涣散无神。
　　不过给言真的印象就是四个字，斯文败类。
　　她还是听着枯燥乏味的数学，祈祷老师不要点她。
　　终于挺过了一堂数学课。
　　手机里微信有一条消息。是王霖霖发来的。
　　“真真，今天要不要来妈妈这边啊？你刘阿姨也很喜欢你，我们都很想你的。如果你来的话，我接你。”
　　对面似乎还在发些什么，言真看着手机顶部那个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变成了“妈妈”
　　她回了一句，“行，我明后天没课，去你们那边看看。”打字的速度很快，似乎不想让对面的人等久了。
　　言真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套到秋子的手机号或者wx号。
　　没想到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言真轻轻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
　　你可以有的时候找我一起的。手机号：180xxxx8477。wx同号。
　　言真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个手机号。
　　“……”比她还简介的wx名称出现了，一个逗号。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侧头支起下巴，将手机屏幕对着秋子，笑着说：“我可以认为你名字跟我的名字是情侣名吗？”说完之后又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似乎很得意。
　　然后这两人一下午没讲过话。
　　言真一直趴在桌子上，昨晚酒的后颈上来了，她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小朋友不能喝酒了。后劲太折磨人了。
　　直到晚上，临近放学的时候，言真侧头跟秋子说，“下周一见。”顺便伸了个懒腰，拎起书包往外走。她走的很慢，因为前一天晚上酒喝的太多了，所以就走路有点不太平衡。
　　这次她没有带黑色花边帽，而是梳着一个高马尾，发圈是一朵白色的小花，倒是她从来没展示过的风格，整个人很精神。站在路边等她妈妈。
　　高挑的身型站在路边本就显眼，加上这人白的也很亮眼，一身黑衣站在路边乖乖的等人，让人感觉特别高冷。行人不太敢靠近。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路边，言真看出来车上的人是她妈妈，副驾驶上还有一个女人。
　　她看了眼手机：20:04
　　“……”感情这是真没把我的选择当回事，闫城和柠城之间虽说隔的不算远，但也有几小时的路程，看来是在告诉她之前就出发了。
　　她无言以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并不是正襟危坐，而是有点散漫的靠在座位上。并不是她想这样，而是那酒的后劲太大，她没什么力气。
　　“真真！晚上好啊。”坐在主驾驶位子上的王霖霖试图与言真进行交流，语气中竟让人感觉到是一个妙龄少女，很活泼。
　　“晚上好，妈妈。”言真白了一眼，打开手机看了眼验证消息。过了。赶忙将秋子设置为第二个置顶。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王霖霖女士往后视镜瞟了一眼，刚好看见自家女儿那一抹笑容，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有喜欢的人了？”王霖霖还没说完，她身旁的刘清霏就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的女的？”
　　“女的。我单方面喜欢的，她还…暂时不喜欢我。”言真本来一开始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喜悦自己也挺开心的，说到后半句有点卡壳。
　　“我可以叫你真真吗？我听你妈妈就是这样叫你的。”刘清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生怕惹她不高兴。
　　“当然可以。您可以自便。”言真突然觉得，这位阿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其实也挺好的，会照顾自己的心情。这样的人，跟妈妈确实很般配。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秋子的消息。
　　——在吗？
　　言真迅速回复了一个“在”
　　—这个周末怎么过？
　　言真瞥了眼前座那两位。顿了顿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看我妈，跟我妈过。
　　她暂时不能把她妈妈的事说出去，因为这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