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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来人向着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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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向着首座上的人躬身行礼:“父亲。”又向着左下位的金光善略一抱拳礼道:“金宗主。”
温若寒见他来,眉间轻缓,开口道:“阿婴,闭关几日可还顺利?”
魏无羡恭敬道:“谢父亲挂怀,阿婴一切都好。”
金光善转了转眼珠子,带着一丝谄媚的语气道:“哎哟,这三公子可真是人中龙凤,器宇不凡啊,温宗主得子如此可真让金某羡慕。”
温若寒大笑一声,道:“金宗主过谦了,谁不知金宗主子嗣众多,个个都是好的,本座就阿婴这个孩子倒还争点气,实在不能与金宗主比。”
金光善一时语塞,整个百家谁不知道金光善好色成性,到处留情,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更是数不清,可明面上的儿子,却只有金子轩一个,如今温若寒这样开口,不就是讽刺他品行不端不负责吗?
他讪讪的笑道:“温宗主这话倒是折煞我了,我也不过子轩一子罢了,若他能得三公子一半修为,我也就放心了。”
温若寒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金光善,拿起手中的一盏茶抿了一口,指尖轻点案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魏无羡也同样坐在右侧案桌旁,手中玩着桌上的红穗子,也未有开口的意思,一时之间,一股沉默的气息笼罩在炎阳殿内。
金光善一时半会不太明白这两人的态度,又不敢贸然开口,心道“莫不是自己的想法还没有明确的表达,以至于两人不相信?”
他有些试探地开口道:“温宗主,方才我与宗主所谈之事,宗主可是应了?”
温若寒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吊足了人的胃口,才缓缓开口道:“金宗主,你这可是公然通敌啊,若是被那百家知晓,你这宗主怕也是做到头了。”
金光善眯着一双狡猾的眼睛,既然温若寒肯开口,那遍有机会,他道:“所以以后还需仰仗温宗主多多照顾了。”
虚与委蛇了半晌,侍者带着金光善离开了不夜天,在下首的魏无羡才开口道:“父亲为何要答应那金光善的要求?”
温若寒微微一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魏无羡开口道:“可那金光善不是好人选。”
温若寒静默须臾,望着魏无羡那张越发沉稳的脸,有些心疼,却也欣慰,他开口道:“阿婴,你要知道,这世间,最难懂的是人心,而人心若是有弱点,那便能为我等所用,金光善这老匹夫,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极为贪婪,若能好好把控他这一弱点,那整个兰陵,便能不废吹灰拿下。”
魏无羡蹙了蹙眉,道:“殊不知,他是不是也抱着这个想法,是个两面投诚的墙头草?”
他淡淡地笑了一声,道:“只要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人畏惧,这种人,你便可随意处置。”
温若寒站起身,走到魏无羡面前,在他的手上放了一块刻有炎阳黑玉令符,魏无羡一看,连忙跪下,震惊道:“父亲!不可!”
温若寒将令符塞入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道:“阿婴,百年来,不夜天从未有过黑暗。”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炎阳殿,每一处都是他的心血,每一处摆设都价值连城,他继续道:“温家的鼎盛来的从来不随便,为父幼时便知道这世间规则,那都是用胜利与鲜血来换的。”
魏无羡抬眸看着手中的炎阳令,问道:“父亲,那你呢?”
“我?”他目光深远,回想了他的曾经,那是一种傲视万物的笑意,他道:“阿婴,几千年来,不夜天永远都是灯火辉煌,从未有过长夜与黑暗,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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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的生辰之时,他披上了温旭给他的雪貂披风,红色与白色的颜色反差给他镀上了一层少年的鲜活,他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朝阳殿的屋顶之上,手中提着一坛秋露白,他仰头喝了一口,又向前遥寄了一杯,声音缥缈呢喃:“大哥,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他轻笑一声,那声笑意消散在了风中。
上次在这里喝酒,他还和温旭谈笑风生耍着赖,如今他们约定的日子到了,可是那人却没有回来。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此不计后果的任性妄为,换来最后的遍体鳞伤血流成河,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大哥曾说过,这是他的荣耀,他的骄傲,他明白,不管对错,温旭从来不曾后悔。
就算心中的道不同,但是,在骨子里刻下的骄傲与一意孤行的桀骜,不管是温若寒,还是温旭,还是他魏无羡,其实都是一样的。
魏无羡噗嗤一声地笑了,摇摇头,将手中的酒尽数喝尽,跃下屋顶,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地好似墓地一般,他心情郁结,在不夜天漫无目的得走着。
从朝阳殿后的斑驳小路走到昔日的教化司大门,抬头一看,恍若隔世一般,许久无人居住的地方落满了灰尘,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混着风的气息淹没咋尘土里,无人问津,一点也不像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人带着门生在这里肆意玩闹的地方。
他在门前静立了片刻,勾起了一抹久远的笑意,那时候大哥还在,温晁还是那么混账,这教化司说是教化司,不过是幼时他们练功的场所罢了,只是被后来用来给百家的子弟居住,才让这地方连念出来的名字都变了味道。
魏无羡本想再站一会,隐隐听到有一队脚步声向着这边快速赶来,步伐很快却不凌乱。
他微微皱眉,向着脚步声的来源处踱去,紧接着便见到有些慌张但依旧低头不语的温宁,以及那个打头的人。
他有一副好皮相,灵活而不轻浮,面相很是干净伶俐,七分俊秀,三分机敏,嘴角眉梢总是着带微微的笑意,灵巧乖觉,是个招人喜欢的,叫人难以生出敌意。
穿着一身鲜红的艳阳烈焰,等级还不低,魏无羡从小就在不夜天,若是温若寒身边出了高级别的副手属下,他定是会知道的,而现在,他能确定,他确实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他皱着眉,问道:“你是……?”
对方的笑意带着无害,温润地倒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却礼节有加,异常恭敬,他躬身一礼,道:“见过三公子,在下宗主副史,孟瑶。”
魏无羡轻蹙眉间,看着他对自己行礼,若是平常的人,倒也无甚在意,只是这人脸上挂着的笑,让他十分不舒服,不知道是自己敏感亦或是他出战不到几月,便有新人占领了他大哥原本负责的事务,心里油然而生地对这人产生了一股排斥与不喜。
他绕过了孟瑶,没有免了他的礼,径自向前走去,一边开口问道跟在他身边的温宁,问道:“你们过来这么匆忙,发生了什么事?\"
温宁唯唯诺诺地有些不敢开口,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魏无羡有些头疼,看着一旁跟过来的孟瑶,沉声道:“你说!”
孟瑶奉上了一封战报给魏无羡,恭敬道:“三公子,方才宗主收到了这封战报,看过后便在炎阳殿内大发雷霆,众人不敢靠近,只能请您前去。”
魏无羡打开战报看了一眼,便徒手捏碎了这一封战报,开口骂了句:“温晁这个废物!”便快速向着炎阳殿奔去,温宁和孟瑶赶紧跟上。
原来是温晁也听说了魏无羡单枪匹马不费一兵一卒便攻下了清河城,还把守城的聂明玦活捉了,温旭刚死,魏无羡便立下大功,在荆楚一带留守的温晁便有了危机感,脑袋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带着人马便出了莲花坞监察寮,没想到居然是个圈套,在路上与云梦和金陵的队伍撞个正着,没费多少工夫人便被擒了,还让江澄带着人轻轻松松地便把莲花坞给夺了。
温晁本就是个脓包,不堪重用,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莲花坞里不随意出兵,谁也耐他不得,况且还有个温逐流护在身边。
可如今战报上说,温晁不顾劝阻一意孤行要去攻打阳泉,带着为数不多的弟子火急火燎地就出了城,温逐流被设计暗算来不及救援,被围攻而死,云梦与金陵的人挟持温晁,要与温若寒谈判,要求有二。一是要求魏无羡归还清河城,放了聂明玦与方梦辰。二是岐山温氏无条件投降,不然便把温晁凌迟处死,挫骨扬灰,让温家的血脉血债血偿。
魏无羡虽然对温晁无甚好感,可毕竟也是从小一同长大,他是自己父亲的亲儿子,也是他大哥的亲弟弟,断是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可温晁虽然脓包,也不至于如此失了分寸,明知云梦早就被世家盯上,还贸然出城。虽然很想将那个脓包废物好好地揍上一顿,可如今的形势也容不得他多想。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爬上了炎阳殿的石阶,便听到炎阳殿内爆发出的震天响动,炎阳殿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各个抖若糠筛,吓得大气不敢喘。
殿门前躺着好几具死状极为可怖的尸体,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炎阳殿前的石阶,他惊骇地倒吸一口冷气,却看到一阵极为强劲的灵力从殿内击出。
魏无羡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地出掌挡下,却被这强悍的灵力击地摔到在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温宁与孟瑶赶紧上前扶到一边,温宁紧张地道:“公……公子,你没事吧?”
魏无羡捂着胸口猛咳一阵,又咳出不少血来,提起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天,逐渐缓和了一阵,抬袖擦干净了唇角的血迹,收回双臂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人,道:“我没事。”
“他们……!他们敢!!告诉他们!他们要敢碰我儿子一下,本座必要将整个百家仙府通通夷为平地!!让整个百家为我儿陪葬!!”
炎阳殿内还在发着怒极的咆哮,为避免伤及无辜,魏无羡下令让殿前的众人赶紧离开,众人见魏无羡此刻都受到了波及,听到撤离的命令松了口气,快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