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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一手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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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接过魏无羡递来的那坛子酒,扯开封口便仰头喝了一口,而后那双颇为冷冽的眸带着一丝柔和,斜睨了一眼这又要抱着酒坛开始喝的人,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酒坛,开口道:“你最近这酒喝地可是有些多了。”
魏无羡微微挑眉,低头不语,微醺的眼神半眯着,盯着温旭傻兮兮地笑着。
温旭盯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将他抢过来的那坛酒还给他,挑起唇角,道:“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笑而不语,拿过手中那坛酒就往嘴里灌,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桃花眼有些迷蒙。
“不是因为云梦。”温旭又继续说道,只是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笃定。
魏无羡依旧只顾喝酒。
温旭那双看起来总是若有所思的眸子在魏无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三弟长大了,都有了意中人了,何时带回家里看看?”
魏无羡有些尬笑地喝了一口酒,道:“大哥何时也学了那些女子爱说的流言故事了?”
温旭又一手敲在了魏无羡的脑袋顶上,他反射性的抱头哎哟叫唤一声,委屈道:“大哥为何又打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温旭颇为无奈,道:“你这人就坏在你这张嘴里了,若非是你心上人不喜欢你,才让你这整日里都是借酒消愁?若真是喜欢,待这番平乱后,大哥帮你将人绑回来便可,我们温家的三公子喜欢的人,谁人敢阻你不成?!”
魏无羡摇摇头,略有些无力地道:“他心里没有我,连朋友之谊都不愿。”
温旭闻此,悠悠地笑了两下,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大笑了起来,半晌后才折过一只胳膊撑在腿上,往浅探了探身子,颇有些调侃意味的说道:“三弟啊三弟,你可是栽了!”他强忍笑意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让魏无羡看着一阵磨牙。
他立马又道:“你这是喜欢上了个什么金贵人物,连温氏三公子都看不上?”
魏无羡怔了一瞬,微微颦眉,顿了顿须臾,将坛中的月色尽数饮下,往后靠在屋檐上,望着天上那轮洁白无瑕的月光,就好似他心头那抹不染尘埃的白衣模样,他摇摇头,带着醉意,手也有些软绵无力,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天上那轮皎白,道:“他如天上月,又如镜中花,可望不可及,我只看着便好。”
温旭疑惑地看了那天上,有几层云飘过,挡住了那轮皎洁,又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瞬,道:“阿羡……你怕不是疯魔了?”
临近半夜,朝阳殿四周仆人门生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偷偷地打着盹,时不时惊醒了便惊慌地四处望望,眼见没人发现,便又开始继续趁着没人发现再偷个懒,毕竟魏无羡对下人一直都极为和善。
夜深露重,周围除了几声虫鸣与风声,倒是极为安静,只是隐隐在屋顶上有人的声音传来,朝阳殿的仆人们都知道,那是自家三公子魏无羡,那个最喜欢在房顶上喝酒的主子,偶尔还需提防时不时可能会有个酒瓶子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脑袋。
魏无羡与温旭两人对坐在屋顶上,一片玉兰被风带着飘洒在周围,落成一片花雨,落在他的发间,飘入酒坛中,银月伴兰香,醉卧无人知。
魏无羡面上刚凝结上的霜却散去了,疯魔了?或许吧,他粲然一笑,举起手中的酒坛对着温旭道:“大哥,再喝!”
温旭摆摆手,道:“不来了,你大哥我还需整装,父亲下令明天出发前往琅琊。”
琅琊?河间地区,清河聂氏的地盘。
“这么着急吗?”魏无羡赶紧问道,忽的打了个激灵,酒都瞬间醒了几分。
温旭冷笑道:“自打老二烧了云梦的莲花坞,那些各怀心思的百家逐渐有了动作,那些个玄门百家为了达到目的倒真是心狠手辣,本来老二只是放了把火,本来没想着要废那江枫眠的金丹,虞紫鸢那泼妇倒是个好斗的,当众挑衅老二,与岐山温氏论尊卑,谁不知道这草包最激不得,当场下令让温逐流废了他们的丹,没下死手留了他们一命,待到离去后不足几个时辰,便有消息传出来道是老二灭了莲花坞满门,那江枫眠夫妇均死于老二之手,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这样也好,反正都是要杀的,也就你有顾及下不了手,可这顶帽子却平白无故地戴在了我岐山的头上,想想还是有些憋屈,算了,不提了,那些个道貌岸然的玄门百家,尽是做这上不得台面的下作勾当,中看不中用,就算联手又有何惧?”
魏无羡心中有些沉重,沉吟了许久,掏出乾坤袋中的那枚精巧的银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温旭看着他手中的银铃,拿起手中的酒坛给自己灌了口酒,道:“阿羡,我们从未因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就算是老二那怂包废物,也不曾有过,生在温家,享受着温氏带来的荣耀,更是要守护这份荣耀,若是我败了,我也要站着败,绝不后退一步,若是这样做事错的,那就一错到底,最后赢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历史,不是吗?”
他带着惊愕的眼神抬眸,半晌才开口道:“大哥……此去要多久?”
“约莫半年。”他抬手拍上魏无羡的肩膀,慵懒的嗓音混着酒气,显得有些低沉,他继续道:“回来之时,就到你的生辰了,刚好可以回来陪你过,你不是一直缠着我要那雪貂披风?河间一带最多雪貂,到时候大哥给你猎几只做披风做生辰礼可好?只有雪貂披风才能配得上我金贵的三弟,哈哈哈!”
魏无羡散去面上阴霾,咧嘴一笑,道:“大哥可是要好好猎才行,那雪貂可是出了名的难猎,到时候若是空手回来,可是要被笑话的。”
他又一手敲在了魏无羡的脑袋顶,魏无羡大叫一声,凶巴巴地道:“大哥,今晚都敲了三次了,够了啊!不然可不管你走不走都得和你打上一架的!”
温旭佯怒道:“你个臭小子,你大哥倒不至于连个雪貂都猎不到!在家给我好好等着!看我给你猎一窝回来!”
两人一同下了屋顶,在朝阳殿前,如梦似幻的红纱随着风轻轻飞舞着,一旁落了满地的玉兰,这时候也没人清扫,显得有些凌乱与萧条。
魏无羡把自己所做的所有爆破符都给了温旭,道:“大哥,这是我做的符咒,制作比较繁琐,所以没有多少,但是保命倒不是问题,你拿着。”
温旭接过他手中的符纸,笑道:“阿羡长大了,回去吧,在家莫要顶撞父亲,知道吗?回来大哥再与你不醉不归!”
魏无羡打了个酒嗝,笑道:“那大哥不仅欠我雪貂披风,还欠我一顿酒了!”
温旭抄起腰间的扇子就要朝着魏无羡的脑袋上敲去,被他灵活一闪躲过,几个闪身快速的奔回了自己的寝殿,只留下一串轻快的笑声与那阵风卷起的几朵洋洋洒洒玉兰花瓣。
温旭看着溜得飞快的人,勾唇一笑,离开了朝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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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入了秋,空气逐渐有了丝凉意,门前玉兰树早已开败,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立于殿前,有些凄凉的意味。
魏无羡将那枚银铃小心而郑重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在院中的玉兰树下,挖了一个坑,将那小盒子,埋在了那枚树下,小心的掩盖好,又对着那位置恭敬而郑重地行了三个礼,默默静了片刻,方才离去。
云梦江氏惨遭灭门,江枫眠夫妇战死,只余下了江澄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云梦被大火席卷,烧了三日不灭的事早已遍布整个百家,仙门百家个个群情激昂,讨伐污秽之声不绝于耳,温家行事乖张霸道,本就不屑于解释,担了这恶名,不过就算是皆是,也不过是在众多口诛笔伐的百家口中落得个欲盖弥彰罢了。而这云梦惨案一出,只是给了百家一个公然联手讨伐温氏的借口。
可这被灭门的是云梦江氏,可百家之中,看热闹的有,跟风的有,想分一杯羹的有,既然多重的目的的人都在同一阵线上,那自然而然便可联手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若是温氏被攻占而下,那百家就再不惧那庞然大物,还可获得声望以及财富,何乐不为?
于是,这一场伐温之战,便在这云梦的导火线上拉开了帷幕。
魏无羡每日在炎阳殿帮温若寒处理种族事务,发来的战报时时刻刻都牵动着他的心绪,而这因谁牵动的思绪,他也不知。
温晁带着温逐流早已回到了不夜天,被温若寒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罚了跪,打了一顿板子后,将人禁足了。
温情在料理好夷陵的事务后,也带着温宁回来了,而出征百家的军队由大长老带门下弟子同时上了崇阳,濮阳等关口,做好防御以及进攻准备,云梦已被占领,荆州与忻州由二长老带人前往,铁血浇灌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踏上征途,将烈火染红的太阳旗插/进了百家腹地。
温若寒岿然不动坐镇后方,而魏无羡在一旁协助,依旧不急不缓,帷幄风云,这些是他早已是可在骨子里的稳重。
温旭已经在河间作战了四个月,与他交战的是清河宗主聂明玦,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聂家擅刀,出刀迅猛,力如雷霆之势,在百家之中算是修为颇高,而温旭狠厉,与温家人作战,就如同与不要命的狼群搏斗一般,见着便要浑身发抖,以至于每回清河之人都会损失惨重,这般倒是有来有往一时半会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便一直如此僵持在此,进退不得。
而战场,是最容不得僵持的,姑苏蓝氏的应援好似就是来打破这一僵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