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魏无羡在不 ...
-
魏无羡在不夜天潜心修行,本就出类拔萃的天资,在温若寒的助力下,稳扎稳打地从金丹中期升到了金丹后期,距离元婴也仅仅是一步之遥,进阶对于他来说,靠的是机缘,他从不冒进,稳固自身修为才是正事。
只是近日魏无羡却在修行过程中时常感受到灵脉中有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沁入他的金丹中,顺着灵脉的运行游走到他的四肢百骸,虽无大碍,可期间却痛苦万分,可这痛苦却让魏无羡的修为精进得更快,而每次修行结束后,那丝霸道的气息却陡然消失,若不是灵脉中游走的灵气浑厚,他几乎都怀疑这是幻觉。
从那日与温若寒密谈过后,他便让魏无羡回了朝阳殿,只是每日将日常的卷宗让人带过去让魏无羡批阅,或者应温若寒召他前去炎阳殿谈事,其余时间都不得出朝阳殿一步,铁了心的让他闭关修行,而这次魏无羡是真的出不去,因为来看着他的人是大长老,最能制得住无法无天的人之一。
又过了一月,魏无羡收到门生来报,温晁和温情已经占领了夷陵,在夷陵地界建立了监察寮,不废吹灰之力收服了夷陵后,温晁显然不满足,在温情早已掌控了夷陵监察寮后,他把目光放到了距离夷陵不远的云梦地界,两军相争,必夺要塞,而云梦就是这通向仙门百家腹地关键之处。
岐黄一脉一直秉承只救人不杀人的家训,见温晁的行为确实对温氏有利,也不多加阻挠,只让人传了一封书信回了不夜天,做了交代,便留在了夷陵处理要事,不再理会温晁,毕竟温若寒将温逐流放到了那个蠢货身边,反正温逐流也不会让他死,她拦不住,也不拦着了。
温若寒将温逐流放在温晁身边,或许是因为这是他最不成器的一个儿子,修为差不说,脾性也没学到温若寒的一星半点,整日与脂粉之气为伍,实属不堪重用,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能让他没了命,以至于温逐流一直被放在温晁身边贴身保护。
而温晁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依旧认为自己的父亲对他非常重视,温若寒把温逐流派到他的身边,就是一种最好的说明,心情极好的他把怀里那穿的极为裸露妖艳的王灵娇搂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道:“娇娇,明日我们就出发去云梦,待拿下了云梦江氏,那可是大功一件,那父亲一定会极为高兴,到时候看那温旭和那野种拿什么和我争!”
王灵娇媚笑一声,抚着他的胸口娇软地道:“那是自然,凭二公子的本事,和二公子争,不是自讨苦吃吗?”
温晁一听果然大悦,开口道:“娇娇最懂我~”
荆楚多湖泊,来往船道河流四通八达,是地势流通最便利之处,而此处的管辖世家云梦江氏,更是因为水运的便利收益更是丰厚,这条水运河道不管在谁的眼里都是一块香馍馍。
至于这条水运河道对于温氏来说,得到了这条水运河道,就相当于打开了前往各家大门,目光所致,畅通无阻,这也是温晁为何在夷陵建立了监察寮后就火急火燎地想快速拿下云梦的原因,虽然温晁为人是较为愚钝,但生长在温氏,就算再愚钝,基本的脑子也是有的。
温晁快速清点了不少门生子弟,带着人浩浩荡荡地从夷陵出发,前往云梦,而此刻的云梦,还依然处于浑然不知的状态……
————————
魏无羡又在喝酒了,只是这一次不在屋顶了,而是在自己的寝殿,看着桌案前的那一串九瓣莲银铃,那是幼时江枫眠来岐山的时候给他的,他说:“阿婴,你阿爹长泽是我故友,他与藏色二人出事后,本该我去寻你回莲花坞,却阴差阳错让温宗主先我一步,是我失职了,不过温宗主对你颇为重视,这也是缘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回莲花坞,只是这银铃,本该就是你的,如今只是物归原主,有空便回来看看,莲花坞永远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极为温和,如慈爱的长者一般笑着抚着他的脑袋,将这枚江氏的银铃放进他的小小的手掌之中,便离开了岐山。
温晁前往莲花坞的消息,他收到消息后便不停地灌着自己酒,他自小便得江枫眠的诸多照顾,若是真的兵戎相见,是万万做不到的,而这次去的是温晁,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手下留情的主儿。
魏无羡握拳用力地锤了下案桌,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大长老闻声走了进来就看到那少年正满面愁容地看着桌上的密报发着脾气,还稍显稚气的脸上挂着怒容与戾气。
大长老静静的走到他面前,站定,拿起那扔在案桌上被揉城一团的密报快速扫了一眼,看着周围七零八落地躺着好几个酒坛子,而后叹了口气,道:“阿羡,你又何必。”
他将魏无羡手中的酒坛子夺过放置在桌上,与他面对而坐,继续道:“若今日你保住了云梦江氏,其实是在害他们,阵营与立场不同,那就要接受弱肉强食的命运,若你故意留情,那他们将成为众矢之的,你依旧救不了他们。”
“大爷爷……”魏无羡垂着头,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桃花眼,嘴唇微动。
大长老拍拍他的肩膀,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依旧睿智,他道:“阿羡,若是清平世间,你大可恣意快活地活着,可如今的世道,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他叹了口气道:“你此刻想着以善意回报,可是希望他们同样以善意回报于你?
阿羡,你天生资质极高,却还是不懂不懂人心,人心最难自证,温氏如今盛极,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成为百家众矢之的,如今温氏过于庞大,无尽乎为一块巨大的肥肉,令人垂涎,现在他们还不敢做什么,不代表以后他们不敢!若是如此,你又如何自处?
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剩下的,要么死,要么赢!”
他抬起头,猛地撞上大长老那双苍老却历经风霜的目光,道:“那……能否留他们一命?当做这几年对江叔叔多次照拂的报答?”
大长老抬眸看了他一眼,苍老的眼神中带着欣慰,却又无奈,叹了口气,自己从小就带着的孩子,已经脱了儿时的稚气,如今长成了一名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已经略显稳重之态了,这个孩子已经逐渐懂得了是非曲直,阴谋阳谋,可他的心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赤子清明,实属难得。
魏无羡又一个人坐朝阳殿的屋顶上喝酒。
晚风习习,将他院里的那颗玉兰吹得飒飒作响,飞舞的玉兰花瓣随着风飘散带来一阵花香,花酒作伴,一饮而尽,玉兰微风一杯酒,胜过江湖十两金。
月色依旧莹莹,秋露白的甘冽又带着一丝甜味,从喉间一路烧至肺腑,在这炎炎暖意的夏夜,倒是更添了一丝灼气。
他身边已经倒了好几个空瓶子,无一不是显露着这人已经喝了不少,但眼神已经清明,带着一丝湿热的风吹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将那带着火气的艳阳烈焰服脱下,却也只是扯了扯那华贵的金边外袍,露出了小半截雪白的胸膛。
每回喝酒,他都无比怀念天子笑,那入口一路烧到胃里的舒爽是不管多么浓烈的酒都无法替代的,他有时候也很疑惑,姑苏那边的人,说话侬声软语的,个个温雅的像个书生,怎的酿的酒就这般的烈?烈到让人念念不忘,如同抓耳挠腮一般的挂念?
就像那小古板一般,本来就没个几句话说,还板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冷脸,却也总是让他念念不忘,这究竟是为何?
不知道他们家藏书阁如何了,他父亲的伤怎么样了,或许是没事的吧,那毕竟是温若寒给他的救命的药,只要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的,也不知为何当时要那般去维护他,原本那人就如此地讨厌自己,连朋友都不想和自己做,或许不做朋友是最好的,毕竟现在的形式,见面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沾染上了自己,总归不会有好结果。
如今见面更是要刀剑相向,可是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不想让他受伤,也不想让他难过。
百思不得其解,猛地又灌了一口酒,灌地太急,呛到了鼻腔中,浓烈的酒此刻在喉间卡住动弹不得,不由得让他猛地咳了起来,这剧烈的咳嗽好似要让他把肺咳出来才肯罢休的意味,弯着腰向着一边不断地咳着,却突然感受到有人在帮他拍着背,倒是轻松了许多,半晌他将残留在喉间的酒吐了出来,才缓缓转过头。
“大哥。”他带着三分醉意,笑着喊道。
温旭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敲了一记他的额头,道:“怎么这般不小心,喝个酒都不消停?”他眉头微蹙,拿过他手中的酒说道。
魏无羡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捂着额头那还泛着痛意之处,带着醉意咧嘴一笑,道:“大哥,来,咱们兄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晚不醉不归!”说罢便拿起一旁还未开封的一坛子酒就要递给温旭。
温旭的脸上总是挂着爽朗的笑,若是不识得他的人见了,定要认为这一定是个恣意潇洒的偏偏佳公子了,只是他的笑意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邪,倒是让人无法察觉此人所想为何了。
他总是这般,所以魏无羡一直认为温旭是和温若寒最为相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