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ded But Fated》言正已Die

9、In Dust 卡尔萨斯的

　　金克丝和卡莎离开后，便留下只属于他俩的甜蜜时光。

　　夏末的一天夜里，伊芙琳只是穿着一身松散清凉的夏日睡服，打开了崔斯特的房间门。

　　她在门口小声呼唤：“亲爱的？”

　　崔斯特未眠，缓缓转过头。窗外散射来路街灯光，映射出伊芙琳优雅的身体曲线，那张迷离的皙白小脸，也有一丝光亮。
　　“嗯？快过来，别着凉了伊芙。”

　　伊芙琳关好门，躺上崔斯特的床，挪一点凉被，搭在小肚上。

　　“我们结婚吧。”

　　她的目光恬静地落在崔斯特的眼角上，夜色之下的深情对望，有一丝朦胧的氤氲。

　　“再期待不过了，亲爱的。”

　　崔斯特眉目舒缓，随着呼吸靠近她的脸。

　　刹那之间，有一股暗流的风穿堂而过，伊芙琳至此感受到了曾经失去的东西，一直以来害怕的东西，她随机有意地想要阻止这一切。
　　但那个贴近的吻，已经不复存在了。

　　黑雾笼罩上来，也在崔斯特的意识之内，他们的身体飘飘然，随雾气穿过墙和窗，来到房屋外街头的上空，片刻后，停定在一方墓林的祭台上。

　　黑雾之中的伊芙琳，已然毫无遮掩，一副恶魔躯体的样子。她猩红的眼，鲜艳欲滴的恶魔爪子和尾部长出的两条触鞭，完全融入到夜幕之中。

　　等到雾气消散至视界的边缘，整个墓林呈现，祭台上阴森森，不时通过鬼号般的轻风。

　　四角的冥灯中幽火燃起，照亮等候多时的死亡颂唱者。又是他。
　　“许久不见。”

　　“你好！卡尔萨斯。”崔斯特恶狠狠地说，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丁点儿关于这鬼魂好的印象。

　　卡尔萨斯招来一小团雾气，上面是几张卡牌。
　　“你似乎忘记带你的东西了，可怜的人。” 他哀叹道。

　　“你怎么会有——”崔斯特吼道，紧紧握着拳头似乎就要冲过去。
　　“别！”暗影中突然伸一只爪子挡住了他。

　　崔斯特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伊芙琳，随即又平复下来。
　　伊芙琳变回成崔斯特熟悉的模样，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抱——抱歉，我的灵魂是一只恶魔。”

　　“这我知道。”

　　一番惊讶后，伊芙琳立刻谈到面前令他发怒的人：“他——你可能忘了，也是我的朋友，之前你——”
　　“都不用说了！”卡尔萨斯打断道，随后他向着伊芙琳，“崔斯特什么都知道，你也应该知道他的灵魂本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伊芙琳惊奇地望向崔斯特，可他已经冲出去抢夺那云团之上的卡牌了。

　　崔斯特扑了个空，卡牌还是在那个位置，只是他根本触碰不到。

　　“哈哈哈哈！”面前传来哭嚎般的笑声，“别费劲了，崔斯特。你除了站在这里听我传话，干不了任何其他的事。”

　　“你究竟想怎样？”

　　“哦，差点忘记了。你是一个可怜的失忆人，连你一起生活多年——算了，不提也罢。”
　　卡尔萨斯突然撇开脸，转而朝着伊芙琳说：“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很多天了！”

　　“我要的，只是一些灵魂。你没有必要跟这个背信弃义之人编织一些谎言，好好享用你作为恶魔的愉悦与饱腹感吧！”

　　卡尔萨斯忽然挥动法杖，手中尘封的书翻过无数页，一抹带着绿光的烟尘从其中散出，萦绕着伊芙琳。他开始用暗影岛的语言高唱着一首挽歌，伊芙琳的头顶投射下一道能量柱，怨气、阴绿的魂魄在其中流动着，片刻后，能量迸发，伊芙琳昏倒在地上。
　　而她，似乎是甘愿接受这等洗礼的。

　　“你干了什么？！”崔斯特再次吼道。

　　卡尔萨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墓地深处飘去。
　　他独自喃喃道：“唉，看来崔斯特根本不记得那个混蛋。可怜我的锤石，居然还因为这几张烂卡牌被崩了一枪，是时候回去看看他了。”

　　“你站住！”
　　崔斯特在后面紧追着，但那只鬼魂根本没有理睬他。

　　“你怎样才肯放过伊芙琳？！”

　　卡尔萨斯冷笑一声。
　　“你无须知晓——”他随即消失在暗影里。

　　周围被急促涌上来的黑雾包围，瞬间暗了下来。崔斯特像一只无头海鱼，在雾流之中四处游窜，忽然之间，他被一块残缺的碑石给绊倒了。

　　醒来，他已回到房间，面前的伊芙琳睡着了，空气中安静得只剩窗外蝉的叫声。
　　崔斯特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带着一些问题，闭上了眼。

　　清晨，伊芙琳端来一杯凉水，坐在床边。
　　“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伊芙。”

　　“我很抱歉，太突然了。”

　　崔斯特喝下一小口水，皱眉道：“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摆脱卡尔萨斯。”

　　“不用了，他说得对。”

　　“啊？”崔斯特差点把水喷出来。

　　“你既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什么也都知道，我也就坦白了”，伊芙琳漫不经心，“难怪我之前总感觉你有点奇怪。”

　　崔斯特抓住伊芙琳的手，紧握，却被甩开了。
　　“亲爱的，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不，你骗了我。快两年了你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原来是穿越过来的。你可能只是爱你所知道的，另个世界的‘伊芙琳’，而我也只是爱从前我在巴黎认识的那个崔斯特。”
　　她冷笑一声，像是吞下了一整碟芥末。“这一切只是凑巧而已。”

　　崔斯特落下祈求怜爱的目光，却一直被避开。
　　“我——”

　　“够了！我承认，这是我的错，你快走吧！去找你的那个格雷福斯或者做其他什么的都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伊芙琳转过头去面朝窗台。

　　“我不认识那个格什么的，我爱的只有你。”

　　“别装作失忆了！卡莎什么都告诉过我，也道歉了。当然，这也不是重点。我是个恶魔，崔斯特，在我反悔之前，请你赶紧离开！”

　　“那我总得把这两年欠你的——”
　　“不用！”伊芙琳厉声道，“我数到三。一——”

　　“二——”

　　“三！”

　　崔斯特依然坐在床头，望着伊芙琳的背影，清醒且甘愿承担即将发生的事。

　　但，伊芙琳选择走了，没有一个回头。
　　门轻轻地被带上，房间空空的，这个早晨，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一切终究来得过于突然，昨晚心心念的婚礼，彻底化为了泡影。崔斯特看到床柜上的那半杯凉白开，直接浇在了自己头上。

　　崔斯特懊恼烦躁到中午的时候，被进来的陌生人赶了出去。
　　这是来看房的，通着电话，很快便和那头达成了交易。

　　好在用普通话别扭地沟通片刻，崔斯特拿到了衣物等行李。钞票不剩几张，微信等支付软件上的钱仅有个位数，银行卡也被冻结。

　　他拉着杆箱子，走在不太热的江边小道上，吹着不太热的西南风，抄着不太热的手，不知所措。

　　“格雷福斯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以前是个什么混账朋友！”他突然积怨起来。

　　崔斯特翻着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他又冷静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先询问其他人了解一下，于是他打了卡莎的电话。

　　“……”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你别在意。唉，其实你也算幸运的啦，你知道的，之前她的男友都莫名失踪了。这样，我见到她的时候帮你说说好，没准她像在香港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又和你复合啦。”卡莎笑谈道。

　　“其实，我还想问问那个什么叫格雷福斯的朋友。”

　　电话那头像是断线了，过了好长一阵子，卡莎发出很细微的“嘻嘻”笑声，像是捂着嘴。

　　“嗯？什么关系？他到医院接我出院时的行为让我觉得反感、奇怪。”崔斯特严肃地说道。

　　“你是在说笑吗？之前我都看到你们上床啦。”

　　“啊？！”崔斯特震惊道。

　　“哦——抱歉，当时我不是故意，但——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好好回想一下吧。嘻嘻嘻——”

　　崔斯特在电话这头保持着难以言喻的沉默，怒火中烧的同时又感到头疼，回忆不起来，也不敢去想一些细节。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睡觉，他以前还公开出过柜，长得也算是同志界的大帅哥，身材还好……嗯——想想都刺激——”

　　“算了，不调侃你俩了。我是真心支持欣赏喜欢祝福羡慕甚至嫉妒你俩，不过——这你怎么会忘记他呢？”她又说。

　　“呃呃——呃我有些恶心。”崔斯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啊？”卡莎感叹道，又在另一头偷笑，“你要不要去找他‘算账’？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算——算算了。还是感谢你的帮助，那就这样——再见？”

　　“你有事尽管像从前一样找我，我不会告诉伊芙的。拜喽！”

　　崔斯特的确想去找格雷福斯算账，但又有些后怕。如今更重要的是找到落脚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城市，他能做些什么维持自己的生计呢？
　　和伊芙琳的感情倒是能轻松地撇到一边，可自己的赌场技术，却难以在这个法治的社会博得一席余地，他也因此陷入沉思。

　　后来一番询问之下，面对着路人奇怪的表情，他找到了答案——
　　斗地主。麻将。茶馆。

　　崔斯特走进一家临近的所谓茶楼。几只电风扇下，一群大爷大妈唠嗑着家常，伴着麻将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冲击着他的耳朵。

　　老板大妈看着闯进来的格格不入的外国人，顿时愣住了，随即更多的面孔望向他，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大家忙各人的嘛，不要牌都看脱了！”老板娘救场道，茶馆这才逐渐恢复热闹。

　　“那边，差个角，打五块。这些人嫌打太大了，你应该可以接受撒，来嘛！”老板娘指到角落的位置，话语客气又热情，还一并接过他的行李箱，“行李我帮你看到起，你放心打。”

　　崔斯特点头，人群中穿了过去。

　　……

　　崔斯特只是在进入茶楼之前简单的看了下玩法，由于不太熟悉，几乎是一直在输，但也没输多少。
　　他估摸着即使自己技法高超，也不足以赢得可以任由挥霍几日。

　　所以还是先找格雷福斯算账吧，没准能讨不少赔偿，金钱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