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ded But Fated》言正已Die

7、New Year 跟紧时事

　　或许是喜欢麻辣香锅的缘故，卡莎果断推荐了中国内地的一个去处——重庆。

　　“要是遇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我有机会来找你的话，记得带我去尝尝！”卡莎在电话那头说道。

　　“没问题。”

　　之前在香港的事情进展得顺畅，一切都像是串通好的。初三低价卖了房，初四的机票，下午就抵达了江北机场。

　　崔斯特站在人流穿行的接客处，刚通完和卡莎的电话，体温检测和一些信息登记也做了。他听不懂普通话，何况这里的方言，有些吵吵闹闹，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突然记起卡莎给他推荐的私人翻译，还没拨号似乎那边就主动打来了电话。
　　“你好，请问——”

　　“崔斯特先生是吧。卡莎跟我提到过你了，到重庆了是吧，你出大厅来，我在这儿等你。”

　　他挤到人群外，拖着行李几步路找到了大厅外。

　　然后他一眼猜出了那个所谓的私人翻译，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衣着——大红色鲜艳的风衣，双马尾扎辫，刘海染了一抹绿。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一口一朵扔进嘴里，有些漠然的样子朝崔斯特这边望来。

　　“金——金金克丝？”

　　“怎么？认识我呀！你也看《星之守护者》？！”金克丝瞟了他一眼，又继续望向大厅内，“嘘——我在等一个朋友，要签名的话请等一会儿。”

　　崔斯特琢磨片刻，问：“请问你等的朋友——”

　　“嘘——他就要来了。”崔斯特也跟着一起望向大厅。

　　“嘿！看，他就在这儿！”金克丝突然瞪大眼睛微笑着看向崔斯特，“你好呀崔斯特先生！”
　　“卡莎忘记给你介绍我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嘘——别告诉他们——其实我是个——疯子！”她“疯子”二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崔斯特尴尬地笑了笑。

　　“说正经的，我挺喜欢你的，长得真帅，一眼就认出来了，真羡慕伊芙琳。”

　　“哈，过奖了。那——请你带路？”

　　“哒哒哒哒，这边请。”她随手开了一辆路边停靠的的士车门。

　　坐上车后，司机有些疑惑地说道：“有人预定咯，帅哥美女些，麻烦你们赶其他车去嘛。”

　　“唉，师傅。我们去朝天门，给你两倍的路钱，可以撒！”

　　司机犹豫了一下，笑着回道：“要得嘛，说好了的哦，我给你打卡。”

　　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好像车就这么开动了。
　　“啊哈，你咋不说话啊？”金克丝转头问。

　　崔斯特随口问了一句。“呃——你和卡莎怎么认识的？”

　　“我是她的歌迷！你一定想不到，我差点把她的演唱会炸了！”

　　“什——什么？”

　　“当时她还不火，观众很少，我就是想搞点舞台特效给她一个惊喜，烟花火药多了点，结果把舞台的一角炸了个窟窿”，金克丝激动地回忆道，“后来就认识啦！”

　　“你很喜欢恶作剧吗？”

　　“嘿嘿！”金克丝不怀好意地笑道，“比如刚才趁你上车的时候，我在你的帽檐里放了枚鞭炮。”
　　“砰砰砰！”突然果真有一系列噼里啪啦类似鞭炮的声音响起，崔斯特惊吓着把帽子扔到脚下。

　　金克丝大笑一阵，然后咬着下唇故作委屈地向崔斯特道歉。“抱歉，是我的手机铃声。”

　　她收好崔斯特帽檐里的鞭炮，一边拿出手机接通。“嘘——是卡莎的电话。”

　　她的疯狂似乎正切合这座热情似火的城市。金克丝盛情款待了崔斯特一个下午和晚上，主餐火锅以及各种特色小吃，最后逛到了江边的夜景。

　　“新年快乐！”金克丝靠在石头栅栏上朝后看向崔斯特，“你咋跟个木头人似的，快来这边看烟花！”

　　崔斯特仍然不太适应这位萝莉的性格，出于礼貌，他还是跟了过去。

　　谁知半路踩到一枚炸炮。“砰！”清脆的响声，脚底发热，他立刻抬起脚蹬了蹬，所幸没有炸坏鞋底，倒是瞥见面前的金克丝在那哈哈大笑。
　　“新年快乐！”金克丝用中文说了一遍。

　　“这是什么意思？”

　　“新年快乐呀！卡莎给我的任务，你可要好好学汉语。嘿嘿！”

　　“你好像不开心，想伊芙琳了吗？”她皱起眉头。

　　“没，你还是收收你的‘惊喜’吧，我不太喜欢。”

　　金克丝点头。“好吧。”

　　崔斯特还是很感谢金克丝的接待，他选了一个安静点的住址——南岸区的南山附近。金克丝白天会来辅导他一些常用的中文普通话，空闲的时间就一起到处转转，但晚上金克丝有自己的安排。崔斯特常去公园散步，看看夜景，或是去最近的酒吧小喝两杯。

　　后来有一个早晨，社区的医生来排查疫情，测出了崔斯特有发烧的症状。几句沟通有些障碍，他就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金克丝被作为家属接到医生的电话，急忙赶到医院，并且“全副武装”。

　　等到结果出来，果真呈阳性，崔斯特需要被送进隔离病房。

　　最后一面，金克丝焦急地念叨：“你别担心，我会想尽办法，这个病它不致死的。”

　　崔斯特有些茫然，他并没有特别地感受到病痛，只是有些头晕胸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发现无法和同病房的人交流，整天看着小电视上增长的数字，联想的东西很少，后来索性就闭眼冥想，不小心睡着了，做的梦竟多多少少是关于格雷福斯和从前的事，每次醒来，只能感慨叹气一番。
　　倒是医生和护士的关怀无微不至，作为外国人，吃得东西也有讲究，只不过他不在乎这些。

　　但，每天能有机会和金克丝通一通电话，也算是消遣了没人说话的枯燥。不管聊的什么，金克丝总是热情满满，最后并祝福他早日康复。

　　不久，重庆的娱乐场所、餐馆、人多的地方都关闭了，对于金克丝这种派对聚会狂迷，是极大的打击。在每天和卡莎无聊的视频通话里，她都恨不得钻到对面去，但迫于无奈，她又得在这里等到和传达崔斯特康复或者一切不愿得知的坏消息。

　　这一天还是来了，电话那头，是医生接的。

　　“情况很不稳定，我们正在努力抢救，请你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金克丝和卡莎开了一整个下午的视频聊天，晚些时候阿狸也出现在了屏幕里，共同等待这个朋友的消讯，但——医院那边迟迟没有电话回应。

　　祈祷与惋惜之中，卡莎第二天拨通了格雷福斯的电话。

　　“你是——”

　　“我是卡莎，你还有印象吧。”

　　“嗯。啥事？”

　　“哈——那个武汉爆发的新冠疫情你有知道吗？”

　　“啊？”格雷福斯有些漫不经心。

　　“崔斯特他——”
　　“在哪？！”电话另一头的语气像是突然重了十倍。

　　卡莎有些被这反应吓着。“重——重庆。”随即电话被挂掉。

　　如果有机会，她也不打算把这些告诉香港看所的伊芙琳。卡莎其实早就知道到他们之间的一些事，像是通过某种虚无的空间，她接受也理解那种心境。关于崔斯特和伊芙琳的爱情天平，其实一开始就偏向伊芙琳，只是她也甘愿这样。
　　但作为闺蜜，卡莎打完这通电话就开始后悔。

　　“你告诉伊芙了吗？”阿狸在一旁问道。

　　“肯定没有啦，算是一个崔斯特的朋友。”说完，卡莎没有再多想。

　　黎明的曙光，拉长街道一旁树木、路灯或是指路牌的影子，灰暗、漫长到和这里的空气一样冷清。超市和药店的灯光还微亮着，零散的捂着白色口罩的人，进进出出，动作迅速。

　　地铁站口离医院还有一段路程，格雷福斯望向一排紧锁的门店，有些发慌。这里残留的春寒，在无人烟的城市之中显得愈加渗人。他搓搓手，口罩里呼出一团热气，掏出手机重新开启了导航。

　　格雷福斯在边上看着一辆小货车停在医院门口，下了几箱物资，是些防护服口罩和护目镜之类的医疗用品。

　　“诶！你也是来当志愿者的？”旁边突然凑来一个年轻小伙。

　　格雷福斯转过头，小伙子像是被吓了一跳。

　　“耶。外国人嗦！”他惊讶道，然后又用很不标准的英语说，“你好。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格雷福斯普通话回道，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打扰了。”小伙子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朝医院大厅小步跑去。格雷福斯也不傻，跟了过去。

　　填了一些信息，等个大半小时的检测结果，终于披上了白衣褂子和特制的面罩，但格雷福斯只是被安排到打杂的位置，隔离病房的工作对他这种非专业的志愿者来说，有些危险。他甚至没有搞清这个所谓重庆唯一收治新冠病人的隔离病房的具体位置。

　　之后空闲的时间，问起一位护士，找到了后院被封锁的那块病房区域，有人守着入口，需要出示工作证才能进入。

　　“喂！”一位医生忽然从背后轻拍他的肩膀，“别个都在忙，你一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啥子呀？”

　　格雷福斯还在张望，随后尴尬地转过头，不经意瞥见医生胸前似乎一样的工作证。他愣了片刻，回道：“哦——哦刚才我看见那个房间有人晕倒了。”他指了指走廊尽头放杂物的房间。

　　医生疑惑地扫了他一眼，招呼他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走进杂物间，什么人也没有，医生正要发问。格雷福斯憋了一口气，突然用力从背后按住医生的面部，他挣扎片刻便晕倒在地。

　　格雷福斯叹气一口，扯下工作证，关门朝后院走去。

　　“你的照片怎么和本人不相符啊，陈医生？”

　　他慌张道：“呃——我工作证掉了，借的同事的——”
　　“好了，去忙去吧。”

　　吓了一身冷汗，格雷福斯总算进入到隔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