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Unexpection As Expected 社会事件的 ...
-
“喂!你一个人在这喝酒?”崔斯特在一旁坐下,看清了格雷福斯微醺上红的脸。
喝醉的人又抿去一小口酒,一手搭在崔斯特肩上,叹气道:“是你啊。喝吗?”
扑面来的酒精口气快要呛到崔斯特,他站起来。“不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啊?喝酒都拒绝?”
格雷福斯拉着他又坐下,一股酒劲儿弄得他的手有些僵痛。
“伙计,你喝得够多的了。”崔斯特有些责令的语气。
格雷福斯对着酒杯傻笑着吭了一声,转而盯着桌子的一角,又灌上一杯酒,呆滞地说道:“我——我觉得咱们不适合做朋友。算了,分——你走吧。”
崔斯特调侃道:“怎么,你罢演的事要算在我头上?”
“不赖你,只是——”
“只是你朋友他们不欢迎我?”
“是吗?”崔斯特露出半丝微笑,张望着发现了角落里观望的其他乐队成员,他挥手招呼,立刻收到了友善的回应。
“不不不,是我想多了。”格雷福斯的目光依旧锁在桌子角上,黯淡没有生息。
崔斯特发现自己调侃得有些过头了,他连忙说道:“你明早就要回洛杉矶,我今晚就是来找你道别的,伙计。你怎么突然就喝成这样了啊?”
格雷福斯擦了下嘴角残留的酒液,抬头看着他,神情严肃。
崔斯特能感受到格雷福斯缓慢拉长的呼吸,目光对视,心跳不知觉加快,他很期待接下来听到的话,于是凑近脸,挑了挑眉。
“我莽喜欢你的。”
或许是因为喝醉酒的原因,格雷福斯显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句朋友之间再普通不过的话。
而崔斯特听到后,脸立刻变得如同烧热的钢铁般通红滚烫,虽然有预感到他的话,但自己随之而来的欣喜却比预想的要猛烈,甚至有些猝不及防。
崔斯特立刻把头缩了回来,咳了咳,咽下一口不知何时冒上来的唾沫。
“唉”,格雷福斯满上一杯酒,“可你有伊芙琳了。”
“不过放心,我不会打搅你们。”他眼神有些失落,从崔斯特身上拔开,然后干完了那杯酒。
崔斯特沉默了半晌,作为清醒的人,他却无法平息自己的心跳和沸热的脸,他找不到回复格雷福斯表白的最好方式,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这总归是崔斯特期待的,是他在比尔吉沃特一直没有从那个格雷福斯身上等来的。他握住格雷福斯的手,把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然后低头亲吻了手背。
“这需要时间思考,朋友”,他麻利把帽子戴正,站起来沉稳地说,“祝你回程顺利,有缘再见!”
崔斯特似乎有些急着离开,他怕多停留在这儿,等到喝醉的格雷福斯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回应,会和他发生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
但格雷福斯居然稀里糊涂地追了出来,挡在他面前,笑得有些憨。“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接受你的喜欢啊。” 几个简单的字让崔斯特说得有些绕口。
此刻的格雷福斯看起来很清醒,也很高兴,他问道:“那你住哪?我送你。”
“你喝酒了,伙计,找你的朋友们早些休息吧。我开车来的,不用你送。”崔斯特尴尬地笑着。
“不行”,格雷福斯嘟囔着,“你害我把演出搞砸了,今晚你别想跑。”
崔斯特思绪飘飘,不自觉地有些激动和兴奋,露出持续、甚至是羞涩的笑容,却又在主观上排斥这些感受。他拉低帽檐,饶有兴致地吭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跑。
格雷福斯一路追到停车场,他有些神志不清,忽然被一根固定车后轮的铁栅栏给绊倒了。
见状,崔斯特急忙把他扶了起来,瞅了瞅,脚踝出了一大块淤青。
“蠢货,你怎么还是——” 他叹气一口。
“嘿嘿”,格雷福斯傻笑着,紧紧靠着崔斯特的身子瘸着上了他的车后座。
“别抽烟!”刚上车,崔斯特打开导航,从车镜子里提醒格雷福斯灭掉嘴上叼着的香烟。
车驶过闹市街区,左拐右行,平稳地抵达伊芙琳的郊区豪宅。一路的街灯晃荡和车内的沉寂,下车时,格雷福斯已经睡着了。
崔斯特把他背到自己房间里。“还是那么重,胡子也不修,真扎人。”他摸摸起痧红的后颈,抱怨道。
等到崔斯特洗漱完回到房间,看见格雷福斯床上熟睡的样子,仿佛一切又回到那个与伊芙琳约会的夜里,在出发之前的时刻。他心脏附近突然有块地方隐隐作痛,他眨眨眼,试图将自己从怀恋感伤的情绪中跳出来。
索性他躺上床,侧朝向一边,望着白墙放空脑袋,可还是有东西堵在那里。现实与过去,相似又难以相比,他的的确确后悔做出去见伊芙琳的决定,即使没有发生时空错乱这等事。思绪惆怅良久,他内心充斥着背弃格雷福斯的愧疚感。
这一席寒意,让崔斯特蜷缩着盖紧了棉被。但转瞬间,有一阵环绕于背后和腰间的温暖漫了上来——这触及心扉的拥抱,恰似他本想得到的原谅,在这几天漫长的孤独冬夜、甚至是到这个世界以来的几个月时光消磨里,给了他最深的触动。
崔斯特转过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房间门被卡莎打开了,她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睡得正香,又立刻关上。
“崔斯特。”卡莎敲门并大声喊道。
崔斯特惊醒,看见近乎贴脸的格雷福斯后,立马坐起身来,慌张地瞅了眼棉被里的状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他回应卡莎道。他一边穿衣,一边摇醒格雷福斯。
“我可以进房间说吗?”
崔斯特穿整好下床,开门。
“古拉加斯让——”卡莎急忙说。
“他很快出发,你让那边等一等,我待会儿送他去机场。”
“好的。”卡莎朝床上瞟了一眼,随后偷笑着离开。
醒来的格雷福斯靠在床檐,眯着眼茫然地望向崔斯特。
“我——昨晚——”他有些哽咽。
“你喝醉了,然后就赖我家了”,崔斯特说得很轻巧,“还吃早饭吗?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格雷福斯擦肩而过,灰溜溜地赶下楼。
“你脚——”崔斯特朝他吼道,挥手招呼。
“再见!”他穿上鞋便扭出门去。
“见鬼!”格雷福斯嘀咕道,却又忍不住想笑。他一路拐着走到大门,迎面停靠来一辆有些面熟的车。
车窗摇下,崔斯特板着脸。“别逞强了,你手机还落床上了,朋友。”
格雷福斯顿了一下。“那谢谢你咯。”
“等会儿我还要去看伊芙琳,你快上车。”崔斯特喃喃道。
格雷福斯立刻收回了笑容,似乎脑袋里有些现实变成了只是自己的幻觉。
“哦。”他回道,坐上了车后座。
后来什么话也没说,格雷福斯在机场航站楼下了车,没有道别,只有一次不经意的对视。
在当地所谓的春节之前,崔斯特再次咨询了警局有关伊芙琳案件的事,但却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之后,崔斯特在新闻栏目上得知了新冠疫情爆发、武汉封城的消息,又去询问了关押所的安全问题。卡莎早去韩国找了阿狸,他现在不知道该找谁了。有过劫狱的想法,但他现在什么牌都用不了。
春节刚过的清晨,一大早,崔斯特被一阵持续扰耳的铃声给震得头晕。他透过阳台里一旁的窗户,朝大门那里望去,一群人围在那里,不停地在按门铃。
崔斯特知道那些人看上去就是来找茬的,但他还是走了出去。
“各位先生女士,安静一下,请问大家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还钱!”吼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中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崔斯特,对大伙说道:“他就是伊芙琳的丈夫吧,住这么大的豪宅,一定有钱还咱们!”
“快还钱!”众人又吼了起来。
“嗯嗯——”崔斯特礼貌地吭了一声,说,“账单款据呢?”
面前那个看上去穿得稍微体面一点的人递给了他一张单子,条条款款,字据工整,只是数字有些讹人。
崔斯特没有显得很惊讶,他微笑着把单子递了回去,对众人大声说道:“你们稍等,或给些天时间,我再给你们一个答复。”
“大年初一都没来追你的债,还要怎么等你还啊!”
“今儿个不还,我们就住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稀稀零零的怨气话传入崔斯特耳中。
“各位都是大公司的,何必在乎这一天两天呢?”
有个啃着馒头的人突然爆笑,转而讥讽道:“我们可不是,咱们啊,是受人委托专业追债的!只管你还钱,我们就走人。在此之前你可别想安宁!”
崔斯特算是懂了,他压低帽檐,在众人的吵闹与喧叫声中溜进了楼房里。
还债是一回事,他得找伊芙琳求证一下。于是他通过地下车库,开着车从房区的另一侧绕过了大门,去行政区警所。
“亲爱的,你真有欠那么多钱吗?”
提到这个,伊芙琳的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都堵在门口,我悄悄跑出来了,伊芙。”
伊芙琳思索了半晌,愁着脸说:“亲爱的,这不关你的事。你把房子卖了吧。”
“那我——”
“你先听我说,那些钱是还不完的。房子低价卖了,你就别在香港等我了,回法国或是去其他地方都行。” 伊芙琳紧紧握住崔斯特的手,神情严肃。
“那怎么——”
“卡莎呢?”伊芙琳再次打断他的话。
“去阿狸那里了。”
“你需要帮助也尽管联系她,亲爱的。”
“我走了,那你呢?”
突然,“叮叮叮——”警察提醒探监时间到了。
伊芙琳把目光从崔斯特脸上移开,有些失声地说:“等我出狱,还债的事我会处理的,然后再来找你。”
崔斯特愣在原地,思绪万千,看着伊芙琳主动离开窗前。
“记得等我。”她挤出难有的微笑,消失在崔斯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