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ded But Fated》言正已Die

2、Rewinding Memories

　　崔斯特不清楚艾克要花费多少时间，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心思花在等待上。他还在重温昔日与伊芙琳的种种，可桌对面冷漠的侧脸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拉入现实。

　　忽然，有一种极为熟悉却又不可控制的力量包裹了他，类似于他施展传送法术时的扭曲能量。他被牢牢束缚，周围的一切逐渐静止，无声，无息。
　　崔斯特尝试地将自己传送到酒馆门外，逃离这个能量场，但在发力的一刹那，艾克的Z型驱动装置炸开了。

　　这是一起严重的时空错乱事故，艾克回溯时间和崔斯特跳跃空间的能量交错迸发，重塑了艾克所制造的平行宇宙裂口，转瞬间，强大的扭曲力场便从这个世界带走了崔斯特。
　　可是艾克并不知道，伊芙琳的话反而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待崔斯特恢复意识，已是在一处闹市的街头。靠在一盏路灯下，他犯恶心地吭了一声，脑袋依然昏沉，视线也模糊晃荡。
　　他环顾一周，看到的只有陌生。

　　“该死的！”

　　崔斯特最终在一个开阔的广场驻足，那里围堵着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吸引了他。

　　简易搭建的舞台，几台糙大的设备跺在舞台边缘，闪亮的灯光，演出即将开始。

　　崔斯特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只是装扮得光彩夺目、独特而富有神秘感。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这音嗓崔斯特存有印象。
　　但随后投入眼间熟练、优雅的舞蹈却又打消了这个猜想。

　　崔斯特看入了迷，殊不知此时身边的一辆银灰色的亮眼跑车已经停了许久。

　　演出结束，那位歌手兼舞者随着一群狂热的粉丝朝车这头走来，她一边签名合照，一边看路，直到落入崔斯特的目光下。
　　“卡莎？”崔斯特有些疑惑，但又更加确信面前站着的这位风度小姐。

　　“呃，您是——托比厄斯先生！”卡莎眉头逐渐绽开。
　　“站那干嘛？快上车，小笼包。”车里的人突然发话了，立刻引起了崔斯特的注意。
　　那人撩低墨镜，与崔斯特四目相对。

　　“伊芙琳（托比厄斯）！”

　　伊芙琳记得和托比厄斯分手已有三年了——

　　巴黎的那场夏天的演唱会，雨下得很大，馆场最后走得不剩一人。她拿着话筒，把门口停靠的跑车砸了个稀烂，那曾是她和托比厄斯多年感情的见证。随后，她才灰溜溜地回到住所，打上最平常的妆点，去约定的酒吧。
　　她一言不发，只是分别时冷冷地说了句再见。

　　的确，伊芙琳很想再见，只是工作的繁忙快要让她忘却了这个人。

　　“要不你俩聊，我来开车？”
　　“要不你俩先坐着聊会儿，我去做饭？”
　　卡莎羡慕的语气中多的是那份为伊芙琳而感到的开心，她喜欢伊芙琳和她对话时的笑容。
　　叙旧的内容，对于崔斯特来说有些陌生，但他却能感受到伊芙琳谈吐间的回心转意，于是便欣然接受了。

　　“对了，你来香港是——？”

　　“来见你，伊芙。”崔斯特声音轻柔，充满磁性。

　　“喔噢，要多住上几天吗？”伊芙琳的唇侧微微扬起，抿出一抹樱桃红的欢愉。

　　“当然可以，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

　　“……”

　　崔斯特明白现在的处境，他可能很难回去了。

　　伊芙琳的别墅足够大，且装潢豪华高奢，尤其是满配的服务生让崔斯特享尽了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舒乐。卡莎和伊芙琳近乎整天不在家，他反倒像是房子的主人。
　　几天下来，崔斯特也收获了他本该清楚的闻识——当代的科技产品以及衍射出的抽象认知。他来不及一次接收消化，却也足够让自己显得“入世”一些。

　　后来有天下午，伊芙琳突然接到远的K/DA成员——阿卡丽的电话。
　　阿卡丽告诉伊芙琳，她已经接受了邀请，周末就要开始排练，电话里还有阿狸打招呼的声音。

　　伊芙琳立刻安排行程准备飞往K/DA工作室所在的洛杉矶。
　　“包机，立刻去做！”她对电话那头说。

　　说完，便看到沙发正前方梯台下来的崔斯特，伊芙琳差点忘了他还在家里。

　　“托比厄斯，我总觉得你有事儿瞒着我。”
　　“巴黎的生意你没干了？”伊芙琳继续滑动着手机屏。

　　“嗯？”她瞄了一眼，崔斯特在梯口停了下来。
　　“不过你那工作确实不稳定，没做了也好。”

　　“要不你来我——喂！托比厄斯？”她猛地抬头，才发现崔斯特早已摊在了地上。

　　救护车赶到时，伊芙琳也正好收到了她延迟包机午夜班次成功的消息。

　　她手里攥着几张崔斯特掉在梯台上的卡牌，在急救室门外的凳子上，焦急地等待着。

　　“一定会没事的。”卡莎安慰道。
　　她缓缓握起伊芙琳的手，紫色的瞳孔投射出罗兰般静谧的温柔，似微风拂过伊芙琳的脸颊。

　　“发生——什么了？”

　　伊芙琳努力撑开眼，崔斯特就站在面前。他刚从急救室里出来，并拒绝了医生做全面身体检测的建议。

　　伊芙琳瞟了眼手机。“你没事吧，跟我一起去洛杉矶行吗？我们飞机上聊你的事。”
　　但实际她已经牵起了崔斯特的手，拉着朝医院外走去。

　　“欢迎你哦。”卡莎欣喜地跟在后面。

　　崔斯特的头还有些昏沉。“嗯。”
　　他忽然接到了伊芙琳递来的卡牌，隐约记起他昏迷之前，在楼上的房间里是想尝试使用传送法术来着。

　　飞机的头等舱，崔斯特抿一口乘务人员刚送来的特调饮品，喘出一口粗气。

　　“我想，我有个工作挺适合你。”

　　崔斯特清了清嗓子。“说说看？”

　　“我新开的唱片公司，缺个销售经理。”

　　崔斯特迟疑了，但又没理由也不该有理由拒绝。“没问题。”

　　随后关于卡牌和他晕倒的问题，他委婉地瞒了过去。

　　十三个小时的旅程，漫长留下疲倦，伊芙琳想邀请崔斯特去海边走走。

　　圣莫尼卡的海滩，北美66号公路的尽头，他们跨过路牌灯，迎面夏天的风，暖暖地吹过。晚间十点温柔的海浪，一波、一波，爬上海滩、漫上心头。虽然错过了唯美的落日，但空气里仍留有海的温存与柔静。
　　伊芙琳瞅见远出闪烁的灯火。“去码头的摩天轮，可以吗？”

　　“噢，行啊。”

　　伊芙琳跑了起来。“快来，亲爱的！”在崔斯特面前，他似乎难以保持那种对外的高冷。
　　忽然，她被一枚海螺绊到了脚，但落地前的一瞬间，她停住了，崔斯特轻柔地将她拉起身。
　　伊芙琳顺着优雅地转身，目光与他相对，时间仿佛逐渐停止。这犹如他们在巴黎舞厅初遇时的那支探戈舞，转身后的怦然心动，如今更为真切。
　　伊芙琳莫名有一丝酸楚，她揉了揉眼。

　　“怎么了？”崔斯特轻声问。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伊芙琳绽出一个笑容，拉着崔斯特朝码头走去。

　　她知道，分手的事是她一手造成的，而现在握在手中的男人带给她的是等待已久的温馨与还未散去的一点点小内疚。

　　缓缓升空，左侧是夜市的灯火楼林，右边是黑茫茫的大海，波澜泛着云层间稀疏的星月光点。

　　伊芙琳转头看着崔斯特的侧脸。“你还记得吗？以前有空的时候，你总喜欢给我变卡牌戏法。”
　　“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我总会赢，其他时候则是你胜。”

　　“你想来一个吗？就现在。”崔斯特似乎收到了暗示。

　　“不。我想是时候我来为你做点什么了，闭上眼。”

　　崔斯特有些惊讶，但这种未知的尝试又令他心跳加快，倍感好奇。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起来，意识和灵魂轻浮，变得飘渺。
　　“好了，可以睁开了。”伊芙琳说。

　　周围黑了下来，死寂的漆黑，如雾气一般笼罩。崔斯特发现他们甚至不在摩天轮上，而是站在墓林石碑前的一个祭台上，脚下黑雾弥散的地方，是刚才所在的城市。

　　此时，一位披着黑色长袍人正向他们走来。他面部遮盖的地方发着绿光，纤细的骨手在翻阅着一本布满尘土古老的书，背上帮着一把长柄镰刀。
　　崔斯特表情变得严肃，手背里的牌已经在发光了。

　　“崔斯特，不必慌张。”
　　那人凄厉的声音，如出自鬼魂一般。对于经历过蚀魂夜的崔斯特，再清楚不过他是谁了。

　　伊芙琳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崔斯特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希望这不是真的，于是立刻收牌。
　　“不认识。”他回复道。

　　“那介绍一下，这是灵魂位面的使者，也是一名出色的唱作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卡尔萨斯，可以叫他卡尔。”
　　“卡尔是我创作灵感的来源。”伊芙琳乐此不疲地说道。

　　“……”

　　“哦，我亲爱的孩子们，又有哪位逝者需要我为其挽歌一曲了呢？”卡尔萨斯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没事，打扰您了，送我们回去吧。”

　　使者合上书，一缕怨气从书页中流出，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面墙，墙面白雾旋绕。
　　“穿过去。”

　　待灵魂回到物质位面的躯体中时，他们已经快要抵达地面。

　　“这是我的秘密。”伊芙琳直视着崔斯特的蔚蓝眼眸。

　　“嗯。”崔斯特淡淡地微笑。
　　显然，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思考之中，还有他突然能使用卡牌的缘由。

　　伊芙琳也突然有些后悔，卡尔开头念的名字，她又记起那些离奇失踪的前男友的面孔，最后晃晃头，挽着崔斯特走下了摩天轮。她相信崔斯特。

　　她从提包抽出一张大额美币，递给售票员。“不用找了。”
　　随后，和心爱的人消失在圣莫妮卡宁静的码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