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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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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当时就该扇自己嘴巴。
半夏懊悔不已，谁知道京城传小道消息能这么过分。
现在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心悦姑娘，京中除了几个不怕死的，谁还敢上门提亲。
高家表示我敢。
高湛第二十三次与吕裳在街上偶遇。
“吕姑娘，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贪图权势之人。我也是如此。现在京中除了我，没人敢向你表达爱意，只有我敢。你我从小就认识，我早就心悦于你。你若愿意，我们一起对抗东宫，一起离开京城，四海为家可好……”
当街表白，这是嫌热闹还不够大啊，吕裳连马车都不想下。
高湛这傻子，敢在大街上公开宣称对抗东宫，他是觉得宫中仁慈，不会对他惩治。还把她架在道德高地上，拉她一起对抗。
“高公子，你当街拦车，是想败坏我家姑娘名声吗？”半春声色俱厉，“京中谣言四起，应当止于智者。高公子不辨是非，竟然还推波助澜，当真不是很高明，我家姑娘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不予追究，请高公子适可而止吧。”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
暗卫将消息递进宫中，不出片刻。宫中便有马车驶出。
“裳儿，你出来，我们有话当面说清楚。我知你最是冰清傲骨，你决不会愿意入宫，成为三千佳丽之一。你值得独一无二的对待。我可以，我今生只娶你一人，绝不纳妾，我可以对天发誓……”
围观百姓发出起哄的赞叹声。
“高公子也是出生高贵，一表人才，又起誓要一心一意，实在是难得可贵……”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堂堂郡主殿下。高公子身无功名，在枢密院任一虚职，整理文书的吏员而已，无甚实权。家中排行第三，家里军功都在老大，老二身上，郡主未必能看上他……”
“世间多是负心人，能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作为女子还有什么好求的，我看是一番良缘！”
“半春，不必多费口舌，我们走吧。”马车窗帘掀开一条缝，缝隙处露出芊芊玉指，众人想一窥真颜，但窗帘很快便放下了。
车夫想要驾车离开，高府下人却拦住去路，还有人上前抢夺车夫手中马鞭。
半春一掌拍出，将那人拍出几丈远，“高公子，您府中人当街行凶，理应交给京城衙门问罪。您如果不管，我可以代劳……”
“裳儿，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你真的不能出来见我一面吗？我不相信你如此铁石心肠。我去公主府拜见，门房一听高府来人，任凭如何叫门也不开，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记得高公子是要参加此届春闱之人，为何不修养心性，专心备考，闹到大街上来，光彩吗？”
玉指纤纤挑开车帘的瞬间，满街春色都失了颜色。少女乌发如云堆叠，发间步摇垂下的流苏随马车微晃，在雪腮边投下细碎光影。她眉如远黛不画而翠，眼眸如月恰似寒梅初绽，眸光流转时似有星辰坠落，又像春水漫过青石，连掠过车帘的春风都放轻了脚步。
阳光在她鼻尖镀上一层柔光，肌肤胜雪处透出淡淡绯红，仿佛枝头最娇嫩的桃花被揉碎了染在面上。
有孩童看得痴了，手中糖葫芦掉了一颗在地上化了，惊飞檐角打盹的麻雀，她却只是抬眸凝望眼前人，“家父已明确表示，不与高家结亲。高公子还是以事业为重，莫要沉溺于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围观百姓原本以为高公子丰神俊朗，是为良配。如今得见郡主真容，再瞧他，呸……登徒子，真是痴心妄想……
“他怎么敢……”
“难怪能让太子倾心，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娘亲，那是神仙吗？”
“我不信……我已是京中翘楚，你为何要拒绝我？”高湛很执着，甚至有些自恋，“难道你心悦太子？难道你也是攀龙附凤的庸脂俗粉吗？”
人群中走出一年轻学子，“这位公子，你当街拦下小姐车架，先是道德绑架，后又出言不逊，实属无礼。”
只见那学子负手而立，一袭月白长袍随风轻扬。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手持一卷书稿，指节修长如玉，行止间儒雅得当。春风拂过，落英簌簌沾衣，他却浑然未觉，只专注地审视着高湛，眸中似有星火闪烁，端的是丰神俊朗，气度非凡。
百姓又是一声赞叹，好容貌，好气度。
高湛本想今日当着诸多百姓的面施加压力，吕裳定会愿意为了息事宁人而与他相见。只要有机会独处，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只是吕裳宁愿正面拒绝，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管我高家的闲事，赶快滚……”
有些话高湛不好说，高家下人要说，要不回了府中少不得安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
“高家是士族大家，诸位高公皆是军功累累，保家卫国的英雄，不知阁下是高家哪位英雄？”那学子拱手行礼以表尊敬，但说出的话却直刺人心。
“你……”高家下人看了公子眼色，会意后上前吓唬道：“赶快滚，别在这闹事，否则小爷的拳头可不认人……”
半春见状，想要上前阻拦。
只是有人更快。那人从天而降，一掌将所有高家下人打倒在地。
半春一瞧，原来是乔装的杨少监。
衙门的人及时赶到，将带头闹事的几个高家人抓了起来。
杨少监向吕裳行礼。吕裳点头示意，目光在那学子身上流转一番，便放下车帘，“半春，回府。”
半春临走时对杨少监行礼，向那学子抱拳道：“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学子拱手还礼，礼仪很是周到。
围观百姓意犹未尽，三三两两结伴归家，真是热闹的一天。
暮色四合时分，天边最后一抹胭脂色渐渐融进黛青山峦。吕裳轻轻拂过桌上琉璃盏，盏中残茶泛起细碎涟漪。车角铜铃被晚风推得轻晃，叮咚声里混着马蹄响又揉进晚风里。
“姑娘，刚才那学子腰间配饰是秦州顾家的纹饰，我瞧着他与太子殿下还有几分相似。”
“故人归来，身上却没了半分故人的影子。”吕裳饮了一口残茶。
“杨少监为何来此，他一向和太子殿下寸步不离的。”半春有些不解，回忆方才，越想越气，“那高湛，欺人太甚，我恨不得打他一顿。”
吕裳嘴角上扬，眼角弯弯，“放心吧，他有些苦头要吃。”
高湛一回家，就被罚跪祠堂。
大哥，二哥轮番上阵教训。
高脩看了一会热闹，眼见不好开口，索性回去睡下了。
跟着高湛胡闹的下人被衙门一番惩治，交了银子才保出来。回了府上，又是一番训诫。
高湛不服，还想顶嘴，被大哥一脚踹到墙角，“怎么衙门不把你抓起来，留着你祸害高家名声。”
二哥来劝，“别踹肚子，踹小腿！”
高湛不敢相信，“你们是我亲哥吗？”
二哥照着头来了一巴掌，“不是你亲哥费劲管你。”
大哥来劝，“别打头，打脸！”
暮色时分，顾崇武跟随杨少监来到一处练武场，场中有人背身而立。
杨少监抬手道：“公子请。”
顾崇武本已谢绝了邀请，但杨少监掏出东宫令牌，言明太子相邀。
想必那人就是太子了。
顾崇武躬身行礼，还没来及开口。迎面一把秦刀连刀鞘一起飞过来。
那人转身，笑道：“来，咱们试试。”
顾崇武仓促迎战，好在对方也是点到为止，给他时间适应。
顾崇武出身边塞，家中传承刀法一绝，加上他天资聪慧，勤学苦练，在这个年轻已是翘楚。又是文武兼修，更是难得。
待他适应，一把秦刀在手中威力惊人，刀法大开大合，所向披靡，称得上是少年英雄。
但他碰上的是两世为人，战场上杀敌，朝堂上权谋，甚至还是玄门大能。
想赢很难，除非那人放水。
两人刀法师出同门，都是边塞之风，大开大合，气吞山河。
一番比试，刀光剑影，精彩至极。
顾崇武拿刀的手隐隐发抖，对方却云淡风轻。
“你的武艺足以拿个武状元，春闱文试可有把握独占鳌头？”
太子收刀，与他闲话。
顾崇武这才得机拜见，“小生惶恐，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敢托大，只愿尽力一试。”
太子扶着他的手臂，“来，歇一会，咱们喝点茶。”
“听闻你家与吕太傅有渊源，今日你解围的也是吕家小姐。倒是很有缘分。”
太子话里有话，顾崇武很肯定，京城人都知道太子心悦吕家小姐，难道今日是为了敲打他。
“殿下误会了，今日之事，不管是哪家小姐，小生也会站出来解围。”
“你不用紧张，本宫与你家也有渊源，看见你如同看见自家兄弟一般，咱们随意些说话就好。”
太子举手投足间一派风流潇洒，眼底眉梢也是笑意，模样更是俊俏无双。即便自己是个男子，都差点移不开眼。只有这般的人物才能与吕家小姐相配吧。
“小武？在想什么？”
顾崇武回过神来，自觉失态，起身要请罪。
太子拉住他，眉眼温柔似水，“坐下说话。”
夕阳落下最后一道光亲吻他的脸庞，那一瞬间犹如神邸，顾崇武不由心神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