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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三日后,商州之乱的团伙死伤两人,其余外逃。宣帝震怒,下旨捕杀。
      期间审刑院见这几人身上背着不少罪觉得有功可立,趁傅襄休沐打算提审。
      这可真是刚上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陈思收了沈月的红桃,借着身份便利秘密安排人溜进勤政殿,取得了龙榻暗格中的行宫地宫钥匙。
      虽然疑惑怎么她正在做准备,宣帝就碰巧在朝堂晕倒给她空出了好时机,但沈月的调动令牌已然送到,她暂且放下了不解。
      至于这个坎儿上正好休沐躲过一劫的傅襄,陈思想都不用想,定是他故意叫审刑院吃这个闷亏,他若是不想放手,没人能从他手里抢东西。
      很快就到了春猎,宣帝最喜欢带着一众老小浩浩荡荡,陈思因为近期天气暖和了心态好了,人有了气色,宣帝也就带上了她。
      陈思故意停了药,修养了半个月,从沈月那里借来的二十三个轻云队影卫,正是打算用在春猎上。

      *
      三月十六,清明刚过不久,宣帝出宫。
      这个季节,动物基本结束了冬眠,纷纷出来找食物补充冬日里消耗的脂肪。春猎只是个热身,让懒了几个月的人活动活动,对猎物要求也不高,等秋猎才是各有千秋。
      宣帝不咸不淡地射杀了一只困在囚笼里的老虎,拉响了春猎的号角。
      陈思神色恹恹,裹着湖蓝的小披风,站在阁楼上看着文武百官对着宣帝歌功颂德,心中无限讽刺。
      她眺望远方的树林和晴空,不由得有些踟蹰。
      人的劣性大约如此,要做什么拿不准的事情之前,总会临时后悔。
      不过眼下,由不得她后悔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望着望着,低了低头,猛然跟燕王对上了视线。
      他身型高挑站在宣帝身后,跟年过半百的朝中老臣们一比,犹如鹤立鸡群,实在惹眼。更别说他眉目俊秀,如果不是每日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只怕京城绝大多数未婚女子都要芳心暗许。
      燕王殿下的行情,早在两三年前就可见一斑。
      陈思偶尔跑出宫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就经常说起他,什么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逸群之才,少年状元郎,叫听书的姑娘们个个仰慕。
      陈思与傅襄对望不过几息,两人就若无其事地错开了视线。
      陈思拢了拢披风,回身走进阁楼,这才皱起眉头。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思觉得傅襄看她的眼神,像是一切知晓等着看她好戏的样子。
      皇子们各自带了一队亲信,身后有的还跟着三两达官显贵之子,由营帐附近渐渐远去。陈思盯着太子陈君身边一道藏青色身影,咬紧了后槽牙,今日,翁畚必死。
      前世,慎儿有孕之后宣帝并没有动杀心,反而觉得手中多了筹码,翁畚自作主张叫人勒死了慎儿,美名其约为皇家保存颜面。
      翁畚是太子侍读,与陈君向来交好,本来前途无量等储君即位他便能谋得重臣之位,可惜陈君秋猎时马匹受惊摔了下来半身瘫痪与即位无缘,翁畚跟着太子多年趾高气昂,对别人针对打压,得罪了很多人,太子之事连带着翁畚也退出了权力之争。
      所以前世翁畚为了荣华富贵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令人不齿,陈思为了杀他费了不少心思,今世翁畚还没有那么难对付,不能让他活到明天!

      *
      嗖——嗤——
      “太子好箭法!”翁畚面露喜色,“是只成年雌鹿,围猎刚开始便有了成绩,怕是咱们东宫头一份罢。”
      陈君看着太监赶忙去捡起猎物,高兴道:“本宫得了个开门红,这只鹿送去父皇过目,也叫人知晓,所猎之物若是比这个小可不行!”
      随行的几个公子哥纷纷夸赞,跟着陈君猎了一些小型野猪和幼鹿小野兔。
      翁畚有心拍太子的马屁,早就让人准备了一只狼王,饿了几日等它筋疲力尽再叫陈君偶然发现。他看了看陈君兴致正高,给随从使了眼色,打马上前,不着痕迹地引着陈君往布置狼王的空地而去。
      陈思借口不适回营帐休息,这时坐在一处石头上俯视不远处的囚狼,这匹狼身形硕大威风凛凛,即使毫无反抗能力也看着叫人心生怯意。
      片刻之后,侧边传来交谈声,陈思深吸一口气,知道翁畚带着陈君来了。
      这边翁畚安排好的人迅速放出了狼王,留下易捕捉的野鸡两只,狼王徘徊左右之后开始进食,陈君听到动静果然策马过来了。
      陈君叫党羽夸得飘飘欲仙,正想一展雄风对着狼王就是全力一箭,可惜狼王警惕非常,这一箭并未中,并且激怒了它。翁畚见状,招呼手下将狼王围住,企图围困。
      陈思安排的轻云队趁乱给了翁畚的马一棍子,翁畚的马儿受到惊吓不顾危险一下子冲上前脱离人群,与负隅顽抗的狼王不过咫尺之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刺客,整个空地混乱一片,半数人都顾着保护储君,翁畚形单影只,时机已到!
      陈思早早褪下披风,握着箭尾的右手用力到凸起青筋,为了这一天她等了三个月,也苦练了三个月。
      咻——!
      正中右腿。
      众人听到周围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更加确信有刺客,把太子围在中心,缓慢后退。
      翁畚坠马,摔在狼王的攻击范围内,他慌忙用完好的左腿站起来向一旁的山坳逃去。
      陈思回手掏出第二只箭,追了上去。
      山坳是风口,四周只有呜呜的风声,远处隐约能听到太子等人的马蹄声。
      陈思踩在干枯的树枝上,一步一步,追着翁畚的背影。
      翁畚被轻云队不动声色地逼入荒芜的树林,既遮挡了援军的视线,也很好的隐藏了陈思的身影。
      啪——
      翁畚的左脚踩上铁制的陷阱钩子,整个人站不稳摔在地上,他疼得大喊,再没有一点高官子弟贵气的模样。
      陈思站定,弯弓搭箭,只听噗的一声,箭头没入翁畚的后脑勺。
      翁畚扑腾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轻云队的人从暗处走上前道:“公主,狼王我们已经制住,您尽快离开吧。”
      陈思道:“狼,不是饿了吗?翁畚饿了它这么久,不如,让他自己来喂。”

      *
      翁侍郎老来得子,突然得知自己的儿子在混乱中葬身狼腹,气急攻心当场昏了过去。
      宣帝不知信没信,询问事情前后只命人妥善安置翁畚的尸体碎块,然后把翁畚的死归为保护太子而牺牲,还追封了侯爵。
      当天羽林军加防,整个营地戒备更严,春猎暂停。
      刺客所用之箭有特殊痕迹,是之前从皇宫中出逃的叛乱军沈月的人马,令宣帝想起了审刑院看管不当之过,于是又有人挨罚。
      陈思在营帐里,低头抿着辛苦的汤药,听慎儿低声说着,脑子里又回想起前世。
      那时慎儿刚死不久,她悲愤之下卧床不起,太医院束手无策,都说十公主挺不过那个冬天,然而心中恨意撑着她不仅活了下来,还筹谋许久,送她最恨的两个人去见阎王。
      前世翁畚死的并没有这么痛快,陈思费了不少心思才活捉他,把他困在狭窄无光的密室中,让他无法移动只能维持站立的姿势,假装割破他的血管,给他听水滴的声音,叫他在假想里慢慢耗死。
      每在复仇的路上前进一步,空闲时陈思就会想,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工于心计,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利用。
      前世翁畚固然可恨,他的死也是罪有应得,可今生,他还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未发生,自己杀他,是否有些残忍…
      这个问题陈思在拿到调用轻云队的令牌当晚,一夜未睡反复思考。
      一方面仇恨的力量在拉扯着她靠近,一方面道德的底线在托着她清醒。
      或许她可以赌一把,可她不敢赌,她承受不起赌输的后果,也不信人心。
      纵使良心在谴责她,翁畚也得杀。

      *
      两日之后,宣帝回京。
      沈月之流的作乱让宣帝觉得备受挑衅,下令严抓严审,羽林军分队沿街巡视,一时间京城上下山雨欲来。
      陈思被免了昏定晨省,心安理得地窝在琅嬛殿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隔个五六天林佳心还会进宫来陪她说说话。
      公主的诞辰典礼一拖再拖,如今很快半年过去了,宣帝忙的焦头烂额顾不上,林皇后倒是提了几次,陈思响应不大也就再无后话。
      六月,吐蕃使者进京。
      大晁如今国富兵强,盛世之景,周边少数民族不敢作乱,早在先帝在位之时就命一位皇室远亲女给了封号远嫁吐蕃,两国有姻亲之好。
      吐蕃近几年在西域一家独大,和大晁一东一西犹如两座门神。
      吐蕃如今是那位公主的孙子在位,年前刚继位,今年特意派使者来京以示重视两国的友好关系。
      宣帝被沈月之流气得眉头紧锁了数月,听到吐蕃使者的消息才有了点好脸色。
      陈思吃着进贡的枇杷,隐约想起这次使者东行,还带来一位吐蕃皇族的公主,洛桑。
      洛桑其人,完美继承了汉室公主和吐蕃皇族的外貌,带着西域的特征又容易被中原人接受。
      因为母亲早逝被汉室公主带大,耳濡目染对大晁了解颇多,虽然活泼肆意却不鲁莽,有心之人想欺负她外族不懂规矩也找不到下手处。
      太子和这位洛桑公主之间,还有段佳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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