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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明天 祝我们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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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鸟在泪水中睡去,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妈妈、有奶奶、甚至还有那位脸庞都模糊不清的生父,他们突然出现在梦里陈飞鸟视线内三步外的地方,并排站着,看着他笑。
陈飞鸟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好像远一点,不论怎么折腾,他就是接近不了。
他感到非常的沮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陈飞鸟已经成年了,不应该会为这点事情就耍赖坐在地上哭闹,然而他确实感觉非常的伤心。
他自己闹了一会儿没有人理他,抬头一看,妈妈的表情有些为难,于是他改变了策略,站起来治愈。
没错,是踮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飞鸟的身体变成了小孩的身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遥远的童年。
他想让妈妈抱抱,然而妈妈伸了一下手又收回,她说:
“飞鸟,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不需要妈妈抱了。”
“可是,我想让妈妈抱我嘛。”
梦里面的妈妈没有继续接话,而是用一种非常温柔的眼神看着陈飞鸟,开口说的话好像伴着风铃的声音:
“飞鸟,想哭就哭吧,不要害怕,向前走,妈妈看着你呢。”
梦的最后,妈妈、爸爸、奶奶,每个人在陈飞鸟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转身越走越远,陈飞鸟赶紧站起来想追,然而脚下不稳,整个人向下栽过去,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在郑西河的怀里醒了过来。
清醒了的陈飞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熟睡中郑西河的脸仔仔细细的在心里描摹了一遍。
郑西河的眼底有些乌青,应该是昨晚陪自己熬的太久。
奶奶一走,陈飞鸟本来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没成想郑西河死死拉住了他的手,没有让他从孤独的世界里坠落。
陈飞鸟静静的看着他面前的男孩,心里想:
“我喜欢他。”
接着他抽出胳膊,揽住了郑西河,把自己变成了保护者的姿态,悄悄在郑西河耳边说了句:
“郑西河,我喜欢你,我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吗?”
做完了这一切,陈飞鸟满足的闭上眼,准备怀抱着美人再睡个回笼觉。
“可以。”
陈飞鸟猛得睁开了眼,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被看了个一清二楚,陈飞鸟做贼心虚,只好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西河...”
郑西河没有搭理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来。”
“啊?...来什么?”
“拉个钩。”
看陈飞鸟还是一副呆样,郑西河笑了。
“来拉钩,拉完钩,我永远都属于你。”
陈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和郑西河的笑容给晃的找不着北,稀里糊涂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郑西河把它勾住,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也永远都属于我。”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少年勾指起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自此,短暂的寒假才真正开始,郑西河和陈飞鸟几乎每天都呆在一起,有时是在陈飞鸟家里,有时是在望江桥。
远在国外的曹温果然没有食言,很快赶回国后陪着陈飞鸟一起办了奶奶的丧事,奶奶下葬那天,陈飞鸟哭的很厉害,郑西河跟他在望江桥上坐了大半天。
曹温之后告诉陈飞鸟,其实他很早就计划着回来,连工作都交接好了,正准备回来就遇上奶奶出事,一直也来不及解释。陈飞鸟听了之后没说什么,还是用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对待他。
陈飞鸟的原话是:“反正本来也不是亲生父子,他养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然而曹温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一心觉得亏欠陈飞鸟和奶奶,愧疚的不行,每天变着法哄陈飞鸟开心,有时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有时是一份贴心的礼物,陈飞鸟在家里待不下去,就跑出去找郑西河,两个人时常能在望江桥,或者随便哪个咖啡店待一个下午。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飞鸟一边思念着奶奶,一边度过了大半个假期,很快,寒假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最后一天的下午,陈飞鸟和郑西河坐在望江桥的老地方,陈飞鸟买了三瓶汽水,他和郑西河一人一瓶,剩下一瓶开了放着留给李赢。
顶着寒风,陈飞鸟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把他的眼睛刺激出了生理盐水。
喝了一会儿他转头跟郑西河说:
“明天就开学了,紧张吗?”
“紧张什么?”
“你作业写完了吗?”
郑西河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废话。”
陈飞鸟发现不论郑西河做什么表情都好看的很,他眨眨眼,偷摸往郑西河那边靠了一点。
郑西河感觉有人靠过来,但是因为很暖和,就没说什么。
陈飞鸟把汽水举起来,透过带着颜色的液体去看天空:
“我每天起床的时候都很困难...”
郑西河回忆了一下这些天以来的气温,心里不可置否。
“在梦里闭着眼睛完全不想起床啊,一点都不期待明天,因为明天没有奶奶...”
郑西河把嘴里的汽水咽下。
“但是今早我还在梦里,不想起床,不想睁眼,然后你就出现了,站在我面前伸出手,我握住你的手,暖乎乎的,我就醒了。”
陈飞鸟用自己的两只手做了一个握在一起的动作。
“我醒了之后就想,对啊,我为什么不醒,明天有你在,后天也有你在,大后天你还在,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郑西河安静的听他说完这些:
“所以这是个成功治愈早起困难症的故事?”
陈飞鸟看郑西河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他又害羞了,于是他凑过去,再加了一记重药:
“不,这是我们的故事。西河,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陈飞鸟特地贴在郑西河耳朵旁边说的,看到对方敏感的抖了抖红彤彤的耳朵尖,他于是满足的坐回去,恢复了他大尾巴狼(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
郑西河捂着耳朵有心想把手里的汽水瓶砸过去,不过感觉那样又太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于是咬着牙把汽水瓶举到陈飞鸟面前跟他碰了个杯。
“废话那么多!给我喝!”
陈飞鸟笑着回碰过去。
“祝我们好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