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行囊企鹅

12、电话 不知电话那

　　回去之后，郑西河躺在床上，回忆两个人在桥上的那个拥抱。

　　他很开心，一边在脑海里描绘着陈飞鸟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想：

　　这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郑西河应对自己的情绪，由于性格原因，一般都很抑制。除非是巨大的变故冲破了他经年累月的防备，否则他开心也是淡淡的，不开心也是淡淡的。

　　就像现在，他虽然很开心，连心口都是软的，却只是平静的躺在床上，眼神比平时温柔了一些而已。

　　自从李赢去世，他很久没有过这样轻松的心情了，陈飞鸟的话就像一记咒语，无比灵验的复苏了他行将冻木的魂灵。

　　郑西河躺了一会儿，没有丝毫睡意，索性爬起来掀开了窗帘。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披外套，就静静的坐在床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将外头的景象映照的一清二楚，郑西河看了一会儿，想起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自己端了杯果汁跟当时窗外树枝上的小鸟喝了一杯，然后他又想到了陈飞鸟那堆胖乎乎的小鸟表情包，腹诽这家伙怎么跟鸟脱不开关系。

　　郑西河在窗边坐了好久，把陈飞鸟平时习惯说的话、经常做的动作、眼神、笑容，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全部从脑海里翻出来回味，把他们以前一起做过的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复盘了一次，凭空拟了一份真切的回忆录，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才跑去睡觉。

　　第二天郑西河特地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他估摸着吴阿姨应该还没做好早饭，本来准备自己在学校门口随便对付一口，谁知他刚下到一楼，正好碰到了吴阿姨。

　　“吴阿姨。”

　　“哦呦，孩子今天这么早的啊。”

　　“没事吴阿姨，你不用着急做我的，我去学校吃。”

　　“哦...哦哦不用不用，我昨晚正好煲了粥，还有几碟小菜，我给你热一下吧。”

　　郑西河本想拒绝，然而吴阿姨动作麻利，转身就去了厨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很快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郑西河尝了一下，粥熬的软糯香甜，小菜也很精致，完全不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很合他的口味，他囫囵吃了个肚饱。

　　走在路上，郑西河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边走边想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家的伙食似乎有些变化，每天的花样都不一样，接着他不知为什么又想到了裴袖青，感觉她最近似乎都没什么精神，显得很困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一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陈飞鸟。

　　消息只有四个字：

　　“早安西河。”

　　虽然以前陈飞鸟也经常“西河西河”的叫他，但是自从他们相互表露了心意，很多东西似乎都在渐渐发生着变化。

　　反正不知为何，郑西河对着陈飞鸟的消息，悄悄红了耳朵。

　　等他来到了班里，发现陈飞鸟这家伙竟然还没来，看了一眼钟，才明白是自己太激动，来早了。

　　当然郑西河是万万不可能承认自己激动了的，所以等到陈飞鸟姗姗来迟，郑西河已经不动如山似的坐在座位上对着他最讨厌的英语课本看得十分认真了。

　　陈飞鸟今天其实也想早些来，想着能早些见到郑西河的，然而他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甚至还心情很好的给郑西河发了条早安消息，一旁浇花的奶奶却突然呼吸不畅，陈飞鸟手忙脚乱的，又是顺气又是找药，照顾奶奶，直到她缓过劲来才一步三回头的从家里出发，差点就迟到了。

　　一路上他都有些担心，临进入教室前，他特意停了一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慢悠悠的走进来。

　　郑西河偷偷从书的上头露出一双眼睛来，看陈飞鸟慢悠悠的从容样子，想到自己今早着急忙慌的劲头，无端的有些恼火。

　　可恶的陈飞鸟！坏蛋渣男大尾巴狼！

　　郑西河情急之下没意识到自己骂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词语来，只顾自己躲在英语书后面生闷气。

　　而一旁毫不知情的陈飞鸟刚刚发现郑西河有意无意躲在书后面不理自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哭笑不得的一句一句试探。

　　“西河~”

　　郑西河把脸埋在书后面不说话。

　　“怎么啦？”

　　郑西河举着书换了一个方向。

　　“西河你饿吗？我有巧克力。”

　　“... ...”

　　“西河等下放学一起走吗~”

　　“... ...”

　　不论陈飞鸟怎么说，都没能把郑西河从书后面给哄出来，陈飞鸟感觉仿佛回到了郑西河刚转来的时候。他看着对方盯着英语书半天也不翻一页，觉得有些好玩，他心想：

　　我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对他这么小心翼翼的呢？

　　他一边在心里笑话自己，一边笑意盈盈的盯着郑西河。

　　郑西河隔着书都感受到了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总算忍无可忍的开了尊口：

　　“别看了！”

　　陈飞鸟果然把头转了过去，然而没过一会儿，郑西河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碰了碰，他伸出手想把陈飞鸟作乱的爪子拍开，谁知陈飞鸟这小子一下捉住了他的手，拉到桌子以下看不见的地方，居然还不害臊的把两人的手掰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郑西河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人都毛了，陈飞鸟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嘴上轻柔的说着：

　　“西河，你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呗。”

　　郑西河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在被老师发现和温言软语的双重压力下，妥协了，把书移开一点，朝陈飞鸟望过去。

　　计划得逞的陈飞鸟笑眯眯的冲他眨眨眼睛，手上轻轻捏捏郑西河，松开了。

　　等到放学，郑西河端着自己的面子，背上书包就走，陈飞鸟看着他不比平常的平缓步伐，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开开心心的跟了上去。

　　校门口陈飞鸟还想去牵郑西河的手，郑西河嫌校门口人多眼杂不愿意牵，两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像小学生一样追逐打闹，一路互相拌嘴着回了家。

　　这样平淡却快乐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寒假如约而至，陈飞鸟一时兴起，还带郑西河去打了一场雪仗。

　　大年三十前一天，陈飞鸟还在计划着送给郑西河一份新年礼物，他对新的一年满怀期待，对即将到来的生活充满向往，像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期待着团圆夜的到来。

　　大年三十当天上午，陈飞鸟约了郑西河正在望江桥上，陈飞鸟还在琢磨着怎么把礼物送出去，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飞鸟接起来，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陈飞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的手拿着手机仿佛无知觉一样慢慢垂下，转头看向郑西河：

　　“他们说，我奶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