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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上门谢府飙大戏,全府上下我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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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甘鹿这辈子演过公主、演过权臣、演过乱世佳人、演过深宫宠妃,唯独没演过权相世家的准少夫人。
但她不怕。
作为一个拿过舞台剧最高奖项的专业戏精,只要银子给到位,帝王家宴我都能演得滴水不漏。
更何况,对面还是个人傻钱多、自带脑补滤镜的谢漾之。
从朱雀大街到谢府的马车上,俞甘鹿飞速盘完逻辑线,当场跟谢漾之对剧本。
“说清楚,你爹娘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
“温柔?端庄?懂事?有才情?还是会讨好长辈?”
谢漾之靠在软榻上,桃花眼一挑,自恋得理直气壮:“我爹娘喜欢的,自然是像你这般,一心爱慕我、满眼都是我的女子。”
俞甘鹿面无表情:“说人话。”
谢漾之啧了一声,不情愿地交代:“我爹是丞相,严肃,喜欢规矩、有才情、稳重的。我娘心软,喜欢乖巧、嘴甜、会说话的。我祖母最疼我,谁对我好,她就喜欢谁。”
俞甘鹿瞬间了然,指尖轻点掌心,一套豪门世家满分儿媳剧本当场生成。
温柔中带点灵气,端庄里藏点乖巧,有才情不张扬,会说话不谄媚,对“未婚夫”体贴入微,对长辈恭敬有礼——完美模板,闭眼拿捏。
她瞥了一眼谢漾之身上那身月白锦袍,嫌弃地皱了皱眉:“等会儿到了谢府,我对你态度亲近一点,你别露馅。”
谢漾之眼睛一亮:“你要对我好?”
俞甘鹿冷漠点头:“演戏。”
谢漾之立刻挺胸抬头:“演!尽管演!小爷配合你!”
在他心里已经自动翻译:
——她终于要对我表露心意了!
——她忍不住了!
——女人,你逃不掉了!
马车缓缓停在谢府门口。
朱红大门,石狮镇守,匾额上“谢府”二字笔力千钧,一眼望去便是权倾朝野的顶级世家气派。门口侍卫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气场压得人不敢乱动。
换做一般孤女,此刻早已紧张得腿软。
但俞甘鹿是谁?
她在现代面对过国家级剧院全场起立鼓掌,面对过镜头、媒体、上千观众,这点场面,对她来说不过是上台前的候场。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眉眼一柔,脊背挺直却不显凌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抬手轻轻扶了一下鬓边碎发,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静。
方才在街头收钱、手撕婆家、谈价目毫不手软的泼辣戏子,一秒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出身清白、性情温婉、知书达理、眉眼动人的名门闺秀——苏晚卿2.0·谢府定制版。
谢漾之刚掀开车帘,转头就看呆了。
他知道俞甘鹿好看,却从不知道,她安静下来、端起架子时,能好看得如此惊心动魄。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一步一停,尽是规矩。
谢漾之心头猛地一跳,自恋雷达疯狂作响:
她果然是为了我才精心打扮!
她果然早就倾心于我!
这一身气质,分明就是天生的谢家少夫人!
俞甘鹿懒得管他心里又演了什么大戏,伸手轻轻搭在他递过来的手腕上,声音柔得像春风拂水,完全符合剧本:“漾之,有劳你了。”
一声“漾之”,叫得自然亲昵,分寸刚好。
不谄媚,不生疏,正是未婚夫妻该有的亲近。
谢漾之浑身一僵,耳朵尖悄悄泛红,连走路都顺拐了半步,强装镇定:“不、不麻烦,应该的。”
俞甘鹿在心里冷笑:
呵,男人,真好骗。
一进谢府,穿过垂花门,庭院深深,佳木葱茏,青石铺路,奴仆垂首,一路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俞甘鹿目不斜视,姿态从容,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点上,完美得像从画册里走出来的。
路过的丫鬟婆子偷偷抬眼,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低声交头接耳。
“这位姑娘是谁呀?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气质真好,跟公子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莫非……是公子的未婚妻?”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谢漾之耳朵里,他腰板挺得更直,嘴角快咧到耳根,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看吧!
全府都觉得他们般配!
俞甘鹿就是他命定的妻子!
俞甘鹿全程无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稳住,演好,拿钱。
很快,两人便到了主院“崇德院”。
堂内早已坐满了人。
当朝丞相谢云澜一身墨色锦袍,面容冷峻,眉眼与谢漾之有七分相似,气场威严,不怒自威,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一眼望去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
旁边坐着谢夫人,一身绛色褙子,面容温婉,眉眼柔和,正含笑望着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儿子的宠溺,也带着几分对“未来儿媳”的好奇。
最上首,还坐着一位白发老太太,精神矍铄,笑容慈祥,正是谢府老封君、谢漾之的亲祖母——谢老夫人。
一进门,俞甘鹿便松开谢漾之的手腕,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体,声音轻柔清晰,一字一顿,礼数挑不出半分错:
“民女俞甘鹿,见过丞相大人,见过谢夫人,见过老夫人。”
不卑不亢,温婉有礼。
谢丞相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俞甘鹿身上,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无父无母,孤女出身,无家世,无背景,还是个开戏院的……放在寻常世家,这样的女子,连谢府的门都进不来。
可眼前这姑娘,气质干净,眼神坦荡,举止端庄,没有半分卑怯,也没有半分谄媚。
明明是孤女,却站得笔直,明明身处权贵之家,却不见半分紧张。
谢丞相眼底的审视,悄悄淡了几分。
谢夫人则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连忙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别站着了,到这边坐。”
谢老夫人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好看,真好看!模样周正,性情看着也好,漾之这孩子,总算眼光不错一回!”
谢漾之立马凑到老夫人身边,得意洋洋:“祖母,我就说吧,甘鹿她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
俞甘鹿适时抬眸,看向谢老夫人与谢夫人,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乖巧,顺着谢漾之的话,轻声补了一句:“漾之待我,一直很好。”
一句话,既坐实了“关系亲密”,又显得温柔体贴。
完美踩点。
谢夫人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甘鹿是吧?多大年纪啦?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呀?”
标准长辈三连问。
俞甘鹿早有准备,语气轻柔,句句真诚,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回夫人,民女今年十七,父母早年离世,只剩一人在京。平日闲来无事,便开了一间小戏院,写写戏文,弹弹小曲,也算是打发时日。”
不提卑贱,只说清雅。
不提谋生,只说志趣。
一句话,把“开戏院的戏子”,变成了“志趣高雅的才女”。
谢丞相闻言,微微挑眉:“你会写戏文?”
“略懂一二。”俞甘鹿垂眸谦逊,“民女不才,写过一部《回京的诱惑》,虽算不得精妙,却也讲女子自立自强,也算一点心意。”
《回京的诱惑》?
谢夫人倒是听过这戏名,最近在京都女眷里悄悄传开,都说剧情精彩,讲嫡女逆风翻盘,听得人解气。
没想到竟是眼前这姑娘写的!
谢夫人眼神更亮了:“原来是你写的!我听府里丫鬟说过,都说好看呢!你这孩子,真是有才情!”
谢老夫人也点头:“好,好!不靠家世,不靠旁人,自己凭本事立身,比那些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强多了!”
谢漾之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
他就知道!
他的甘鹿,就是最优秀的!
全府都喜欢她!
俞甘鹿微微一笑,谦逊得体,随即又把话题轻轻引到谢漾之身上,完美扮演“倾心于他的小未婚妻”:
“其实民女能安稳度日,也多亏了漾之。他时常关照我,怕我一个女子在外受欺负,总是护着我……民女心里,一直很感激。”
一句话,既表现了自己的感恩,又凸显了谢漾之的温柔体贴,还坐实了两人“情意相投”。
谢漾之耳朵彻底红透,偷偷看向俞甘鹿,眼神里全是“你果然喜欢我”的笃定。
谢丞相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亲昵,没有扭捏,没有做作,不像是刻意逢场作戏,反倒像是真心相待。
他原本对儿子带回来的孤女颇有不满,此刻眼底的严肃,也渐渐化开。
家世不重要,出身不重要。
性情端正,知书达理,对漾之真心,才最重要。
谢夫人更是直接,从手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不由分说套在俞甘鹿手腕上,玉镯温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好孩子,初次见面,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常来府里坐坐,别拘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俞甘鹿故作羞涩地推辞:“夫人,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谢老夫人也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荷包,塞到她手里,“祖母也给你一份!以后啊,直接叫我们爹娘,别夫人夫人的,生分!”
爹娘?
俞甘鹿心里一顿,表面却瞬间露出娇羞动人的模样,垂眸轻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爹,娘,祖母。”
一声喊完,她微微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几分温顺,看得谢夫人和老夫人心都化了。
谢漾之在一旁看得神魂颠倒,差点当场喊“立刻成亲”。
俞甘鹿握着手里的玉镯和金荷包,指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重量。
玉镯至少值五百两,金荷包里最少一百两。
这还没开始正式“演戏”,额外收入六百两到手。
俞甘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依旧温婉娴静,演技稳得一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堪称俞甘鹿的个人飙戏现场。
陪老夫人说话,她嘴甜乖巧,句句说到老人家心坎里;
陪谢夫人闲聊,她懂分寸知进退,聊女红、聊吃食、聊戏文,样样能接,句句得体;
面对谢丞相的审视,她不慌不忙,谈吐有度,不显山不露水,却处处透着通透聪慧;
而对着谢漾之——
她会在他说话时,悄悄抬眼望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温柔又专注;
会在他被长辈打趣时,轻轻拉一下他的衣袖,替他解围,亲昵自然;
会在他递茶过来时,轻声说一句“小心烫”,体贴入微。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深爱谢漾之的温柔未婚妻”剧本上。
全程无NG,无卡顿,无破绽。
谢府上下,从老夫人到谢丞相谢夫人,再到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认定:
这就是谢家内定的少夫人!
这就是最配谢漾之的女子!
谢漾之更是彻底飘了。
他坐在俞甘鹿身边,全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眼神黏在俞甘鹿身上,一刻不离。
在他的脑补世界里:
——她看我了!她喜欢我!
——她拉我衣袖了!她在意我!
——她对我笑了!她离不开我!
——她根本不是演戏!她是真心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什么时候提亲,什么时候定亲,什么时候大婚,婚后去哪里住,生几个孩子……
剧本已经写到十年后。
而俞甘鹿,一边温柔浅笑,陪长辈说话,一边在心里默默算账:
玉镯:500两
金荷包:100两
谢丞相后来赏的玉佩:300两
谢夫人偷偷塞的头面:400两
……
合计:1300两。
再加上谢漾之前期给的500两定金,还有承诺事后给的1000两……
俞甘鹿嘴角的笑意更温柔了。
这波,血赚。
眼看天色渐晚,谢夫人执意留饭,俞甘鹿故作羞涩地推辞:“不了爹娘,民女出来许久,戏院还有事要打理,改日再来陪您们说话。”
进退有度,不黏不腻,完美。
老夫人还舍不得,拉着她的手:“那可得常来!天天来!谢家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谢漾之立马自告奋勇:“我送你!”
两人一同走出谢府,坐上马车。
车门一关上,俞甘鹿脸上的温柔娇羞瞬间消失,一秒卸戏,变回那个贪财直白的戏精老板。
她伸手往谢漾之一面前一摊,干净利落:
“给钱。”
“今日□□费、长辈见面陪聊费、扮演未婚妻亲密费、飙戏精神补偿费……一共再加五百两。”
谢漾之:“?”
他还沉浸在“她深爱我、全家都认可她、马上就要成亲”的美梦里,结果一上车,就被要钱?
谢漾之不可置信:“俞甘鹿,你……你就只认钱?”
俞甘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然呢?”
“谢公子,我们可是说好的,演戏挣钱,概不赊账。”
“你人傻钱多,我演技到位,合作愉快,互不干涉。”
谢漾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变脸、满眼都是银子的姑娘,再想想刚才在府里温柔满眼都是他的“未婚妻”。
第一次,谢小公子产生了一个动摇他世界观的念头:
难道……她刚才真的只是在演戏?
俞甘鹿懒得理他宕机的表情,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银子,动作熟练又自然:
“别发呆,快给钱,我还要回戏院盘点今日收入呢。”
谢漾之僵在原地,任由她掏走钱袋,看着她喜滋滋地数银子,笑得眉眼弯弯,却半分眼神都没给他。
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灯火初上。
谢漾之看着身边数银子数得开心的俞甘鹿,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情绪。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遇见一个姑娘——
不爱他的容貌,不爱他的家世,不爱他的人,只爱他的钱。
谢漾之默默攥紧拳头。
不行。
他不能输。
他一定要让俞甘鹿放弃银子,真心爱上他!
俞甘鹿数完银子,满意地揣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悲壮的谢漾之,莫名其妙。
这人,又犯什么病?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敲定下次合作:
“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你家?提前说,我好涨价。”
谢漾之:“……”
行。
你狠。
小爷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