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夜色微凉

5、第5章 传世风玦

　　御书房的奏折摞成了小山，左不过是眼下的瘟疫又需要拨款，再不就是魏国近日边境结兵的异动。
　　这几年秦显钰对内需制衡蜀中王与中原三族，对外还需面对虎视眈眈的邻国。
　　皇帝做的十分不如意。
　　“文乐。”
　　“奴才在。”
　　掐着尖细嗓音的宫装太监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方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文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形态与方才的幕僚一般无二，只是眼中却清明的很。
　　也不等身边的这位太监总管回话，显钰紧接着说道：“此等庸臣，除了也罢，白白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文乐了然，嘴上却状作为皇帝排忧解难：“皇上日理万机，身边的人还不称心，那自然是那人的罪过。”
　　“你既已知晓，如何做，你晓得了。”
　　“奴才定为皇上好生料理那些不中用的东西。”文乐说罢便行了礼退了出去。
　　方才的小太监真守在门口等着，见文乐出来了，紧忙走到跟前。
　　“干爹，可是又有什么差事？”
　　“自然，不过这次的差事我做着，你学着，日后这等差事还是要全权交给你的。”
　　文乐意味深长的提了一句，旁边的小太监只当是自己这位干爹要提拔自己。
　　小太监以为是什么美差，眼巴巴的等了一日，到了午夜时分，方才被自己的干爹搅合醒了清梦，带上了几个得力的帮手，深夜出了皇宫去了锦巷中的别院。
　　“干爹，我们深更半夜出宫来这里是做什么？”皇宫宫规森严，晨昏定省各有各的时辰，过了子时，皇宫的各个出口就大门紧闭，再不许人出入，他们趁着黑夜出门，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差事，
　　“夜黑风高，自然是为了杀人放火的差事。”
　　小太监前一秒还睡眼惺忪的不明就里，下一刻便沉浸在恐惧中，眼前的别院燃起了熊熊大火。
　　小太监满眼震惊，却不做声，扭过头看了看平日里照顾自己的干爹。
　　他脸上挂着满意，就像是在看平素庆典中的烟火。
　　但是院落内的惨叫声音血淋淋的告诉自己，那火种是一具具的人肉躯体。
　　城中本有打更守夜的人，这样的大火附近宅院中的人依然足不出户，洒水车也没有赶过来，可见是派人打点过的。
　　“如何？”
　　小太监闭口不言。
　　文乐只当他是吓傻了。
　　“今个儿带你来瞧瞧，这府邸是苍皋的府邸，只是他不中用，一把火成归尘土归土，来世生做平常人家。”
　　小太监自知深宫少不了这些腌臜的事儿，如今亲眼瞧见却是另外一码子事儿。
　　今个白日自己还引着这位皇帝的谋士觐见，如今算来大约已经赴了黄泉。
　　心中不由得苦笑。
　　寻常人家？
　　自己不就是寻常人家丢弃的婴儿。
　　被割了一刀送进了深宫。
　　这年代出身远没有手段狠绝来得稳妥。
　　翌日。
　　皇帝暗自派人八百里加急收回了旨意，权当求娶的事情没发生过。
　　京城里前日起了大火，听说死了不少人，但是京兆尹对此事避而不谈。
　　等到了御史台提及，却被皇帝大斥。
　　“如今天下临大难，病死无数的人，尔等不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却拘泥于这些常发生的小事儿上。”
　　皇帝用词犀利，差点就把这国祸的锅甩到御史台的脸上。
　　旁人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秦茯若尚不知这帝都发生的种种，只是终日做好了准备，慢慢的盘算起了后路，手中这些年有一些父王母妃给的商铺田地。
　　从前都是外面聘请的管事帮忙经营，如今虽时局不明，却也都收回来了自己手里，一来想着真若赌输了，多留着银钱给陵哥。
　　赌赢了于这乱世中金银钱帛自然是最有用的也算是多了些保障。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主动出击。
　　这些时日忙着盘点手上的铺子，秦茯若整日里早出晚归。
　　回到秋水小筑便捧着账单核算。
　　药材店定是要妥善经营的，布匹，粮食都乃民生大计，如今都在商贾的手中，每逢战事坐地起价都是常事。
　　中原三大族手中掌握着各大经济命脉，所以根本不屑屈居于庙堂之上，纵使在江湖也是颇具有地位。
　　盘算着今岁的收成，她心中有了自己的算计。
　　凉王妃知晓最近自己的女儿日日外出，而且是往那些店铺中去。
　　本就心中有愧的她，尽数盘点了手中的金银珠宝叫人送了过去。
　　某日，白日里刚去自己手中的药材铺张罗完，傍晚归来来就见到了案台上几大箱的金银首饰。
　　凉王妃身边的婢女等到了夜黑了，才等来自家的小姐，献宝一样的开了那镶嵌着金边的箱子。
　　她怎么从不知晓自己母妃竟然也如此奢靡，如若没看错，那箱上的把手都是罕见的翠玉。
　　“母亲这是为何？”秦茯若满脸困惑。
　　“夫人知晓最近姐日日去打理店铺，便开始理这些玉器首饰，给姐做填补，夫人用心良苦，姐儿莫要与夫人置气。”
　　原这些日子母妃与自己总是遇不上，竟然以为自己是听了要嫁入中原的事儿，在置气，她也是哭笑不得。
　　“你且回去吧。”
　　“那这些东西？”
　　生怕自己姐儿不要，婢女面露难色，一副她不收自己就死活不走的架势。
　　“就摆在那里吧，一会我叫翠文收起来放库房里。”
　　得了满意答复的婢女紧忙退了出去，好像生怕秦茯若反悔一样。
　　忙着对账的秦茯若无心看这些绫罗绸缎便让着翠文慢慢的拾掇，满满的几箱，看得翠文也十分发愁。
　　两个人一个在桌案边一个在榻上，各自处理着手中的物件。
　　只是这丫头平日里十分稳重，到了这会儿倒是大惊小怪起来。
　　惹得她也忍不住一眼一眼的看过去。
　　一会“哎呀”小姐你看一会小姐这玉器十分罕见。
　　一会“夫人疼您”举着手钏仔细的打量，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娃。
　　叫的秦茯若也下了塌，走到边上望了望。
　　这不望还好，一看过去秦茯若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拿起了一块薄玉上下打量。
　　这玉有些眼熟……
　　再看看刻在上面的印记。
　　这玉莫不是……莫不是岚枫国失窃已久的国宝传世风玦。
　　这一下子惊得她差点丢了手中的绝世美玉。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秦茯若猛地一下回过头，吓了翠文一跳。
　　“姐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太多了，只是眼下太多事情值得考究，已经思考不及，慌乱之中抓住了头脑中的那丝灵感。
　　“翠文，陵哥那块玉，你快拿来给我看看。”
　　“玉？可是那日碎了的那块？”
　　“对，就是那块。”
　　翠文从她的首饰盒中拿出了一折两半的玉，秦茯若仔细的拿在手上端详，半晌不做声。
　　秦茯若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王已经自请来了蜀地，秦显钰为何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的家人。
　　只是后来在深宫活的久了，有些事情总是有些眉目。
　　况且上一辈子，自己慢慢地爬上了秦显钰宠妃的宝座，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浮出了水面。
　　穹洲大陆五国纷争，源自岚枫国失窃的国宝，传世风玦出，动天地，晓山河。
　　如今这穹洲风云录上的玉石，竟然被这般毫无遮掩的放在了箱中。
　　其震撼程度，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
　　亏得自己还想将这陵哥的那一块送去玉石铺看看能不能修复，还好自己提前发现了一步，不然恐怕自己蜀中王府二百一十四口人又将尽数被除尽。
　　“翠文，今日所见所闻，全部烂在肚子里。”
　　说实话，翠文也觉得很是震惊，虽然自己并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从年幼就入了蜀中王府，好东西也没少见。
　　这夫人送来的箱中，样样都非凡品，翠文只当是小姐想闷身发大财，立刻闭紧了嘴，十分配合。
　　此时尚在边关的凉王得了皇上退了求娶自家女儿得消息，正排兵布阵，准备正面迎敌。
　　“怀文求见蜀中王。”帐篷外的一阵高和让秦凉抬起了头。
　　“进来。”
　　“边境的行军后退了一百里，此时已经出了两国中间的三不管地带。”
　　“从昨日开始，再无前进的迹象？”
　　“正是。”
　　蜀中王得了最新的前线消息都摸不清头脑，这魏国的将领好像是在小女孩家的过家家，边境结兵三十万，岂是儿戏。
　　如今退兵也来的突然。
　　蜀中王沉思半晌，面带肃杀之气：“魏国皇室可是有异动。”
　　名唤怀文的男子心中拿不准主意，但是还是知无不言：“魏国的长公主前些日子现在焚城，还……还带着男宠。”
　　此话一出，怀文脸涨红，显然是对这事情羞涩与不齿。
　　“景央公主？”
　　秦凉若有所思。
　　“魏国太子如今身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怀文愣了一下，随即开口：“仍在太子府。”
　　说来也是奇怪，这魏国的太子作息十分规律，整日就出现在太子府与皇宫，其他的场所均不见踪影。
　　一朝太子如此清心寡欲，甚至还不如那景央公主，甚是风流，男宠面首不断。
　　“好了你下去吧。”
　　“王爷，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