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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魏国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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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外头天寒。”
翠文满脸担心,寒冷的空气引得小姐又一阵咳喘,偏小姐还坚持要去城南。
此时的秦茯若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水,并未觉得天寒,但是看自己婢女担心的样子,还是撂下了帘子,闭目养神。
近月余小姐都未出门,连带着赶车的马夫都心事重重。
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此刻就是出门了也全然不见平日的笑脸。
疾驰而去的马车并未惹来路人的注意,雪中压过的车辙痕迹被新降的雪覆盖,仿若未曾有人经过。
人潮到了城南便开始随心的逛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小贩早早的占好了位置开始叫卖吆喝。
“冰糖葫芦喽~三文钱一串。”
“新打的野味,大家瞧一瞧看一看。”
“碧秀海棠簪子,十文钱一只。”
马车并未因叫卖声停歇,一路到了城南的一所宅院。
这所宅院乍一看十分突兀,倒不像是蜀中传统的房屋建筑,蜀中寒冷,却未砌起冬日的御寒砖瓦,门前积雪厚重,将将挡住了进出的门槛。
“小姐,这宅院看来荒废已久,您便是要买下,也先让婢寻几个下人为您休整一番。”
倒也不怪翠文说出此番话,眼前的这处宅院,从外面看上去实在是破败不堪,城南外是绿都山,到了这里,说是荒郊野外也不为过。
若不是小姐坚持,翠文真是生了劝小姐走的心思。
小姐貌美,日头渐渐落了下去,要是碰到了哪个不识相的扰了小姐的清净,那她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正欲措辞,劝小姐离开,没想到小姐先一步开口。
“翠文,你同李四去望香阁吃杯茶,给我买两份烧冬笋,再来这里接我。”
“小姐……”
“莫要多言,快去快回,路上莫要多嘴。”
翠文十分为难,但是小姐的命令又不敢不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又上了马车。
说是快去快回,秦茯若却并不着急,望香阁的冬笋没有一个时辰是吃不上的,这会子自己时间还算充裕。
看了马车疾驰而去,秦茯若将视线对准了面前的宅院。
她提起了裙摆,走到了宅院门前,扣了扣门上已经上锈的铁环。
“小女秦茯若,贸然前来打搅。”
半晌没有回音。
门前的人又扣了扣铁环,口中说辞换了换。
“凉王嫡女,求见魏国世子。”
随后女子就安静的站在了院落门前,不再发一言。
没有一丝烟火气的院子,此时倒有了人气,大门没开,旁边的偏门留了一道缝;一个小童探出了半个脑袋,嘶嘶哈哈的唤她进去。
“仙女姐姐,你快随我进来吧。”
秦茯若也不含糊,随着小童就从偏门走了进去。
进了内室,方才落座。
等了片刻也不见来人,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小童。
“公子一会儿就出来,我这就去看看。”
小童一溜烟的也没了影。
方才有人在,骨子里还是大家闺秀的秦茯若不好抬头肆意打量,但是这会子就自己,手上连杯茶水都没有,只能审视这间内室。
虽说外表破败不堪,这内室倒是样样齐全,雕花的门窗,红木的桌面,壁画竟是元帝时期的蜀中祥乐图。
惊讶之余,她的内心也稍稍落定。
约摸着半柱香的时间,方再听到响动。
“秦小姐今日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凌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秦茯若见想见的人亲自出来,便也不扭捏,几句话间便说明了来意。
面前的男子起先是不屑于面前的女子的,但是几句话的功夫,却已经是从不屑到错愕再到十分震怒。
随即冷哼了一声,撩起身上的外袍落座于主位:“笑话。”
抬手间桌上的琉璃盏应声而碎,内室外瞬间发出了响动,可见周围埋伏了不少人手。
秦茯若面上不露声色,手心上的汗水却出卖了自己。
她深知这是一场豪博,赌赢了逆天改命,赌输了便是重蹈覆辙。
上辈子的经历,桩桩件件她不想再想起,谁知造化弄人,重来一次,自己又回到了太和十九年,自己家破人亡的开始。
“世子不必动怒,小女子独身前来,自然是真心实意解魏国的忧患。”
魏国世子敲了敲梨花案,目光如炬的直逼面前女子的双瞳。
“你为蜀中王嫡女,你认为本世子会相信你的鬼话连篇吗?”
“且你已知本王在蜀中落脚之处,岂能活着离开。”
此前的一番话,扶苏策内心是震撼的,面前的女子从出现在城南别院范围开始,自己就半点摸不清这女子的做派。
蜀中王嫡女秦茯若,自己自然是知晓的,自三年前被自己的兄长魏国太子派来这边陲侦查燕云的动向开始,蜀中王的情报就日复一日的承在自己的案前。
蜀中王嫡女秦茯若,蜀中第一美人,此时她的画像便被由画轴卷着丢在了他书房的画筒里。
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
虽有几分才气,却断不值得自己过分留意。
只是今日一见。
扶苏策方才懂了自己夫子状似无意的警告,不要低估这乱世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女子。
这别院于蜀中腹地存在已久,蜀中王尚且不知,竟被眼前的小女子轻车熟路的找见了。
方才的影子前来禀告,她显然是直奔他们而来的。
“茯若自然是能够活着离开的,只是世子是否能辅佐太子登上储位,全在今日。”
“你倒是狂妄。”
魏国后宫最高贵的女子也不得干政,向来民风严谨的中原竟然妄议朝政。
这种话,自己父王也是断断不敢宣之于口的,没想到面前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秦茯若对魏国世子的斥责充耳不闻,继续言道。
“茯若听闻,太子近来微服入中原时,不幸感染瘟疫,茯若恰巧擅医,如若今日能得世子一臂之力,不日定当还太子健康的身体。”
如果说前一刻扶苏策还抱着侥幸的心里,秦茯若此言一出,扶苏策大惊失色。
太子微服前往燕云国,这事知晓者不出十人,但绝对不包含眼前的人。
扶苏策此时已经动了杀心,仔细看不难发现,他手中的青筋已经暴起。
背对着门口的秦茯若不是没注意到眼前男人的震怒。
身后的异动也并未让她回身。
这一场豪赌的筹码都被她摆在了明面上,接不接,能不能涅槃重生,全在眼前的男人。
蜀中服饰的男人身形矫健的踱到了男子的耳边,附耳密语。
方才周身气压直逼冰点的男人,此刻倒是敛下了面上的神情。
秦茯若知道,魏国世子必会跟踪自己的两个仆从,想来并未发现异常,才缓缓地放下了一颗心。
扶苏策跟随男人出了内室,只留下秦茯若在位置上忐忑。
“主子,蜀中王府也并无异常;属下去打听了蜀中王嫡长女的去向,都言是去了簪花宴,只是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处。”
“那两个随从还在吃茶,属下派人盯着呢。”
“好了,你下去吧,有异动直接动手,不要留活口。”
“是。”
站在门外的魏国世子沉默了半晌,心中有了决断。
秦茯若久久不见扶苏策出现,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若不是前世与魏国世子打过交道,知晓他非冷血残暴之人,此刻自己怕是只能安心待嫁了。
“你所说的交易,我可以应承,只是口说无凭,你如何证明你能给我你想要的。”
听到眼前男子的这番话,秦茯若松了一口气。
交易可以谈,那主动权就又转到了自己手里。
紧握在手中的香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些。
扶苏策只见她从香囊中拿出了一个玉瓶。
“这瓶药,有疫症缓解的功效,我知太子所在之处必不会离这太远;如若事成,小女自当奉上解药,以感谢魏国世子助我。”
扶苏策举起这小瓶端详了一下,将信将疑的手下。
手挥了挥。
“不日再予你答复。”
这是在赶客了。
秦茯若识相的出了院落,正好翠文和李四架着马车赶来了。
翠文见小姐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献宝似的递上了热乎乎的冬笋。殊不知自己也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不急,明个儿吃吧,今日乏了。”
凉王妃得知自己的大女儿去了簪花宴已经是傍晚的事儿了。
倚在榻上不发一言,晚上的膳食挑了几下也没甚胃口,便也不吃了。
凉王知道自己的爱妻近日烦闷,从乐县接来了爱妻的手帕交,一来安慰爱妻,二来若是圣旨一到,那就难免要张罗起来了。
凉王妃前脚刚让晚珠去看看自家的姐回来没,后脚乐县夫人就来了。
“卿卿,你怎么来了?”
她又惊又喜,上次还是秋收,自家爷带着去乐县看了看今朝收成,一别数月,没想到今日又见面了。
“为了家里姐儿的事,还有你这忧思过重的事儿。”
不提还好,提起来她眼中便都是泪花。
“是我无能,为了这蜀中百姓,竟要舍出去我的囡囡,我最近心如刀绞,只盼我能代囡囡嫁了去那狼窝。”
被唤作卿卿的妇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乱世中,又有几人身能由己。”
蜀中的两个贵妇,因着皇城根的一纸未到的圣意,忧心忡忡。
这边滚烫的冬笋早就失了热气,秦茯若倒是一反常态的津津有味。
“望香阁的冬笋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