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女警故事》春风误

84、女警生活（57）

　　（1）
　　茶楼上，顾盼盼引着秦泽来到当日章有道一伙人坐过的位置。两人围着桌子坐下，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正对着的正是那间人来人往的“景福银楼”。成治的车就在“景福银楼”店门的斜对角停着，他已从驾驶位上走下来，靠在车边点起烟，做出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周遭环境一览无遗，秦泽看向顾盼盼，问道，“你就是在这里碰到章有道一伙人的？”
　　“是。”
　　“你怀疑，他们的目标其实是这里？”
　　“是。”
　　秦泽沉默着看向“景福银楼”的招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盼盼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秦局，其实您也有所怀疑吧？”
　　秦泽缓缓点头道，“合记金号和沈度月、陈治基的宅邸处在一条线上，距离沈度月的住所不超过6里，向西3里处就是城西局所在地、向东南8里是第五分局，不管他们是想声东击西还是想一石二鸟，这个位置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隐患，以‘中间人’过往犯案的谨慎来说，他不会冒这个险，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所以您才会在这个时间开车出来？”
　　秦泽失神的望着窗外“景福银楼”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拳头握了紧、紧了松，终于慢慢开口道，“老实说，这一次我的心里很乱。当警察第一次出任务、第一次见尸体的时候，都没这么乱过。”
　　顾盼盼有些惊讶的看向秦泽，她完全没想到秦泽会在这个时候对她直抒胸臆。
　　秦泽继续说，“‘中间人’一次次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犯案，犯下累累罪行。我做梦都想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上一次，我几乎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甚至，还赔上了我最珍视、最不愿失去的人，这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不能允许再失败。”
　　顾盼盼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您是想……报仇？”
　　“我承认，我有私心。”
　　顾盼盼突然提高声调问，“如果我现在告诉您，今天的的行动一定会失败，您是不是现在就下命令收队？”
　　“怎么可能……”秦泽脱口而出。
　　顾盼盼反问道，“您是说不可能失败，还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秦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不见了先前的迷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兴奋。
　　顾盼盼目光灼灼，继续说道，“我也背负着朋友以性命相托的信任，这个案子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也希望今天能在没有任何伤亡的前提下把所有罪犯一网打尽，但是可能吗？现实吗？我不知道这个案子今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以后又会怎么样，但我能确定，只要我尽了全力，我问心无愧，我的朋友是不会怪我的，我也知道我不会就此放弃，因为我是警察，如果连我都只能想到放弃，还能要求其他人做什么呢？”
　　秦泽看着顾盼盼，慢慢露出欣赏的表情，脸上也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你说的对。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的！”
　　顾盼盼一笑，“这样才像是行动总指挥说的话。”
　　秦泽收敛神色，“但这里和线人的情报相冲突……”秦泽说着，站起身来，“陪我走一趟？”
　　顾盼盼莞尔一笑，“为什么不呢？”
　　说完，她伸手揽上秦泽的右臂，两人下楼走出酒楼，在成治略显吃惊的目光中，结伴走进“景福银楼”。

　　（2）
　　“起来了起来了。”
　　章有道被推搡着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和大通铺上的“弟兄们”一起穿衣服、下地。
　　身旁的一人边系裤子边说道，“你小子真行！睡得还挺香，呼噜打的震天响！”
　　“是吗？”章有道干笑两声，他一直想着可能发生的种种，哪里能睡得着。不过到天快亮时实在抵不过困意才睡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真能睡上这么沉的一觉。
　　众人起来后没多久，就听门外有停车的声音，随即便传来了敲门暗号。奇哥示意众人别动，自己走上前打开门，立刻恭敬了表情，众人看到来人，也毕恭毕敬的站好，叫了一声，“虎哥。”
　　卫之虎笑了笑，以示亲昵的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肩膀上拍了拍，“睡得怎么样？”
　　那人忙不迭的回答，“挺好的，挺好的。”
　　“那就好。”卫之虎点点头，“今天就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日子了。”
　　那人立刻拍着胸脯说，“虎哥，放心吧，我们肯定没问题！”
　　卫之虎给了奇哥一个眼神，奇哥立刻会意，招呼众人跟他到屋外车上拿取装备，章有道故意走近卫之虎身边，却被卫之虎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很快，众人将车上的装备都搬进屋内，奇哥负责给众人分发，因之前胜哥介绍过分工，章有道注意到仅有的几件重型武器都分给了几位壮汉，他们一组四人中奇哥只给自己留了一把轻机枪，又和胜哥、哑子分了三把手枪，分到章有道头上，只剩一把匕首。
　　被这么明目张胆的看轻，章有道真有些生气，“这……奇哥，既然看不起我，又何必叫我来呢。”
　　说罢，章有道将匕首扔在桌上，便要向屋外走，只是他刚转身，奇哥手中的手枪已经对上了他的胸口，奇哥冷冷的说道，“这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章有道也豁出去了，眼睛看着卫之虎大声说，“本来也不是我要来的，是你和胜哥上门把我‘请’来的。”
　　“不管怎么来的，现在想走，只能横着出去。”奇哥说着上前一步，枪口抵住了章有道的心脏。
　　章有道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心知已无退路，便也逼近一步说，“行！你们叫我来我就来，你们叫我横着出去我就横着出去，反正我看出来了，从我跟着你们来的第一天起，我的小命就攥在你们手里了！”
　　章有道一边说目光一边打量着众人，尤其是几个手拿重武器的壮汉，他的这番话，冲着的是奇哥，但很明显，话外之音是说给这几个壮汉听的。果然，几个壮汉也听得明白，“兔死狗烹”的故事也是听过的，所以神色中多多少少有了些动摇。
　　奇哥的目光更冷了几分，抵着章有道胸口的枪又加了几分力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关键时刻，卫之虎向胜哥递了个眼神，胜哥心领神会，上前一手将奇哥的枪口向下按了按，一手顺便将章有道向后推开。
　　“都是自家兄弟，这是干嘛！”胜哥按着奇哥的胳膊，顺势揽着他向屋外走，边走边小声说道，“马上要行动了，虎哥也在这儿，不要把事情弄僵。”
　　奇哥默默收起了枪，但回头看向章有道的目光中仍充满了怀疑。
　　“放心吧。”胜哥在迈出门前说道，“如果他真是狐狸，今天，尾巴一定藏不住。”
　　胜哥安抚着奇哥出了门，其他几人也不再说话，默默地收拾起装备。看章有道神色怏怏，卫之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能站在这儿的，都是我信任的人，不过大家的分工不同，你又是第一次参与，听阿奇和阿胜的吩咐就行，不要多想。”
　　“虎哥，我……”
　　卫之虎打断章有道说，“行了。如果我不信你，怎么会让你参与。”
　　章有道借坡下驴，“我是想谢谢虎哥，没有忘了我。”
　　卫之虎整了整章有道的衣领，后又重重拍了拍章有道的肩膀，“只要是我的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但如果谁有二心，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卫之虎的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章有道一愣，几个壮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卫之虎点点头，淡淡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各位兄弟，出发吧。”

　　（3）
　　成治用脚尖将扔在地下的烟头一个个碾碎，碾到第五个的时候，就看到秦泽一个人从景福银楼众走了出来。秦泽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成治领会了秦泽投来的目光，随即打开后门上了车。待他关好车门，秦泽立刻布置道，“你现在立刻跟钟局联系，让他出面从附近的第六、第七分局调两队人过来，再把他们的车都调来，让所有人便装带枪，集合后不能和外界联系，还有，让两局内所有女警和男警两两搭档扮做顾客进店内埋伏。联系临时指挥部，调在合记金号附近的两辆车改道在这附近巡逻，随时可以出动。”
　　“秦局……”成治满脸都是疑惑。
　　“我和顾盼盼进去看过之后，判断歹徒们真正的目标有很大可能是这里。”
　　成治着急的问，“那合计呢？”
　　“合计很可能是‘中间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什么？”
　　“也有可能，这里也不是。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成治连忙问，“你和顾盼盼呢？”
　　“你带队过来之前我们会在店里，以防他们突然行动。”秦泽说着，拍拍成治的肩膀，打开车门快速下了车。
　　目送秦泽返回景福银楼，成治不敢怠慢，一脚油门踩下，车便快速驶了出去。

　　（4）
　　合记金号店内。
　　看到秦泽走进，顾盼盼连忙迎上去，挽上他的胳膊问，“怎么样？”
　　“交代好了。”秦泽安抚的拍了拍顾盼盼的手，话里有话的说，“事情交代给司机去办了，我陪你在这儿慢慢挑。”
　　“那就好。”顾盼盼对着秦泽绽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便挽着秦泽在店内转了起来。两人看似是在细细挑选着转过一个个柜台，但目光却如探照般在店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店门、后门、通道、玻璃……连店内每一位顾客的样子他们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