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女警故事》春风误

83、女警生活（56）

　　（1）
　　傍晚时分，钟德办公室。
　　秦泽将地图在墙上挂好，刚抬起手腕看表，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随即，冯一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钟德率先问道，“沈专员那里情况怎么样？”
　　冯一川回答，“没有异常。”
　　钟德示意秦泽可以开始，秦泽便走到地图前，说道，“我长话短说，现在收到消息，‘中间人’这一次的目标是这里——”秦泽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钟德眼睛一亮，念出声来——“合记金号！”
　　秦泽点头，“是的。”
　　钟德连忙问，“消息准确吗？”
　　“消息是线人想方设法才传出来的，我觉得可信。”
　　钟德皱着眉头看着地图问，“你打算怎么部署？”
　　秦泽回答，“我已经通知各个分局增加域内巡视次数，每个分局不当值警员编成候补队，分两班每日在域内中心区域的岗亭值守，另外，对合记金号周边街道加强了巡视，在周边加装了话报机可以随时报警和呼叫增援，并且在附近找了一间空置的店铺做临时指挥部，装好了电话，王硕带着一队人在里面全天候命，另外，还有一队人配了两辆车在附近乔装活动，随时可以出动。”
　　秦泽说完，钟德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缓缓点头道，“既然知道了目标，就一定不能松懈，一定要盯紧！”
　　秦泽看着钟德，目光凝重，“但现在线人又传出一个消息，需要我们重点关注一位‘沈专员’。”
　　“沈专员？”钟德瞪圆了眼睛，看看秦泽又看看冯一川，“哪位沈专员？”
　　秦泽看着冯一川回答，“线人的消息只有‘沈专员’三个字。”
　　钟德咂嘴，“你怎么看？”
　　秦泽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中间人’集团不仅抢劫、绑架，还和走私、贪污案件有关，沈度月也在查相关的情况，他的确很有可能是歹徒下手的目标，而且，他特派专员的身份有泄露的可能，我倾向于，线报中的‘沈专员’指的就是他。”
　　钟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向冯一川，问，“我再从其他分局调些信得过的弟兄来？”
　　冯一川摇头。
　　秦泽解释说，“恐怕来不及。陈治基邀请沈度月参加他女儿的订婚宴会，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不过，据我们调查，陈治基和邹家的亲朋好友收到的请柬时间都是在明天晚上。”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钟德看没人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能尴尬的清清嗓子。
　　秦泽继续说道，“如果他没放弃拉拢沈度月，明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但如果，宴会只是个幌子，那他们很可能会在宴会上下手，又或者，直接在路上下手。”
　　钟德问冯一川，“沈度月怎么说？”
　　冯一川回答，“他也想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那就是一定要去喽。”钟德看着秦泽和冯一川，“说说你们的计划。”
　　秦泽说，“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目前的情况，我们只能兵分两路，根据对方的行动随时行动或者随时调整行动。”
　　钟德长叹一声，“这样的话，我们就太被动了。如果像以前那样，劫案可能会造成的损失我们已经不敢想象了，保护沈度月的任务又是上面特发的，也容不得有半点儿闪失。你那里两队人够吗？”
　　冯一川默默点了点头。
　　钟德又问，“把握呢？”
　　冯一川目光坚定，“不惜一切代价。”
　　冯一川说完看向秦泽，秦泽也郑重说道，“金号那边我会跟紧，他们要么别出手，一旦出手，我一定不会让他们逃脱。”
　　钟德又问，“金号这边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吗？”
　　秦泽摇摇头，“‘中间人’集团很谨慎，线人未必能得到准确的消息，就算知道也未必能把消息及时传出来，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标，就可以守株待兔……”
　　冯一川盯着地图说道，“如果‘中间人’和劫案、贪污案都有联系，他很可能会效仿唐启山绑架案时候的做法。”
　　秦泽点头，“对，当时他利用绑架案转移我们的视线，造成警力的漏洞，然后趁机刺杀朱积安。他这次也很可能会制造成两起案件接连发生，让我们应接不暇。”
　　“是吗？”钟德瞪圆了眼睛，“对了，你刚才说沈度月那个宴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
　　钟德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表情威严又凝重，声音却有些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了，就按照你们说的去部署吧。明天我会在局里坐镇，随时带队增援……等你们的消息。”
　　秦泽和冯一川点点头，刚要离开，又被钟德叫住了。钟德看着两人，郑重的叮嘱道，“一切小心！”

　　（2）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章有道在满屋的鼾声中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从大通铺上披衣起身，却撞上了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
　　章有道有些心虚，站稳后出声招呼道，“奇哥，你不睡？”
　　奇哥坐在门边的长凳上，虽然紧挨着墙但并不倚靠，腰挺的笔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向章有道，好像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饶是章有道，也有些无措起来，他点头哈腰的走向奇哥，又问了一遍，“奇哥，不睡会儿？不是随时会行动吗？总得养足精神才行呀。”
　　奇哥盯着章有道，终于开口问，“你干什么？”
　　“我……我尿急。”章有道左右看看，“在英姐那儿住惯了，这下冷不丁换了地方，还真有点晕头转向。”
　　奇哥面无表情的说，“一晚而已。床边有夜壶。”
　　“这……”章有道看了看铺上睡的正酣的一排人，有些为难，“动静会不会有点大？”
　　“都是男人，你扭捏什么？”
　　“我……憋一会儿也行。”
　　奇哥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天亮还早着呢！”
　　“没事，我也没那么急。”章有道讨好的笑，“奇哥，要不我替你看着，你睡一会儿？”
　　“不必了。”奇哥冷冷的回绝了他。
　　章有道讨了没趣，默默回到铺位躺下，感觉到奇哥的目光仍在他身上停留着，连忙闭上了眼睛。

　　灯下，顾盼盼展开了街道地图，虽然秦泽已经有了严密的部署，但她还是拿着自己实地走访的笔记本和地图上的标注一一对应着，她拿着笔顺着合记金号周边的道路研究着，店外唯一的一条大路和她笔记本上做的“○”形记号让她的表情多了些困惑。

　　于墨欣在胡英的房子前徘徊，但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儿动静。于莫欣慢慢绕到楼后厨房处，仔细的看着厨房布满油污的玻璃，上一次看到的记号还在，只是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故意擦拭过。
　　转了几圈没有新的发现，于墨欣只好离开，她走出几步再回头望去，那幢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个空壳，又仿佛承载着一切。

　　空置的店铺内，两名警员在窗边一刻不停的监视着窗外的合记金号和已经无人的街道，其余几名警员或坐或躺各自休息。秦泽则在角落的位置对着墙上的地图独自坐着。
　　秦泽的视线在地图上“合记金号”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慢慢地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来。秦泽将柔和的目光投向照片中笑的一脸灿烂的嘉琪，他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嘉琪离开前偷偷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等会儿回去我给你做火踵全鸡。”
　　秦泽失神的看着嘉琪的照片，手指在嘉琪照片上的笑脸上摩挲着，他在心里默念着，“嘉琪，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们逃脱，更不会让他们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说完，秦泽又把视线转回墙上的地图，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握紧了拳头。

　　冯一川绕着小楼仔细巡查过一圈后，向在屋外值守的两名警员打了声招呼，才回到屋内。屋内留着一盏灯，刘贺和另一名值守的警员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正襟危坐，听到开门声的瞬间更是提高了警惕，直到看到进来的人是冯一川后才稍显放松。冯一川做了个让两人放松的动作，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的目光投向通往楼上的扶梯，一片静寂中，他的眼中是深深的忧虑。

　　唐蜜正在沈度月卧房的沙发上沉睡，一个翻身，她身上盖着的毛毯一半滑落在地上，在书桌前开着台灯的沈度月向房间内两名贴身保护的警员做了个手势，亲自站起身走过去，将毛毯拾起，后轻轻盖在唐蜜的身上，看着唐蜜毫无防备的睡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夜静无声。

　　（3）

　　行人来来往往，街道如往日般热闹喧嚣，但对于在合记金号周边乔装埋伏的警员来说就未必了。顾盼盼被分配的埋伏位置路旁正好有一家小小的书店，店门斜对着合记金号的店门，顾盼盼在街道上走了几个来回就干脆走进书店里，随便在门口的位置拿了本书在手上翻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合记。
　　书店很小，零星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客人在翻看书籍，有的客人就直接坐在狭长的过道内，顾盼盼盯了一会儿，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终于放松下来，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一本《三十六计》。顾盼盼心念一转，又从书架上找到一本《三国演义》，翻到“战官渡”一回，匆忙翻看起来，边翻看那日遇到章有道的情形边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桌上故意堆积在两个桌角的瓜果皮核、章有道“想那曹操此番劫粮，必定亲往，寨中自然空虚，若纵兵取其寨柵，他必回救”的唱词、茶楼伙计说的话，“就那个哑巴，还有一个大个儿，两个人倒是来过好几次了……几个大男人，在这儿坐了一天，话也不说就盯着窗外看……”
　　顾盼盼再次看向此时显得愈发平静的合记金号的店门口，猛地放下手中的书，向秦泽指挥处所在的空置店铺跑去。周围几个埋伏的警员看到顾盼盼的举动有些奇怪，倒也很快回过神来，一名警员默契的补上顾盼盼空出的位置，其余人则分散开继续埋伏。
　　顾盼盼跑出不远，一辆轿车在她身边直按喇叭。顾盼盼转头，看到开车的是成治，后座上坐着的正是秦泽。两人视线交会，秦泽已经打开了车门，“上车。”顾盼盼想也没想，一跃上了车。成治一脚油门，车已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