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霓虹的渡鸦》VanityKylo

9、ICE MOUNTAIN蓝色的网 Raven

　　Raven不是一个冰山成员，她也没有很欣赏帮派分子的做派，只是现在她正阔步走在冰山的长廊上。她甩着肩，昂首走在前面，就差吹吹口哨彰显她此刻的毫不在意。好似完全没注意到被自己挎着一只胳膊的L像一件难以自理地行李正被拖拽着一样，那根手杖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那个，你走路的姿势有点太夸张了。”L勾着Raven的胳膊，整个上半身向前探出，双腿在身后拖着，几乎是小步跑着跟在Raven身后，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哦，不好意思。”Raven把自己走路的模式从“走秀”调回了“正常”，顺便扶了一把像断了线木偶一样的L，她把他拎起来，顺便瞥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口，以确保他不需要换药，然后又好似不在意地抬起头来。
　　冰山的基地造型比起帮派更像是一个会所，一个巨大的拱形建筑，光线深蓝幽暗。被改装得粗制滥造，既不像人也不像机器的看守打算对Raven进行搜身，L对他们说“想让她不带武器进去除非把她拆了重装。”
　　“他们身上的机械也太差劲了，其中一个下巴都要挂不住了。”Raven扫描过他们，他们像是用无数个锈掉的零部件拼凑起来的笨重机器。
　　“他们是氪集团实验失败的产物，氪集团抓了很多贫民窟的人进行试验改造，最终才制造出一个完美武器。”L突然直视Raven的眼睛，一片深蓝的光芒下他目光如炬。
　　“进去之后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穿过走廊后L松开挎着Raven的手，扶住他的手杖前行，步伐断断续续却无比坚定，Raven都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断他。灯光在他面孔下投射下一条分界线，明亮的那一面冲向Raven，阴影的那一面隐藏在了无尽的深蓝之中。
　　Raven明显地看到L做深呼吸的动作，他俩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蓝光映全身，仿佛冰山人。
　　Raven每次都很喜欢观察L的情绪变化与不同情况下的行为举止，分析并研究它们存入自己的数据库。但现在的L情绪非常平稳，显示他情绪的波纹图没有任何起伏。
　　“Long live Giant Squid。”Raven看到L突然单膝跪地手背垂在地面上向冰山领袖行了个礼，他的嘴角因为腹部的疼痛而抽动着。
　　此刻让Raven觉得有趣的是L的情绪波纹图终于有所起伏，他在说谎，即使这也只是一句对阶梯顶端Giant Squid所说的一句客套话，他也打心眼里不想让他万岁。
　　不过面前的这个老人的确是，他体内最明显的机械装置安装在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部位。
　　“光靠一个被改装过的声带远远不够，去装一条机械气管，然后再戴一个辅助呼吸的面具，才会真的让你长命百岁。”
　　这句话差点像涂多润滑剂的螺丝从母体上滑脱一样从她的机械嘴里冒出来，不过她及时注意到了L向自己使的眼色，她立即复刻了L刚才的动作，为了防止冰山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怪异礼节，她索性打开了自己的模仿功能，锁定了她所需要模仿的主体L。
　　单膝跪地行李，按部就班地说出了那句“Long live Giant Squid。”
　　Raven抬眼看了看延伸向楼梯顶端抓着椅子扶手的冰山领袖，他和善地朝二人示意，L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很疼吗，L？为什么不听劝不去冰山的集市给自己打造一套义肢？”
　　这个耄耋老人开口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孩——这应该就是他那个机械声带的用途，语气充满活力抑扬顿挫，言语组织像一个青年，这让Raven感到很惊奇。
　　“因为我没有需要靠科技来实现的愿望。”
　　L朝他微微颔首回答他的问题。Giant Squid听到后突然发出一串笑声，孩童的声音急促而响亮，Raven看着Giant Squid漆黑的眼睛，一时间产生了对他年龄的错乱感，这又继而牵扯到了对于时间的错乱感，加上这里挥之不去的蓝光，这一切激起了一种恐怖效应。但或许这就是Giant Squid“需要靠科技来实现的愿望”。
　　突然这个“老小孩”眯起眼睛来上下打量着Raven。
　　“你比GUN和L都要出色！”
　　他赞赏Raven，然后推了一把椅子旁的手提箱，那箱子顺着阶梯一级一级掉下来，L用力撑在自己手杖的顶端，好让自己还能算是挺拔地站立。他撇嘴看着那箱子磕在每一层台阶的边沿上，好似在为它感到疼痛。
　　箱子正正好好落到Raven脚边打开，两个印章从里面滚了出来，Raven和L把印章在各自通讯器的接口处扣了一下，屏幕上即刻出现了高价基地的三维立体图，Raven对此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其中所有的设施建筑都被用绿色的线条构建出来，防御设施则是用红色。
　　“按今天这形式我看GUN干脆是没脸来了。”Giant Squid俯视着正忙着进行一番操作的两人。“她的机械装配光是看上去就很价格不菲了，有些地方像是军方制造……”他皱着眉头，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最终将目光落在Raven的机械眼上。
　　“啊哈哈，”Raven尴尬地笑了两声，努力地表演着想替自己打圆场，以不和军方扯上关系暴露自己是被整个共和国通缉的完美武器。“我只是比较，爱打扮！跟L学的，嗯，跟他学的。”
　　她尴尬地看向L。
　　“嗯，不过她之前确实挺有钱的，喜欢给自己安这些东西，然后她就碰到我了，哈哈。”
　　L也显得有些尴尬，Raven暗自感谢他给自己面子。她想好好看看此刻他的表情，但是他脸上只有深蓝色的影子，突然之间她也检测不出他的情绪，一直听到连续不断的嘀声提示音。
　　“GAME ON！GAME ON！”箱子震动着发出叫声，蓝色的光闪烁着，Raven眼前的图像一帧蓝一帧黑地来回交替着，她闭上眼睛缓解莫名其妙的眩晕感。感到自己身体里某个零部件又开始转动散热，头一次她有了自己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突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灌满了自己鼻腔，还有口腔中一种粘稠的触感淹没了自己的唇齿。她上半身震动了一下，像得了肺炎的人类咳嗽一样，她发出了轻微的引擎启动却因故障卡住的声响，紧接着白色粘稠的胶体溶液就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溢出。
　　L盯着她的下半张脸，白色流出她精致的鼻子，滑向她饱满的下巴，最后滴落在她接在下巴处的手指上。她却只是愣在原地像是被强制关机了一样，绿色眼睛的瞳孔不断放大又缩小着。
　　L焦急地跨步到她旁边，他手杖末端点着地面，快速地拖着步子，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混乱。他掏出手帕为Raven擦拭掉这些流体，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轻轻放下。Raven瞳孔的缩放突然停止，她注意到L腰间的浅紫色缀花渗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刚才的活动幅度让他腹部的伤口彻底再度撕裂。
　　“你们真是奇怪。”
　　Giant Squid发出童声的调侃，随后皱起眉头显得愠怒，满是皱纹的手攥紧。
　　L见状把Raven扶到角落坐下，她像一台报废的机器，弯曲着她的脊柱，耷拉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两只胳膊垂在地上，双腿僵硬地伸直。
　　L走到最下面那一层台阶的跟前，他轻轻拍手，这间有高拱形天花板的房间应声响起音乐，他的拍手就像是在说：“音乐，起！”
　　他伸出右脚，在地上画出一个弧度，然后伸展四肢踢踢踏踏地和着音乐跳起了舞。
　　Giant Squid舒展开刚才紧皱的眉头，满意地笑着俯视着他，他腰间缀花上星星点点的红色随着他的舞步一点点扩散，最后血液将浅紫变成深红。
　　Raven看着他在一片蓝光之下起舞，像被卷入了蓝色织成的网，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