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霓虹的渡鸦》VanityKylo

8、我站你这边 “因为我比

　　“因为我比Violet大，所以我就应该让着你呀！”那时脸上还有些稚气的L扣上了口红盖子，耐心地看着一脸困惑还有些生气的Violet，她要拍打他的手还没有完全放下。
　　“没关系的，我怎么会还手呢，上次也是我说不会再偷偷用你的口红了。就是你不要疑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哪有啊，我应该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看来都是地沟里的臭老鼠，垃圾堆里的蟑螂，下水道里的呕吐物，大肠长在本该大脑所在位置的疯子，浪费着自己下贱美貌的废物，但既然你觉得我温柔，别的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求求你了Violet，不要去管什么完美武器了！”Violet夺门而出，L匆忙追了出去。
　　“她要被怎么改装成什么机械什么全金属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才接触了几回啊？”
　　“你真的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阻止军队吗？他们会手下留情谦让你吗？除了我谁能再这么让着你啊……”

　　剧烈的口干和腹部的一阵刺痛让L猛然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脸上的氧气面罩内蒙上的一层水雾，然后就是Raven，她好像自己小时候经常再房梁上看到的蜘蛛，从背后伸出八条腿来，只不过她伸出的不是八条毛茸茸的昆虫腿，而是八种以她作为连接枢纽的医疗器械。一个还在滴着药剂的针筒出现在他眼前，他直接又昏了过去，继续进行着他那深渊无尽的梦境。

　　“嘛，看你的样子，这么想要这个货品，那不如我让着你，让你先摸摸它试试什么手感？哈哈哈哈哈！”L言语挑衅着展台旁对那件货品犹豫不决的男孩，从衣领旁的口袋里掏出精致的蝴蝶刀，甩了一下手将其展开。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说了我让着你的，像我谦让我的妹妹一样，那你今晚就是我永生的，永远美丽的Violet！”他展开双臂，单脚站立着转了个圈，语气激昂高亢，表演舞台剧。他又朝男孩更靠近了些，他带跟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嗒嗒的响着，轻盈着停顿着，男孩被逼得只得后退。
　　突然每一次都有间隔，零落的嗒嗒声变得像急促的鼓点，只见L扬起蝴蝶刀刀尖向下朝男孩冲了过去，他身体压低朝前显露出俯冲的趋势，刀尖划过男孩喉咙的位置，却被男孩俯下身躲过，只削掉了他几根头发。一次扑空后L把蝴蝶刀在手里翻转了一个方向，准备再次刺向男孩，他蓄力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温热。是男孩先他一步掏出匕首，从下向上捅穿了他的腹部。像被扎破了的气球，所有的力气瞬间从L身上释放消散，他咚一声脸朝下瘫倒在地上，咳嗽着从口中呛出鲜血。
　　“只有你有家人吗？！只有你有妹妹吗？！”男孩情绪失控地扯下他假的机械眼，他人类的双眼透露出绝望和愤怒。
　　“Raven，我流血了啊……快救救我，救救我……”L看到Raven过来，呢喃着伸出沾满血浆的手想要拽住Violet的裙摆，他的手软弱无力地举在空中乱晃。

　　“好。”
　　L听到Raven一贯沉静的嗓音，感到自己的手被有力地握住，她机械的手碰起来却具有人类的体温，坚硬而弧度恰好与自己的手掌契合。这种感觉勾起他第一次在一扇玻璃质感的门前被扫描的回忆，他冲着探头360度转动着头颅，扫描契合之后他头顶的圆形光圈就会变绿，发出令人愉悦的机械提示音。如果说那可能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机械带来的便捷与快感，那这次被Raven救死扶伤简直就是在金属光辉普照下的劫后余生。
　　只是痛感会再度袭来，他感到腹部疼痛骤缩，倒吸一口凉气，气体顺着氧气罩灌入胸腔，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Raven正在缩小的机械瞳孔，墨绿色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急着与Raven拉开距离，身体僵硬地向后仰着，他的手从Raven掌心中滑脱，Raven摘掉了他脸上的氧气罩，他干咳几声。
　　“有水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干裂的龟背。一根橡胶管塞入了他的嘴角，水滑进他的喉咙。
　　“那个男孩——”
　　Raven的话刚一提起就被打断。
　　“告诉我你把他杀了。”
　　L此刻像一个怨妇。
　　“他的确死了，但不是我干的。”
　　“啊，对我来说都一样的，不过我还是更希望看见你能为了我杀人呢。”
　　Raven没有理他，只是打开投影，开始播放自己系统里存档的第一视角视频映画。
　　“挺好的，还有电影看。我最喜欢看电影。”

　　L像脊椎瞬间被抽走一样脸朝下摔在地上，物理性退出战场。随后响起一声脆亮的枪响，男孩心脏处的鲜血涌出浸染了他的领口，Raven的视线转向枪响处，看到了GUN还在冒着烟的枪口。
　　“哎，孩子们，总是令人失望。”说着，他又朝与L相对躺在血泊中的男孩补了几枪，直到Raven系统判定他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还在抽搐的身体只是神经反应他才罢休。

　　映画上Raven视角的成像突然模糊，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画面微微颤抖，L皱眉看到Raven抬手摸了一下眼睛，那层水雾散去了，此刻他惊愕地看向她，几乎是盯着她，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看他一眼他就立刻把头低下。

　　GUN径直朝货品走去，Raven率先拿起了一番大战后还躺在展台上毫发无损依旧光鲜的货品，挡在GUN身前。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Raven看着GUN向自己走来。“可能他也就是为了家人，他应该是有个妹妹。”
　　“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GUN站到Raven面前，伸手向她讨要货品。“这就能让你掉眼泪了，是不是在L身边待得太久了被他传染了？”

　　“他妈的弱智，关我屁事。嘶……”L看到这段不屑地咒骂了一句，又因腹部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设定而已，因为太激动不小心把所有设定都打开了，我看到这种场面就会流泪。”Raven的语气听起来洋洋得意，带着笑意。“但是我现在笑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Raven与GUN拉开距离，她手里握着货品，半腾空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截。
　　“未支付的那部分佣金呢？”Raven手指弹弹货品上那张痛苦的脸，它发出的声响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低劣，不止是一堆废铜烂铁。
　　“L没教过你冰山的规矩吗，东西拿给上级核查以后按照任务的完成度支付剩下的佣金。”
　　“冰山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Raven模仿着GUN目睹男孩死亡时说话的不屑语气，把货品抛起来再接住，“我不开玩笑，时间不等人，三句对话之内我还没收到佣金我就毁掉它。”
　　“快给我，你的好朋友L要死了，我们赶紧结束回去。”
　　“我不在意。”Raven的手掌继续用力，货品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你还有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货币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响亮。
　　Raven把货品抛给GUN，只见他像个足球守门员一样跳了起来，两只胳膊把货品揽进怀里，然后又笨重地摔在了地上。

　　“精彩，太精彩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肚子疼我一定会放声大笑为你响亮地鼓掌！”
　　一段放映结束后L啧啧称奇，翻看着自己通讯器上的资金显示，确认完那一串数字之后把它甩到一边，整个人又成了空洞无力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该让他空洞无力，Raven真的担心下一秒他的精神再出现什么问题使他现场表演一个情绪爆炸。
　　他就这样瘫软了几秒，然后手指突然开始轻轻上下弹动着，紧接着一鼓作气，用尽了浑身力气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纤薄的背嘭一声撞在床头上。
　　“走，去见见Giant Squid。”
　　Raven快速反应出这个Giant Squid就是先前GUN嘴里的那个“老家伙”。
　　L声音虚弱，看上去快要散架，双手撑在身后竭力想从床上下去，整个背弓了起来。Raven走上前去搀扶住他，他完全可以开口寻求自己的帮助，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迷恋痛觉，Raven轻轻握住他的胳膊，感觉那就像是易折的枯枝。他的双脚触到地面，Raven把放在床头的手杖递给他。
　　“还好我撑过来没有死，他是实实在在的死了。”
　　即使身体这样L还是挺直了背一颗颗解开自己病号服的扣子，他对穿衣总是充满仪式感。
　　“行了，你没必要一直重复他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你没听他说到他的妹妹吗，我猜是他被你说的那另一个帮派利用跟冰山争夺货品，他也许也有什么任务，任务成功后他的妹妹就会过得更好吧，甚至这个就是用来救他妹妹的筹码呢？”
　　Raven陈述着自己的猜测，L不回应她，灰绿色的眼睛一直侧视着她，神情困惑，加上刚起床未经梳理有些蓬乱的头发，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你也有妹妹，你可以理解他的吧！”
　　Raven有些焦急地补充，有些害怕自己词不达意，同时她也怀疑自己的语言系统是不是退化了，现在连讲话都变得这样笨拙。
　　“你真的让人很难以理解，有时候。”
　　L轻轻叹气，伸直胳膊，拉直他的袖子，抖动了一下衣摆，苍白的衬衫轻轻罩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我也一样。”
　　他扶着手杖站到镜子前，为自己系上领花，开始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