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霓虹的渡鸦》VanityKylo

19、L-关于我和战争 玻璃房内的

　　玻璃房内的天光设备又被百合丸开启了，她格外喜爱日光花园。
　　又看不到外面的天气了。
　　Raven倚在一角，除了想根据天气推断L此刻在干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串粉红色的字体：“请你不要生气。”
　　她转头看向在一旁切苹果的Neon，她身上还围了围裙，看上去很滑稽。
　　“为什么我不要生气？”
　　她向Neon发问。
　　“因为生气你会不舒服呀，宝贝。”
　　“其实你也知道并不会，”
　　Raven起身向Neon走近。
　　“只要被修复，故障解决，我根本不会任何不适。”
　　“但你能感觉的到，你拥有自我心智呀。”
　　“你在监视我吗？Neon。”
　　不如Raven高挑的Neon被笼罩在了Raven投下的影子中。
　　“好歹是在和你妈说话呢，Raven。”
　　百合丸突然冒出来插了一句，Raven并不搭理她。
　　“没有别的意思，这个设定只会在你有不好的情绪时提醒你，宝贝。”
　　Neon把切好的苹果摆放进了精致的玻璃盘中，冲Raven露出苦笑。
　　“别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
　　Raven依旧没有向Neon流露笑意的意思。Neon将玻璃盘递给一旁的百合丸，依旧一脸苦笑地：“你们可以尝一下。我出去拿些点心。”
　　Neon转身冲向这座玻璃房的侧门，Raven看着她用视网膜将门刷开，她无意地窥探着那扇门后的世界，瞥见的是和高架基地走廊一样的白色，没有任何数据显示的白色。
　　她想起之前自己像开启了什么毁灭系统一样一定要从高架基地逃离，但现在自己似乎又回到此处，看着Neon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她竟没有冲上去将她放倒独自逃离，或者是拉住她的胳膊对她说：“带我一起走吧。”的心思。
　　她嗅到苹果清甜的香气，百合丸用银色餐叉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她别过头去，突然监测到一阵声波的震动，她和百合丸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说了：“小心。”她们扶着对方的肩向后撤步。
　　玻璃房的一角出现裂痕，随后炸裂，一股气流涌入，玻璃房外的温度比室内要低很多。
　　L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防护服走进来，他身上没有一块泥点，看来外面是暴雨过后的晴天。
　　“Raven。”
　　他的声音透过他脑袋上的白色防护头罩传出，难以掩盖的兴奋。他的脑袋左右转动着，看着Raven和百合丸。他抬手扇开眼前因刚才的爆破而产生的氤氲烟雾，摘掉了头上的防护罩，他的黑发已经被精细地修剪过，挂着笑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他永远都是盛装出席。
　　他将目光落在Raven身上，但Raven注意到在此之前他的眼神定格在了百合丸身上几秒，她检测到他细微的动作，他被惊艳到时总会倒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
　　他们面面相觑，出奇的安静，只有喷泉池中的水流淌过的声音。
　　“哦。”
　　L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他拉开防护服的拉链，从那件宽大厚重的防护服中走出。
　　果然是一身舞会的礼服。
　　他右手取下领口处深红色的玫瑰花，上面结了一层霜。他微微欠身，右手向Raven献花，换成了机械的左手背在身后。
　　Raven接过花，她的成像中又同时迸发出了一连串的粉红泡泡，她索性又将系统关闭了。她不想让她的系统率先她一步感受L。
　　“跟我回去吧，Raven。”
　　L将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Raven跳舞。这时喷泉处突然传来微弱且不连贯的警报声，L背在身后的左手掏出一把枪，他气恼烦躁地一枪打烂了报警器。
　　他骂骂咧咧地将枪收好，子弹的精准程度让Raven震惊。
　　“你的匕首呢？”
　　她发问，将L已经做出邀请动作的右手晾在空中。
　　“都在呢。”
　　L拉开礼服的一侧，向Raven展示他固定在礼服内衬上的匕首。Raven蹙眉露出狐疑的表情。L见状催促道：
　　“你不想走吗？我建了一个你一定会喜欢的水晶球。”
　　“好啊，那就走吧。”
　　Raven无所谓地搭上L的手，看到L侧目看着百合丸。
　　“她呢？”
　　L问，Raven看向百合丸，她正眨着眼睛，呆若木鸡得不符合她最先进AI的设定。
　　“带她走吧。”
　　Raven叹了口气。
　　Neon在准备什么点心？或许是红丝绒蛋糕呢。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L。”
　　“冰山那边有人接应我，我会给自己留后路。”
　　“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对冰山并不难。忘了告诉你，Giant Squid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不出我所料。GUN呢？”
　　“别急，你马上就看到他了。”
　　“看路。”
　　百合丸一个踉跄，险些被L绊倒。
　　“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L皱眉笑着表示歉意，扶了一把百合丸。百合丸顺势把芯片按入L还带有人类皮肤的机械手掌中，与芯片契合后的L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浑身上下都被浇上了薄荷冷气。
　　他的躯体轻微颤动着，Raven扶住他的肩膀。
　　“你是触电了吗？”
　　L只是用左手握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回答。
　　他抬头向上望，太阳刺眼显得苍白，他眯起眼睛，一个冰山成员走过来为他将太阳镜架在鼻梁上。双手为他递上他的手杖。
　　他闻声看去，远处另一个冰山成员太着一张巨大的网，每个连结处都牢不可破。已经头破血流，好几块躯体内的铁片都已经报废挂在身上，他在网里像一只被踩了好几次已经奄奄一息的虫子。
　　“快点啊快点！”
　　L用他的手杖敲击着地面，看到网里的GUN发出一连串笑声，想必漆黑太阳镜下他的眼睛已经笑弯了吧。
　　那个冰山成员一松手，GUN直接“咚”一声摔在地上。
　　“我一直没有杀掉这个叛徒。”
　　L踢了一脚在地上像蠕虫一样的GUN，俯身低头凑过去，听他微弱的呼吸。
　　“嗯……他好像还要为自己辩护，那我们都洗耳恭听他底要说什么吧！”
　　他穿着带跟的鞋子围着GUN转了一圈，手杖不断点着地面。他瘦削的身材，纤细的腿，穿带着跟类似于木屐的鞋子，走动时发出的嗒嗒声配上他手杖轻敲地面的声响让人一听就会辨认出是他。
　　“GUN！你有没有在L和Raven潜入高架基地的时候暴露他们的行踪？”
　　他几乎是叫喊着，把手杖举过头顶，又重重砸下，砸在GUN身上，他本来就已经挂不住的铁片又被敲下来一块，铁片哐啷落地，L哈哈大笑。
　　“哥哥的脾气还是很大呢。”
　　百合丸玩味地观赏着这一切，说出这句点评后被Raven瞪了一眼。
　　GUN呼吸微弱，没有作答，在L这里不作答的沉默从来都是被认定为默认，Raven当然了解他这点，L也因此非常得意地看了她一样，好像在向她炫耀自己驯化猛兽的能力。而后他继续发问。
　　“那你有没有……”
　　他突然停顿，Raven看到他的眼睛逐渐张大，连呼吸都变得低沉起来，突然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那你有没有用炮火对准过L的家人，你有没有威胁过她们？！”
　　他已然吼叫得破音，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抬起头来，发作完毕之后他自己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有，有……”GUN非常费力地用气声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有，你当然有……”
　　百合丸突然情绪激动，她握紧拳头，被修成尖形的红色指甲掐进手掌中。Raven走上前去与她十指相扣，让她的手掌被迫舒展开。虽然她不喜欢百合丸这样盗用Violet身份的发言。
　　百合丸猛地转头，与Raven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一瞬间的恍惚让Raven感觉少女时期的Violet出现在她眼前。
　　L见状情绪十分激动地把Raven拽到前面来。
　　“那让他死吧，Raven，让他死好了，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L举起Raven的胳膊，期待她能迅速把自己的胳膊变成一架炮台轰穿GUN的脑袋，但Raven却迟迟无动于衷，只是看着GUN，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的视觉传感器此刻没有给她任何指示。
　　“你变得软弱了，Raven。不过没关系，我来给你放一朵烟花，庆祝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他抬起胳膊勾勾手，刚才还吓得不敢抬头的一个喽啰递给了他一台炮，像是从机械兵手臂上拆下来的一个零部件。他把炮口抵在GUN的脑袋上，看着它运转着，炮口那一圈圆的围发出蓝色的光。
　　“轰”的一声巨响后Raven的脸被溅上了一块血肉，她站定在那里，依旧面无表情，GUN浑身被轰碎后他，身上的一小片铁片崩到了她的眼睛下方，发出“当”一声脆响。
　　她闭上眼睛，身体轻轻颤抖着，手指拂过被铁片崩到的那块“肌肤”，再次睁开眼睛，苍白的日光令她晕眩。
　　“怎么了？”
　　L将手掌贴在Raven的脸颊：
　　“GUN早在当年他把炮架在妈妈和Violet头上时就给自己盖好棺材板了。”
　　他的手顺着Raven的下颌线滑下。
　　他的通讯器响了，是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啊！”
　　他喜上眉梢，笑得有些用力。
　　“有关于Violet的新消息，她好像出现在家附近过。”
　　他转头看向Raven。
　　“我真是爱死那个破村庄了。”
　　他瞪大眼睛，说话一字一顿。

　　只有后院围墙一半高的L用蝴蝶刀抵着村里的孩子，威胁他如果再敢多说关于自己像女孩的一个字，自己就在他明白那个□□之物的真正用途之前把它切掉，让他永远当不成男人，男孩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现在他后院的围墙早已坍塌，他也不需要拿任何尖锐之物抵着他人以做出威胁，他本身就已经够让人恐惧了。
　　他把箱子塞给一个穿着军方制服的人。
　　“你的报酬，都在箱子里了。如果你死的太快，我替你会把这些送给你的家人，我说到做到。”
　　“这次军队指派的任务不包括屠杀村民，就算是冰山也无权插手啊。”
　　体型比L壮硕了将近两倍的军官在用眼底看着L的时候，额头也紧张得渗出了冷汗，他向后撤步踩到了L后院已经倒塌的土墙碎渣，身后军队巡逻时对村民发出的吆喝声、子弹上膛声不断传来。
　　“啊？你在说什么啊？”
　　L又向前迈了一步，笑容灿烂，军官再次向后撤步，踩碎了土块。
　　“军队屠杀的村民还少吗？今天是怎么了呢。”
　　L灿烂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同时也让人毛骨悚然。军官无法回答他，甚至也不敢低声咒骂他，只能尽量躲避他的眼神。
　　L调出通讯器上的画面，直接将手伸到军官眼前。
　　“军队和氪集团共同的特殊批准，看到了吗？你知道要怎么做。”
　　在军官愣愣地点头之后，L将通讯器收回。

　　“L呢？”
　　蹲伏在一片高高玉米杆中的Raven问身边的百合丸，看着她扯下一条条玉米杆上干枯的叶子。
　　“当时我和哥哥躲在这里，看鎏金区的光景，然后我们就被发现了。”
　　她并没有回答Raven的问题，只是将玉米杆上的枯叶在手心碾碎。
　　“我们再来玩一次捉迷藏吧，L不会再被你们抓住了。”
　　她将手心里的枯叶碎屑吹走。碎屑腾起的那一刻传来枪响，百合丸下意识向后一缩。Raven透过密密匝匝的叶子看到军队枪决了被他们强制拖出来跪在地上的村民。她看着这画面，瞳孔不断缩小。
　　接着L从破败的房屋拐角处走出，他举双手投降，身后军官的枪顶着他的脑袋。
　　“L！”百合丸失声尖叫，Raven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随着军官另一只手举起再落下，又一批村民被枪决，枪每响一声，百合丸就会剧烈地颤抖一次。
　　就这样直到整片空地上只剩下L一人。
　　军官推搡着他，踢了他膝盖后方一脚，他一下跪在了空地上，所有火力全部对准了他。他耷拉着头，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头发垂下来遮挡住他的脸颊，发梢蹭到了尘土。
　　军官的手再次抬起。
　　“你待在这不要出声。”
　　Raven在百合丸耳边低语。
　　又是一声枪响，百合丸紧张地透过叶子紧盯前方。L猛地闭紧了眼睛，却被落掉下来的断裂金属链条砸到。他抬头，看到军官的手掌穿了一个大洞，破碎的电线传出电流声。
　　下一个画面就是Raven轰掉了军官的头，在他的头脱离身子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L的口型：对不起啦。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在场所有军队士兵崩坏的部件散落各处，人类肉身部分流出的血液流到了玉米地中。L向百合丸伸手招呼她过来。百合丸站起身提起裙摆朝他们跑过去，踩过在地上流得歪歪扭扭的血液，溅起点点血渍。Raven站在L身旁，日暮红色的光在她深邃的眼窝中投下一片阴翳，她像极了他身边黑色的杀手。
　　当晚军队便发动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