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霓虹的渡鸦》VanityKylo

20、如果你是仿生人，把我储存在，你数据库的顶端。 军队以扫除

　　军队以扫除一切违抗共和国安定秩序的异端势力为发动战争的理由，在这样的旗帜之下一部分一直遵守他们纪律的，他们一直声称要保护的公民在战火中被波及，纷纷来寻求最大帮派冰山的庇护或是合作。
　　氪集团选择保持中立，他们永远秉承“将军火与科技销售给出价更高的人”的原则，这让喜爱参与拍卖竞价的L乐此不疲。拍卖会上贵族的身影也越来越多地出现，他们好似从地下搬到了地上，L经常抽着水烟戏谑道：“氪集团可真是捅了贵族窝啊，怎么都逐渐贵族化了，还是贵族的卧底装都装不下去了。”
　　Raven也经常能在系统上看到那些粉红字体的简短问候语，包括在她有不好情绪时的提醒。Raven知道这些都来自Neon设定的植入程序，但她把这些统统当作垃圾信息，Neon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没必要对着自己的系统自说自话。虽然无法关闭，但这些信息也不算真正的烦人。

　　天空中只有金色与红色的炮火，所有的飞机都展开机翼在高速滑翔着，坍塌的广告牌灯光错乱，让上面的共和国的完美国度宣传不再真切。L通过显示屏隔岸观火地看着这一切，乱世的战争之中他的城堡在一个透明玻璃罩的保护之下，如果他想晴天，里面一定风和日丽，如果他喜欢下雨，这里的雨不会停。
　　一枚炮弹冲撞在城堡外的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被损坏的炮弹随之陨落。屏障内的雨丝倾斜了一下，L扶了一把手边的藤椅，摆正桌子上白烟直线升起的香薰。宽大的和服袖子下面露出已经不再覆盖人类皮肤的，锐利的机械手臂，他拉开落地玻璃门，接住落下的雨丝，此刻触控器传达到大脑神经系统的感觉并不像雨滴直接掉在皮肤上的冰凉。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透过烟雾看到玻璃门上出现的身影。
　　百合丸红色的卷发有些长长了，衬托得她更加妖艳，她一只手搭在L的肩上，L将她的手拍掉，转身问她：
　　“你按照Neon的要求上传了她的位置了吗？”
　　“你确定要这样对Raven？”
　　L吐出的烟弥漫在他们二人之间。
　　“你有什么异议吗？除了贵族没人会从这场战争中获利了。Neon不还是Raven的妈妈吗。”
　　“Raven还不知道你违反了和她之间的协议吧。违反协议要怎么样来着，就地处刑对吧。和Neon确立合作关系让Raven回到你身边也是你的一己私欲吧。”
　　又一枚擦着L的水晶球边缘过去，落在不远处炸开。
　　”你是觉得我太无聊了吗？“
　　L把烟斗放下。
　　“区区一个随时可以为了任务牺牲的人工智能在和我讲一己私欲，你的上一颗头还在我的展台里放着呢。”
　　L嘲笑着百合丸，瞥见玻璃门上出现了一道黑影，他猛地转身，Raven就站在他身后。
　　“Raven。”
　　他错愕的表情与他一如既往的笑容无缝衔接。
　　Raven向他们伸出一只手，像是在索要什么东西。
　　“定位器。”
　　她只说了三个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谁在一直传输我的位置。”
　　她一直阴沉着脸，近来她越来越接近黑色。
　　L盯着百合丸，百合丸看着Raven，面无表情地将自拼凑起己面部的铁片一片片摘除，露出美丽外壳下的机械构造，Raven想要的定位器正夹在钢筋之间，一点红光在其中闪烁，Raven暴躁地拽下定位器，把它扔到地上一脚踩碎。百合丸将脸上的部分安装回去。
　　“Neon今天找到我了，所以她一直知道我的定位，军队一直知道我的定位。”
　　L吸了一口烟斗。
　　“报废她吧。”

　　码头的海风卷起了战争留下的一地炮灰，Raven一脚踩下区，在上面留下鞋印，她把百合丸的机械脊柱拎在手里，牵着她往前走，还差一步就要跌入海水的时候，她把百合丸向后一拽。
　　“Neon死了。”
　　“我知道。”
　　“她卧底的身份终于也藏不住了。不过她从没透露过你的信息给军队，她只想知道你过得还好不好，我的存在甚至都是为了能让你开心。”
　　“我知道，百合丸，Neon被枪决之前都告诉我了。”
　　“那你知道L吗？”
　　“我都知道了。”
　　“违反协议，就地处刑。”
　　百合丸闭起眼睛，接着说：
　　“我已经在帮你执行了。你现在回去或许还能救她。”
　　百合丸回头看Raven，她依旧拽着自己的脊柱，发丝随海风在她的嘴边飘动。

　　“啊——”
　　L的手指触碰到锅的边沿，下方的火还在烧着，白色的水蒸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到空气中，锅内煮开的汤咕嘟咕嘟响着。
　　L手指被烫到，他迅速把手从锅的边沿抽回，向上面吹着气，指腹上被烫起红色的小包，想起自己的额头上还贴着用以退烧降温的冰袋，他赶紧把手指贴到了冰袋上，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就让他原本发着烧的脑袋感到一阵晕眩。
　　“没关系吧，疼得厉害吗？”
　　Violet赶紧取出另一袋冰袋递给L。
　　“没关系的，没有多疼，我就是太想喝这个汤了，闻起来就很香！”
　　L努力地笑着，即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维持一下笑容都会觉得苹果肌在发酸。
　　“对啊，你发烧了喝点汤好得快，不然我们平时哪还有汤能喝，没想到你还能烫着自己。”
　　“我说过我没事啦。”
　　“哎，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你发烧就已经够难受的了……”
　　L和Violet面对面坐着，二人迎来一阵沉默。
　　L想努力找话题说点什么，能不让气氛如此尴尬，他努力思索着，脸憋的通红，倒是Violet率先开口。
　　“哎，我好羡慕R770601。”
　　Violet轻轻叹息。
　　“啊？这是为什么？她跟我们一样也是人类小孩啊，再说你也从来没见过她。而且你看，她连一个好听的名字都没有。”
　　L表示震惊。
　　“因为她会被改造成完完全全的机器人啊，而且是最高级最完美的机器人，大家都知道的完美武器。这样她每天就不用吃东西的时候被烫到，不会因为着凉而发烧头痛。她甚至没有痛觉，她不会感到痛苦。”
　　L一时间说不出话来，Violet也只是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突然L调动全身力气站到椅子上去，看起来非常慷慨激昂，像一瞬间所有的灯光都聚在他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像站在至高点演讲，此刻他就是世界中心。
　　“那就让我为了全机械外壳而奋斗吧！我会让Violet也装上最昂贵最好的机械配件，让Violet不会受伤，不会感受到疼痛，让我最最美丽的Violet也是所有广告灯牌上受人瞩目的大明星！”
　　一番激烈的言辞过后他突然体力不支，两眼一黑，身体瘫软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你真的要去吗？”
　　L走到Violet身边，他穿着拖到地面长长的黑色斗篷，看到Violet后把原本遮挡住面孔的大兜帽拨到脑后，露出精致的脸。即使是天天都见面的Violet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他的美貌。
　　下着雨的晚上二人站在黑市的角落，身后不断传来冰山在给来客做义肢手术的巨大噪音，还有来客们的痛苦哀嚎。L朝那边翻了个白眼。
　　他们看着这里铺天盖地的告示：
　　“招募给完美武器雏形做练手的年轻人类，只要愿意接受被R770601植入机械眼就可以获得与氪集团接触的机会。”
　　“我决定了！”
　　同样披着一身黑色斗篷的Violet也把兜帽摘下，红棕色卷着小卷的长发层层叠叠遮住她的脸颊，有些长的刘海参差不齐地挡在她的眼睛上方，但她翠绿色眼睛的明亮丝毫不受这些的影响。她冲L扬起坚定的笑容。
　　“等我见到R770601我一定不会怕她，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她眼睛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发抖，不会退缩，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帮我搞定了所有跟我争这个名额的人。”
　　Violet看向L的手，他苍白纤细但不乏手段的手。然后继续说道。
　　“等我做完手术之后我就到R770601身边作她的保姆，对她特别特别好，接近她获得她的信任，利用她跟氪集团有所接触。我不会只让你做出努力使我们脱离现状，而我自己却什么都不做的。”
　　Violet向L详细讲述着自己的计划，L抬手摸了摸她从颧骨一直连到鼻梁的雀斑。
　　百合丸的投影出现在L房间内的每个角落，所有关于Violet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呈现。

　　“如果你所有的性格，遇到事情的反应都和Violet一样，那你也属于拥有独立心智和全金属外壳的种族，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你和Violet又有什么不同。”
　　Raven握紧了手中百合丸的脊柱，将它又向外扯了扯，百合丸双腿无力地跪倒。

　　“没有任何不同，你和她没有任何不同。”
　　L跪在百合丸的投影前，抬手擦掉自己的满脸泪水，尖锐的机械手划破了他脸上的肌肤。
　　“哥哥，为什么要报废我？”
　　百合丸蹲下身，伸手要擦掉L脸上的泪水，她的手一触碰到他的脸，就又变为一条条激光光线。
　　“哥哥，我植入机械眼的时候都没有一点害怕啊。”
　　“哥哥，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
　　“哥哥……”
　　伴随砰一声枪响，L砸在木地板上，他的血液流淌散开。他水晶球内的雨还在下着，竹叶飘落，百合丸的影像全部消失。

　　“把我推下去好了，Raven。还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膝盖已经接触到海水的百合丸回头看迟疑的Raven。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牢牢攥住那条脊柱，里面保留了百合丸，或是说Violet的所有信息，她的声音，她的性格，她的思维，她数据化的载体。
　　“区别就是……”
　　一朵蘑菇云在海平面升起，天空中响起剧烈轰鸣。地面剧烈颤动，百合丸的整个身体因此滑了下去，从她的脊柱上抽离，
　　“我再也不会离开……”
　　她一直转头看着Raven。她的脊柱一节节暴露更多，她的身体一点点瘫软，声音的机械故障混响一点点变重，她说出的字词越来越不清晰。
　　她最后说的字是”你“，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口型，然后便掉入海中，她的红发在海水中荡漾散开，她是笑着的。一枚炮弹掷入水中，水花溅起像一座高墙，Raven紧紧握着百合丸的机械脊柱，嚎啕大哭。

　　“Raven，你不要伤心。”
　　她的系统又出现了这样的提示，是淡淡的紫罗兰色字体。

　　如果你是仿生人，把我储存在，你数据库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