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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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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女沈沂宁,毓秀钟灵,德仪备至,笃生勋阀。佩诗书之训,声华茂著掖庭,沈氏一事,朕心痛矣,然无关沈氏之女,边关不稳,沈氏望重,特命沈氏遗孤为正一品昭仪,赴边关,清敌寇,钦此。”
沈沂宁接过圣旨,萧逸桓命身边的大太监王全来宣旨,可见其中决心。
问兰与习珍脸上皆是喜色,扶着沈沂宁起身。
王全一脸讨好,一张老脸上皱纹都堆叠起来,“恭喜淑妃娘娘……不,是昭仪大人了,放眼大玥建朝至今百余年,能做到正一品昭仪之位的女官也不过寥寥数几,可见皇上还是挂念您的。”
沈沂宁不想与宫里的人再有过多的纠缠,疏离地笑着:“王公公说笑了。”
王全在宫里待了许多年,自然能看出沈沂宁的意思,“皇上那边还有要事,咱家便不多做停留了,边关的事紧急,昭仪大人还是早些收拾,明儿一早便要出发了。”
习珍亲自送王全出宫门,随后立马回来,只见着沈沂宁呆呆地望着手上的圣旨,唇边漾着她许久都没见过的欢喜笑容。
“小姐。”习珍过去轻声唤道。
沈沂宁回过神来,确定了自己终是能离宫的这事。
“你们去收拾东西,沈家带来的细软皆带走,但凡是宫里头的,一概不许动。”
两人没有多问,利落地下去收拾了。
夜晚悄然而至,沈沂宁依旧没有睡着,与之前的担忧不一样,这一回,她更多的还是欣喜,终是能离开这伤心的地界了。
沈沂宁转身,却瞧见宫门口立着一人,远远地便看见那抹明黄,心下了然这人是谁。
“参见皇上。”
萧逸桓看着沈沂宁一脸轻松,想起早朝时那些人皆是劝谏他派沈沂宁去莫城的场景,就连叶家的人也是难得地与沐相站在统一战线上,他只得应承下来,可是下了圣旨后,他又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萧逸桓索性走进来,接着庭院中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里的破败,不由得皱眉,“这里……这帮宫人这么懈怠至此!”
沈沂宁笑了笑,“皇上不必苛责宫人,若我有心,即便没有问兰与习珍,这里也是井井有条。”
这话的意思极明显了,心若是不在这,哪怕人在这,也是无用。
萧逸桓没想到沈沂宁被关了两年,依旧是那个模样,不由得怒上心头,“你就这么忘不了萧佑白,当初不惜以死相逼也要为他守着清白!”
沈沂宁听惯了这话,不但是萧逸桓,京城的人当时皆是津津乐道,都以为沈暮将军的女儿沈沂宁与靖王萧佑白乃是神仙眷侣,靖王一年到头时常不在京城,在莫城的日子更多些,是以他们更加看好两人,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谁都没想到后来沈沂宁会进宫。
唯有沈沂宁知道,萧佑白当初时常往莫城跑到底是为了谁的。
沈沂宁倒不辩解,萧逸桓却更加生气,上前一把握住沈沂宁的手腕,“朕到底哪里比不上萧佑白,你不要以为朕如今迫于无奈派你前往莫城你便能与萧佑白双宿双飞,朕已下令,他若敢离京,等你回来,见到的便是他的首级。”
饶是沈沂宁再问心无愧,这自幼长大的情谊摆在那,不由得皱眉,“皇上不觉得如此过分了些吗?”
“朕当年如何对待那些要和朕抢皇位的人,今日,便如何对待又一个要来和朕抢东西的人!”
萧逸桓又是怒气冲冲地离开,当他跨出殿门的时候,又是无尽的悔意席卷而来。
明明今晚是特意过来,想与沈沂宁坐下好好谈一谈,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可见到她那毫不留念的样子,话一出口便有成了这副模样。
萧逸桓甩了甩头,深深看了一眼已有明显破败迹象的宫门,还是挥袖离开。
沈沂宁看着庭院中渐渐亮起来,阳光一点点地出来,给院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幽兰殿门口以后一台软轿候着,为首的女官见着沈沂宁穿着昭仪的绛紫官服出来,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恭敬地请沈沂宁上轿。
一行人直接到了正阳门,百官立于长阶上,为首的是身着明黄龙袍的萧逸桓,身侧一边是靖王萧佑白,一边是沐相。
女官带着沈沂宁到地方站定。
萧逸桓见沈沂宁到了,两人距离并不远,一举一动皆看得清楚。
“此次,有沈昭仪率领你等前往莫城,此后,尔等行事皆以昭仪之命为准,若有违者,昭仪尽可先斩后奏!”
沈沂宁讶然,不由得抬头看着说出这话的萧逸桓,男人头戴冠冕,垂下的珠帘掩着他的面容,并不能看得清明,却依旧能感受到这命令不容置疑的冷冽。
萧佑白与沈沂宁的视线对上,前者只是浅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沈沂宁与此次前往莫城的人一道跪下来,“臣等遵旨。”
一行人上了马车,渐渐行驶出了宫门,萧逸桓的目光在为首的那辆马车上随之渐远。
散朝之后,萧逸桓将萧佑白唤道了御书房,屏退了所有宫人,屋内只有两人。
“不知皇兄召臣弟前来,所谓何事?”
萧佑白面上云淡风轻,挂着他一贯的浅笑,萧逸桓不免有些失望。
“莫城大军没有回来之前,你不可擅自离京!”
萧佑白轻笑,“此事,臣弟昨晚已经收到皇兄旨意,此后自会抱病不出。”
萧逸桓皱着眉,就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那般无力,却又不想简单放过萧佑白。
“朕不管之前那些传闻是真是假,她既是淑妃,如今即便有昭仪之位,却也容不得他人肖想。”
“皇兄多虑,臣弟自不会步入那几个皇兄的后尘。”
官道上,车队晃晃悠悠地前行,为首的马车行驶地极平稳,车内也极安静,香炉内飘着安神香,香味悠然。
沈沂宁卧在毛毯上,呼吸很轻,睡得安稳。
问兰和习珍在一旁,习珍手上依旧做着针线伙计,问兰拿着本册子,认真地翻阅着。
马车停了下来,前头匆匆跑来一侍卫,回话道:“昭仪大人,属下已安排好了客栈。”
习珍放下手中的活计,钻出马车,与侍卫交代了几句,又回了车内,见到问兰扶着醒转的沈沂宁坐起来。
“小姐醒了?”
沈沂宁接过习珍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问道:“前头,已到龙门了?”
“是,接连赶了这么久的路,今晚便在龙门的客栈里休息一晚如何?”
沈沂宁点了点头,习珍之前是跟在沐瑾身边的大丫鬟,因着沈沂宁进宫,沐瑾放心不下,将习珍派遣过来跟着沈沂宁,都说世家的丫鬟比小门户的女儿还要矜贵,习珍自幼跟着沐瑾长大,跟着沐瑾学到了现在,做事稳妥,沈沂宁最是放心。
到了客栈门口,沈沂宁下了马车,迎面而来的风沙叫她不由得皱眉,身上还是绛紫的昭仪朝服,即便没有几步路,也沾染了不少灰尘。
下属们打点地妥当,沈沂宁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问兰放好东西,见着沈沂宁望着窗外出神,笑道:“小姐一路上大多都在睡着,如今入夜了,可是精神十足,睡不着了?”
沈沂宁自也知道自己这一路的状态,离开那个地方,即便是在马车上,也能睡得安稳。
“莫城那边可有安顿好?”沈沂宁问道。
习珍答道,“在京城时就飞鸽传书告诉了薛帅,薛帅前几日回了书信,沈家的宅子完好无损,官兵押解将军回京时,本想一把火烧了宅子,但莫城的百姓拼死拦着,后来薛帅从雁门关调往莫城,更是买了几个婆子好好清扫了宅子。”
沈沂宁这才放心,简单吩咐了两人一些事情,便叫两人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临走前,习珍将一个包袱交给沈沂宁,道:“这是奴婢这几日改好的衣衫,依着小姐如今的身量改了些,龙门风沙大,小姐若是一会儿要出门,记得换上。”
习珍玲珑剔透,沈沂宁不止一次的心疼她跟在自己身侧是屈才了,但若依旧是跟着沐瑾,只怕沈家被抄家,她如今也是一抔黄土。
沈沂宁点头,嘱咐习珍好好休息。
沈沂宁使唤客栈的人取了热水上来,沐浴过后换上习珍刚才交给她的衣衫。
沈沂宁打开窗,望着天边的圆月,都说大漠的月异常圆,不过时隔两年,如今再见到了,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