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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萧佑白进了屋子,一屋子的霉味叫他本就皱着的眉头又深了许多,走到床边,沈沂宁双眸紧闭,面颊消瘦,形神憔悴,再也没了从前在大漠驰骋的沈氏贵女的精神风采。
      “如何?”萧佑白沉了声音,身后的亲卫明垣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气着了。
      “回靖王,淑妃娘娘体内素有顽疾,却没有及时医治,幽兰殿湿气重,娘娘身子虚汗,此次受了刺激,气急攻心,臣已扎针,不多时便能醒来,只是以后要好好养着,幽兰殿如此地方,只怕是不能住了。”
      李太医如实回道,他是萧佑白亲自举荐上来的,对萧佑白不会有任何欺瞒。
      “下去开药吧……”萧佑白又想起了一事,叫住了收拾东西的李太医,“皇上一会儿必然会叫你过去回话,只说淑妃已经醒来,身子无碍,方才那番话,谁都不要提起。”
      李太医恭敬地应下,默声离开。
      屋内的人便只剩下了萧佑白与问兰习珍,萧佑白深深看了一样尚在昏迷的沈沂宁,对着身后两个侍女道:“问兰你先照看着,习珍跟我出来。”
      庭院中,萧佑白坐在石凳上,看着脚边已经干涸的血迹,沈沂宁得知沈氏噩耗气急咳血的模样似乎就在他眼前。
      “这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萧逸桓封锁了沈沂宁所有的消息,纵然他能时常进宫,也谈听不到任何消息。
      习珍有问必答,将这两年沈沂宁在幽兰殿的生活如实告知萧佑白。
      “……所幸王爷安排了元夜,不然没有银两打点送饭的宫人,只怕小姐是撑不到现在的。”
      萧佑白紧咬着后槽牙,手紧握成拳,面色如墨一般,他如何都想不到当年被沈家上下宠着的小姑娘,到了人生中最好的双十年华,竟是如此被折磨过去。
      那是她也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啊,若是她知晓,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模样……
      “王爷,小姐醒了,听闻您在,想见见您。”问兰跑过来道。
      萧佑白深吸一口气,将万般心绪都压下不提,只身去了沈沂宁那。
      沈沂宁已经被扶着坐起来,手上堆着几张信纸,柔软垂下的长发掩着她的侧脸,身形比起进宫前,单薄了许多。
      听到萧佑白进来的动静,沈沂宁看过去,两年未见,记忆中的萧佑白也与如今有些不同,多了沉稳,被削减了许多当年的恣意逍遥。
      萧佑白在床边坐下,瞥见了沈沂宁手上信纸上的字迹,只一眼,他便知道这是谁写的。
      “这是进宫后长嫂给我写的,你应该也知道吧,都是元夜送进来的,若不是他们,我真的撑不下去……”沈沂宁喃喃自语着,眼眶中的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模糊了视线,一睁眼仿佛那位知书达理的沈氏少夫人没有因为这场无妄之灾逝去。
      “她不愿见到你这样。”萧佑白出口的声音是自己也惊讶的哽咽,他原以为时间能冲淡这份心痛。
      “我走的时候,阿轩才刚会走路,你也见过阿轩,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是长嫂经历了哥哥亡故拼命生下的……”
      沈家少夫人沐瑾乃是朝中沐宰相的小孙女,沐家书香世家,更是大玥百年簪缨世家,沐瑾十六岁时,嫁与沈氏沈暮嫡子沈凌青为妻,婚后一月未到,随夫前往西境莫城戍守边关,婚后第三年,匈奴突袭,沈凌青身为少将军,亲自带兵上阵,不料中敌人陷阱,永远留在了沙场,而此时沈少夫人沐瑾怀孕八月有余,闻讯动了胎气,强忍悲痛,担下一子,名沈轩。
      萧佑白痛苦地闭了闭眼,想将沈氏一族血染断头台的场景拂去,但是却做不到。
      “西境那边……如何了……”
      萧佑白叹了口气,“并不安稳,沈氏……是大事,匈奴叛军当年没有肃清,这些年皇兄对沈氏为首的边境大将兵权削得极严重,匈奴趁机吞并了附近几个小部落,比起你尚未离开时,还要再强大些。”
      “焉耆呢……可有牵连?”
      “没受匈奴影响,这两年也有周遭的小部落意图吞并焉耆,只是没想到焉耆王虽年迈,但主事的少主越臻手段比起焉耆王来,更加厉害,版图往北扩张了许多,匈奴不敢随意进犯。”
      “那他……还是少主?”
      萧佑白知道沈沂宁关切的是谁,当年沈沂宁不能违抗皇命进宫,但进宫后,但凡是萧逸桓召其侍寝,抵死不从,甚至划伤了萧逸桓,大抵也是为了那人。
      “是,传闻焉耆王已有退位的打算,但是越臻屡屡拒绝,谁都不知何故。”
      沈沂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头,望着萧佑白依旧如当年清澈的眸子,哑声道:“有件事,望你,一定帮我。”
      落日时分,残阳如血,将这红墙绿瓦笼在这一片血色中。
      安凝抬头看着已有破败痕迹的匾额,放眼看着庭院中,落叶满地,无宫人任何走动,与她一年前来幽兰殿时的模样没有大的差别。
      习珍见着安凝到了,缓缓上前,规矩地行了礼,“参见贵妃娘娘,小姐在后面的竹林候着,请娘娘移驾。”
      安凝抬手示意芸香在这等着,瞥了一眼习珍,去了沈沂宁在的地方。
      满院的破败,然这青竹却依旧青葱挺拔,竹林旁,一白衣女子立在那,衣袂迎风而动,有羽化登仙之势,飘然世外,气定神闲。
      沈沂宁缓缓转过身来,看见安凝,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这两年两人依旧如以前那般和睦。
      “娘娘来了。”
      安凝站在原地看着沈沂宁,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沈沂宁身上独有的魅力,便是在这个地方被折磨成这样,也是气定神闲,比起前些年在边境时,竟是少了年少轻狂的欢脱,多了不少成熟稳重。
      所以这便是正儿八经沈家女儿和她一介养女的区别吗……
      思及此处,安凝勾唇一笑,尽是嘲笑鄙夷,“淑妃特意叫靖王来请本宫过来一趟,不知是什么事?”
      “有一笔交易,想和娘娘谈谈。”
      安凝愣了片刻,笑道:“交易?淑妃还没明白如今的处境吗?”
      “自然是明白的,更明白我在这遭受的一切,叶才人的突然造访,大抵都是娘娘授意的。”
      安凝面色一变,她差些忘了,沈沂宁母亲可是先帝胞弟誉王的女儿淮阳郡主,真正的皇室血脉,宫里头的斗争,淮阳郡主清楚,自然也会提点沈沂宁。
      “你要告诉皇上?”安凝皱眉,不知道为何有些怕。
      “得看贵妃娘娘您了。”
      “皇上……未必会信你所说的。”
      沈沂宁轻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却没说话了。
      安凝多少有些怕,最后终是咬着银牙,问道:“你要什么?”

      焉耆。
      大漠绵延千里,焉耆殿宇坐落于燕鸣山顶,燕鸣山虽不高,却能看清半个大漠,殿宇正门上方,精铁所刻的火焰纹闪着清冷的寒光,那便是焉耆人的信仰,光明。
      夜色如水,星辰异常璀璨,男子立于窗口,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大漠景象,墨发如缎,额间横着金色发绳,双眸深邃,鼻梁高挺,双眉飞入两侧垂下的几缕乌发中,张扬又清冷。
      最是不同的还是那不同眸色的双眼,一棕一蓝,如雪山上的湖泊,清澈见底,又冷漠之极,那只蓝色眸子下,点了一星墨色美人痣。
      身上身着墨色锦袍,金色暗纹隐在这片墨色中,神秘高贵。
      这便是焉耆少主,越臻
      身后一侍卫模样的人轻声进屋,跪在男子身后不远处,声音低沉而恭敬,“少主,大玥靖王来了。”
      越臻转身,果然瞧见门框处倚着一身白衣的萧佑白,潇洒之姿,恍若仙人下凡。
      “有事?”越臻勾唇,倚着身后的窗框,闲适的问道。
      “有个破镜重圆的机会,不知道你要不要?”
      男子脸上的闲适尽数不见,反倒有一股急切,“她怎么样了?”
      “她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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