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独孤妖雪

28、已成定局

　　这次回到学校后，我经常走神，上着课听着听着就神思飘远了。做题解了一半的时候，经常忘了这个题是要干什么。雪楠看出了我的异常，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也不好多问。晚上也会失眠，想着家里发生的事情，想着妈妈一直在承受着背叛这样的事，我心里就一阵绞痛。是不是人长大了就变得那么复杂，曾经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吗？我们真的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我半信半疑的失魂落魄着。陈秋阳发消息说他想见我，被我用学习的理由回绝了。我不想见他，甚至有点排斥。
　　我每周都给妈妈打电话，跟她说我想回去，她总是说家里一切如常，让我安心在学校学习。她的冷静让我心里不安。她要是跟我闹一闹，跟爸爸闹一闹我心里倒还觉得好一些，虽然爸爸已经答应了不和我们分开，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该有情绪的。
　　返校第三周的周五那天，我右眼皮一直在跳。心烦意乱的感觉有事发生。我下午放学的时候请了假回家，要亲眼看到妈妈真的没事我才安心。
　　“妈，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回到家，我就看到妈妈安静的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头发完美的散开，像是孔雀开屏的尾一样，眼睛半眯着看着天花板，她的手边遗落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上面字刺痛了我的神经。
　　妈妈慌乱的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连带想掩盖那个本子，看着我眼中瞬间聚集的血丝，她没有再瞒下去，坦然地把离婚证放进手包，坐到了沙发上。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你在地板上躺了一天？”
　　“恩。”
　　“为什么？”
　　“身上没有力气，想休息，随身就躺了下来。”
　　“我问的是为什么离婚？”我声音很大，像是在吼她。她的头偏到了一旁没有说话。
　　“是他提的？”
　　“不是，是我。”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妈妈拼命的争取和爸爸在一起，她为什么又要提出来离婚，是因为对爸爸的背叛始终觉得意难平吗？还是被逼的，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我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错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你怎么老这么说自己？不能争点气吗？这么软弱怎么和别人去斗？”我对妈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温柔、顺从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就是因为她的忍让才让他们步步紧逼。
　　妈妈听见了我这句话，呆滞的眼光中又有了神采。
　　“你是这样想的吗？”她说，“我很懦弱，我对不起你，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懦弱，你这样想，妈妈很高兴。”
　　我不理解地看向她，她却没有再回答我的疑问。
　　“你爸爸确实说不和我离婚了。但是我却等到了她。”妈妈冷笑一声，“就是他的情人。她大着肚子来找我。她其实跟我想象的差不多。虽然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曾经她一定很漂亮。她说她还有两个月就是预产期了。但是她想通了，要离开你爸爸。你爸爸帮了她很多，她不该再固执地要和他在一起。她想去其他城市，生下孩子。接受他的照顾，但是远离他的生活。”
　　“我很意外她来找我是说这些话。她说她走之前想见见我。我其实也是想见见她的，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我们之间是彼此好奇的。她说了很多，聊到后面我们甚至相见恨晚。我甚至开始同情她，她现在的不幸通通起源于她第一次不幸的婚姻。一次不幸导致了她这辈子都无法翻身。她艰难地爬到三楼，却还不忘记给我带了一份礼物。这样的女人，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他的。”
　　“妈妈，你怎么可以去同情你的情敌呢？她可怜，难道你不可怜吗？”我觉得妈妈是被这个心机女骗了。“既然她都要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和爸爸离婚呢？你又不是圣母。”
　　“因为我害她早产了。”妈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在家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我留她吃午饭，她拒绝了。她大着肚子不方便，我搀着她送她下楼，可是我却脚滑了，连带她也摔了下去。”我彻底傻眼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我用力握紧妈妈的手，此刻她的手不住的抖。
　　“我打了120，把她送到了医院，幸亏抢救及时，母子平安。但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你爸爸了。”妈妈双手掩面，哭出了声。
　　“妈妈，你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除了陪着她一起哭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主动跟你爸说了要离婚，我们今天早上就把事情办了。这个房子留给我们，我还有一笔积蓄，那笔钱存起来将来给你做嫁妆。他每个月还会给我们一笔生活费。不管离婚不离婚，他都是你爸爸，他都会一直疼你的，你别想太多。妈妈没事的，你别担心啊！”
　　这就是我的妈妈，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还在顾忌我的感受。大人的事我又能干预多少呢？我心疼她，但是我似乎又什么都做不了。我的世界从此崩塌了，我也成了众多单亲家庭孩子里的一员。我很想跑出去大哭一场，长久压抑在心里的阴郁像是一个长着大口的怪物，随时都想把我吞噬掉。但是我只要看一眼我无助的母亲，我就狠不下心去静静体验悲伤。她现在需要我，需要我的照顾。我在家里她至少不会觉得自己连个依靠都没有。我需要时时刷存在感，告诉妈妈，她还有我。
　　我给妈妈做了晚饭，体会到了做饭的艰辛，以前妈妈都是从来不让我沾手这些的。第二天天气很好，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还来厨房指导我饭怎么做，蒸米饭米放多少，水放多少，告诉我老抽和生抽的区别。妈妈的脸色渐渐有了些生气。
　　离婚已成定局，我只能希望她尽快走出来。
　　随手翻看日历，看到了十几天后的那一页被妈妈做了标记，上面写着：“希希生日。”妈妈习惯在日历上标注各种纪念日。十几天后是我的生日，一个月之后就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了。年初妈妈还开心的跟我讨论二十周年要怎么过，可是现在他们竟然离婚了。突然觉得“纪念日”特别刺眼，我撕下了那页日历，连带我生日的那页，今年的生日谁都无心去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