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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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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挂断电话,“就像威兹曼先生说的那样,除了毁掉石板没有其他方法了。”
在与白银之王的谈话里,纲吉等人得出一个确定结论:想要破除威兹曼偏差值过高导致的后果,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破坏源头,也就是赋予王权者能力的德累斯顿石板。
得到结论后,纲吉再一次询问零的想法。对此零的回答是坚定不移的,宁可被周防尊厌恶,他也要拯救对方。
“你这样难道不算是一种自我满足吗?”纲吉犹豫着说出口,“没有征询对方的意见,就强行帮他人做出决定,赤之王即使知道也不会高兴吧!”
“确实如此。”零抿紧嘴唇,放在桌面的手指绞紧,眼神游移不定,“之后我会好好和尊商量的,眼下我们还是先商讨计划吧。”
几人围坐一圈,就从威兹曼那里得知的情报一一梳理,结合当下的形势,准备共同制定最完美的计划,以此毁掉这块“万恶之源”。
看着伙伴们聚精会神商讨的模样,零拿上手机,悄悄地离开座位。
*
熟练的拨出牢记心间的号码,在听到几声嘟嘟响过,成年男性沙哑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谁?”
零的眼底浮上暖意,轻声回答,“是我。”
听筒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却又在下一刻停顿之后回归平静。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想联系我了。”
周防尊的声音带上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仍透着丝丝冷意,“怎么,是在比水流那里过得不顺心,想找我聊天解闷吗?”
“不是。”
零握着手机的五指一紧,又随即缓缓放松。
他的语气是面对陌生人的公事公办,直奔主题,“我已经背叛比水流,现在加入了另外的组织。此次的通电,是代表组织成员传达对吠舞罗的诚意,并询问你们是否有意向和我们结盟。”
说完长长一串语句,双方陷入了沉默。
“怎么又换组织了?”周防尊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声音小的微不可查,“你怎么到哪儿都能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嗯?”零没听清。
“没什么。”男人回答。
*
经过了一番商谈,周防尊最后还是同意了零的合作请求。
虽然结果在的零意料之中,可直到两方正式结盟,共同决定对抗比水流毁掉石板,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零一边看着周防尊和白银之王在会议室内讨论计划的细节,一边缩在角落里发呆。
他现在就窝在大厅内嵌套的小房间里,双臂抱膝直愣愣的靠在门板上。
隔着单面玻璃能清晰看到外边的一切,包括熟悉的红发身影。
零绷着脸,在无人的房间内摆出冷漠的表情。可在那副冷漠面具之下,是他挣扎而又纠结的心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来这句话是再适合零不过了。
之前因被诅咒蒙住双眼,自认身处困局的零做出了许多糊涂的举动。如今被友人帮助,走出死胡同之后,回头反思,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愚蠢。
抛下伙伴和伴侣,却转而投向一个不知底细,野心勃勃之人的怀抱;宁肯相信一个满口空话画大饼的骗子,却不愿相信相处多年的男友。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扇自己一巴掌,难道自己那时吃错药了?
不仅扔下伙伴,如今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劝说吠舞罗出力毁掉石板,零实在没脸再见吠舞罗,更不敢见周防尊。他只敢躲在暗处默默地窥视着,像个令人不齿的跟踪狂。
【你的自尊呢?你的傲气呢?】
他听到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嘲讽,更让他羞愧的低下头。
曾经只是执着于剑的少年,却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时候长成了糟糕的大人。那些让他不屑一顾的情感和牵绊,如今却像锁链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十六岁的零,他会做出的行为是干脆而利落的。
即使做错了,他也不会想着弥补,而是会毅然决然斩断这份理不开的死结,重新过上孑然一身的日子。
“可是,我做不到……”
牙齿咬住下唇,零带着恍惚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语。
已经拥有朋友和恋人的自己,再也忍受不了孤独的滋味。只是离开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开始怀念起吠舞罗的一切。十束、草薙的笑脸,轻松愉快的氛围,以及最重要的,名叫周防尊的男人。
“真是可笑啊,我自己。”
零擦去眼角的泪水,重新佩戴上冷漠的面具,只是嘴角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他站起身,轻拍外套上的褶皱,将负面情绪深深隐藏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
会议室的商讨已经接近尾声,骤然看到内墙的门打开,走出一位熟悉的青年,众人的话语都诡异的停顿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会议继续,只是每当有人发言时,都忍不住把视线落在零的身上。
面对当下的情形,零若无其事的坐在空位,状似认真的倾听在场之人的发言,听到关键的地方,还会拿出纸笔记录。
轮到一名黄金氏族的成员向在座所有人演示毁灭石板的详细步骤,用幻灯片一张张模拟的汇报之时,默不作声的零举手提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利用坠剑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借此破坏掉石板?”
“……是的”国常路家族的人谨慎的回答,“请问无色之王有何疑问?”
“我的问题是,这位坠剑的王,能够活下来吗?”
零直白的质问对方,“毕竟有‘迦具都陨坑’事件在前,我想你也能理解我的不安。”
所谓“迦具都陨坑”,是前代赤之王坠剑造成的结果。神奈川七十万人瞬间化为灰烬,堪比核弹轰炸的效果,同样也让人对这个计划产生恐惧。
若是计划成功,坠剑的力量与石板的防护罩可以相抵倒好。但倘若与计划不符,会导致什么后果没人能够预料。
如果只是坠剑的王一人身死还好,最糟糕的,极有可能会重现神奈川惨剧。
“不用担心,由我去就没问题了。”
坐在首位的阿道夫·K·威兹曼笑了笑,解答了零的疑问。
他向零解释,受到白银之王“不变”属性的影响,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会像其他王一样被干扰,而是会准确落到石板。不但能保证绝对能够毁掉石板,而且不会产生力量余波。
说起自己的安危,他又轻描淡写。一说坠剑的王不会出事,又说即使会消失他也不觉得恐慌。
零深深地看了威兹曼一眼,重新落座,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会议桌后排周防尊的眼里。
*
“好了,既然没问题那就散会吧!”
听到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零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掏出手机。
“阿纲,是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刚打完电话,零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好久不见。”
擦肩而过的是熟悉的身影,如今正弯下身子注视着他。
红色的头发张扬着,周防尊穿着休闲的黑色皮衣,内搭的白衬衫收进牛仔裤,露出精瘦的腰身。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心中感叹着,零的视线扫过对方,点头示意,“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话了?”
一向懒洋洋的周防尊难得没露出困意,而是对零勾起嘴角,“这次吠舞罗愿意参与其中,可是你在牵线搭桥呢,难道这么快就要甩手不干了?”
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周防尊,零感觉牙齿有点痒,“有事直说!”干嘛搞得拐弯抹角的?
“我的意思你绝对明白。”
男人将薄唇凑近,贴着他的耳侧,吐出的热气仿佛灼伤了他的耳廓,“无论是吠舞罗,还是我,你可都要负起责任才行啊!”
说,说什么胡话!
零瞪大眼睛,从脖颈向着脸颊慢慢染上绯红。
像是终于理解男人话语里的含义,他猛地推开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不知男人是否有意挑拨,只知道自己此时心脏狂跳如雷,其中就包括因与伴侣亲密接触产生的,无法控制的幸福感。
零站定身子,含着水雾的眼眸恼怒的瞪了周防尊一眼。随后,他似乎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过分事,忍着偏过头的羞意,直直的盯着男人,“那你要我怎么负责?”
看着青年像个虚张声势的猫咪,张牙舞爪的掩饰不安,周防尊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当然!”
零挺直腰杆,可下一秒又因愧疚低头紧盯地面,语气闷闷的,“本来就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还有谁会比自己更过分呢?
因被不能自控的恐惧支配,自己就轻易丢掉身为剑术师的骄傲。不仅离开陪伴多年的伙伴,甚至转而投向不知底细的家伙。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人责怪他,甚至大家总是愿意帮助自己实现任何选择,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做错。
零没法拍着胸脯说出“我没错”,而眼前周防尊如此近距离的提问,完全打破了他最后一层伪装。
他只能丢盔卸甲,狼狈的放弃抵抗,选择投降,听候对方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