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55. ...
-
夜色已深，街道的行人少了很多。
天上的乌云一层层压在头顶，就连道路两旁透出的灯光也变得摇摆不定。
吠舞罗一行人昂首走在宽阔的马路，他们的表情神采飞扬，就连佩戴的金属饰品也似乎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一帮不良要去找别人的麻烦，却还嚣张的不成样子。走在周防尊身后的零忍不住担心，他们还没到目的地就会被比水流的属下拦住。
“别担心。”头顶上方传来周防尊含糊不清的声音。
“King的意思是，如果这位叫比水流的小哥真的是王权者，那么我们的行踪恐怕早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了。”十束翻译着周防尊话中隐含的意思，“既然如此，还不如正大光明前去。”
“啊，到了。”
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显现在众人面前，和探查到的情报相同，是近几年未知开发商新建造的商用大楼。
隔着一条马路不到三百米位置，就是因售卖杂志同款服装而人流猛增的大型商场。
到达目的地，为首的周防尊停下脚步，放出王权者的力量，周身的空间浮现红色的火焰。
那些火苗汇成一片火海，像是被无形的飓风推动，全部涌向紧闭的大门。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由三层钢化玻璃制成的大门被重压碾成了齑粉。
龙卷风肆虐留下的景象也不过如此，可造成这副景象的正主却只是从怀中掏出香烟，指间燃起一簇火苗点燃它。
随后，男人双手插.进裤兜，以一种再平常不过的口吻说道，“障碍清除了，我们走吧。”
*
被暴力破开的大厦空无一人，但大厅和走廊的灯却诡异的亮着。
“看来果然被发现了呢。”草薙出云推了推墨镜，面色如常。
零从空间中拔出长剑，面上依旧冷淡，神经却紧绷起来。
耳边隐约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数不清的多足类动物在地面快速爬行。零的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下意识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更多人都听到这奇怪的响动。
吠舞罗的大家握紧武器，全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敌人。
潮水一般的声音陡然变得巨大，零和吠舞罗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老鼠，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仿佛无边无际的老鼠，正向海浪一样奔向大厅。
它们的四足快速迈动着，黄豆大的眼珠闪着凶狠的绿芒，凸出的獠牙泛着凛凛寒光。
“天啊！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惊声尖叫，不良的外衣在原始的恐惧面前不攻自破。怕老鼠的几个人早就握不紧武器，甚至躲在伙伴身后瑟瑟发抖。
“数量再多也只是老鼠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八田美咲率先出击，手中的棒球棍附上火焰杀伤力惊人，扫过去就打退一大批老鼠，“看我把它们都消灭！”
虽然大家都在对抗鼠群，可仍有不知从何处窜出的老鼠前赴后继的涌了出来。
被老鼠数量压制，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除了他们脚下的位置，大厅剩余空间都被黑色侵蚀了。
对抗到现在，吠舞罗一方明显变成了弱势。
面对着仿佛无尽的鼠群，再强的人也只能空耗体力。或许如周防尊和一色零这类实力够强的人能独善其身，但他们又绝对不可能扔下伙伴独自逃跑，只能苦苦硬撑。
眼前所见皆是一片灰黑色，零咬住下唇，手下动作不停收割老鼠的生命。
看着血液顺着长剑滴在洁白的地砖，汇成一滩黑红色的血迹，他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承认，自己这次的确是大意了。
“可恶！”
他暗骂一声，挥舞的长剑密不透风。
衣服和脸不知不觉溅上些老鼠的血液，鼻腔甚至能闻到涌入的腥气，让他在反胃中怒意更甚。
身边的伙伴发出惊呼，零及时赶到，长剑刺穿袭向对方面庞的老鼠，代价则是脸颊被鼠爪划伤的血痕。
“这么挨打不是办法。”他退到草薙出云身边，“要不然让我去抓住比水流吧。”
操纵这么一大帮老鼠需要不小的精神力，对方一定就藏在这栋建筑物的某处。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直接杀上去擒贼先擒王。
“别紧张，还没到那么急迫的程度。”
草薙出云闪身躲开老鼠的袭击，还有余力回答零的问话，“既然King还没下达命令，那就不必担心，零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顺着草薙的目光，零看到周防尊现在的模样。
他仍保持双手插兜的姿势，围绕在身边半米处没有一只老鼠。每当有老鼠试图凑近，都会被男人周身的火焰灼烧殆尽。
保持着火焰环绕的姿态，周防尊的视线落在脚下。
他微微弯腰，聚精会神的盯着脚底下光可鉴人的瓷砖，边看边眯起了眼睛。
看着男人的样子，零的眼睛亮了一下，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是不是……”
“嘘！”
草薙出云伸出食指贴在唇上，视线如蜻蜓点水扫过墙角的监控，在监视器的盲区向零眨了眨眼，“所以我们只要听从King的吩咐就好，别的什么也不要想。”
*
这场战斗是个漫长又辛苦的消耗战。
毕竟面对的是速度敏捷数量占绝对优势的啮齿类动物，稍不留神就会被咬伤，长时间支撑下来必然会筋疲力竭。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露出疲态，零也开始感到疲惫。
虽然他的身体远没有到极限，但一直紧绷的精神却实实在在感受到额外的负担。再加上不停地直面血淋淋的场景，即使死亡的只是老鼠，也会使人的精神产生压力。
在下一刀砍出的同时，零的意识一个晃神，眼前突然出现幻觉，扑向他的老鼠变成了自己曾经杀死的任务对象。
本以为被遗忘的过去汹涌而来，死去之人的幻影缠上零的视野。
相貌平庸的男人双目流出血泪，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你们壬生一族都是被神明诅咒的恶鬼，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之下！」
「你就应该和我们一起，堕入无边的炼狱！」
“噗嗤！”
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唤回零的意识，他听到赤城翔平的声音，“喂，怎么走神了？要不是我替你挡下，你可差点就受伤了！”
“……谢谢你，翔平。”零低声道谢。
他强迫让注意力重新回到当下，脑海里却不自觉回想起刚刚的幻觉。
幻觉里出现的男人是他第一个任务的暗杀对象，一个平庸至极却将政府情报卖给外国的叛国者。
当时年仅十三四岁，还住在乡下的零刚和瓦里安达成合作协议。为表诚意，也是为了不被雇主小瞧，此前连鸡都没杀过的零梗着脖子接下这个任务，当晚就摸上对方的房间刺杀了他。
明明不过是五六年前的景象，再次回忆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零的手底机械式的杀光接近他的老鼠，分出很小的精力关注周防尊的动作，剩下的意识全部都用在回想初次杀人的过程之上。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零的脑袋微微倾斜，眼神中透出迷茫。
平庸的男人跪伏在自己面前，身躯抖如糠筛，豆大的汗珠从下巴滑落。他的裤管淅淅沥沥滴着液体，在地面汇成腥臊的一滩。
而他只是握着剑，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对方。
「求求你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男人整个人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拽住他的裤脚。
「松手。」
男人僵了一下，手底下的动作更用力了。
他五指嵌入纤维深处，将裤子撕扯出几个窟窿，喉咙里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声音，「不要，不要杀我……」
「钱我有很多，我的财产都能给你。还是你要我身败名裂？我可以下命令辞去职位……我甚至还可以给你更多情报，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是傻子吗？」
零低下头，不解的望着他，「我要那些东西干嘛？我只要你的命罢了。」
「恶魔，你是恶魔！」
男人在死亡的阴影下终于崩溃了，他哭嚎着，手脚抽搐着后退。
即便面前的杀手只是个相貌精致的少年，可回想起对方的血腥手段，男人丧失了反击的意志。
唯一完好的右手攀爬在地面，带动男人像蛆虫般蠕动着。他爬过的路线，三条蜿蜒的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房间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男人的脖颈被少年纤细的手掐住，再也无法前行一下。
「唉，本来还想再陪你玩一下的，可任务还是要准时完成才行。」
零哀叹一声，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暗红的双眸，精致的容貌，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人偶。
他动作麻利的刺破男人的心脏，看着血液从对方身体喷涌而出，在地上画出鲜艳的画作，他的眼中泛起迷茫。
仿佛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他露出一个带着虚无的笑。
「好美。」
*
【啊，对了，为什么我会忘了呢？】
【我第一次杀人，根本就不是我记忆中那样啊！】
从来没有过恐惧，从未因夺走他人的生命不安，一切都只不过是披上人类外衣的伪装。
【明明就是那么惊心动魄的美丽，为什么我要遗忘这份记忆呢？】
青年抬起头，露出如同回忆一致的，虚无的笑。
“我可是，以吞噬他人生命为乐的无色之王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055.
